作者：道化身
朝会散去。
皇帝李承远开始了他繁忙的一天。
朝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走出太和殿，不时向白渊投去目光。
原本按照今天那位皇帝陛下的态度，白渊就算要的大一些，恐怕也会同意。
可没想到白渊竟拉了个无甚要害的职位。
都察院那地方一般都是家族中不算太成器的族人去的地方，实在没什么官途可言。
主动去都察院的，这还是头一回见。
白渊独自一人走在出宫的路上，神色淡然。
继承杜老头遗志当然只是个托辞，毕竟主动去都察院这么奇怪的事情总要找个合适的由头，杜老头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想来凭自己与杜老头的交情，杜老头在地府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怪罪。
说不定现在杜老头都已经转世投胎了，那就更不会说什么了。
吏部老侍郎郭应儒走到白渊身旁，他神色复杂的望着白渊。
他混迹吏部数十载，白渊是头一个他看不透的人。
选都察院这事当真是很难评。
对那些寒门弟子来说，都察院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去处，可对白渊这种已经位列潜龙榜的天骄来说，那简直就是最差的选择。
原本一众文官集团的重臣都猜测白渊会讨要兵部侍郎的位置。
若当真如此，站在太傅身后的那位老头就会毫不犹豫的扑出去大呼请陛下三思。
可没想到白渊竟然主动做都察院的御史。
这让那些老头早就酝酿好的情绪一时间没了发挥的空间。
一场已经暗流涌动的党争竟就如此被化解。
当真有些出乎意料。
第354章 都察院
都察院清贵，这个贵字不仅体现在待遇上，也体现在位置上。
玄武大道左手第一排，甚至比吏部还要靠前些。
这就足够代表都察院的地位。
当然，也仅仅只是地位，若是想要通过都察院的身份为家族谋取好处，恐怕第一个就被皇帝砍了头，否则都察院早就被一众大家族挤破了头。
能进都察院的子弟身份都不会太差，却也不可能是家族中最被器重的那个。
白渊早早就来到都察院的门口。
他走在玄武大道路上的时候还恰巧碰上了老侍郎郭应儒。
只不过那郭老侍郎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没之前好了。
也是，谁叫都察院不受待见呢。
白渊想着，大步迈过都察院雄伟的大门。
都察院很大，人也很多。
光是御史就有不下百人，如此大的衙门除了户部之外，无人能及。
“白大人。”
他刚走进都察院的大门，就有一个年轻人满脸堆笑的在大门口等候。
“你是？”
“小的乃经历司经历，王阳。”
“嗯。”
白渊随意点了点头。
都察院经历厅，简单来说就是办公室主任，主要负责都察院的内务和文书事宜。
都察院作为大衙门，官职当然不会少。
除了最大的左右都御使之外，还设有左右副都御使和左右佥都御史。
玄阳各地还设有监察御史，这些御史并非是一州一个，常常都是监察数个州。
监察陵州的御史就在羽州，白渊做总兵的时候还见过一次。
自己现在还成了那监察御史的上司。
“白大人，可要先去见张大人？”
白渊略作思索。
“好。”
这位张大人，自然就是都察院的右都御史，张松涛。
杜清辉还在都察院做左都御使的时候，张松涛就是右都御史，两人可搭档了足有数十年光阴。
白渊的官职是左副都御史，理论上是那位张大人的下级，第一次上任，自然要先见主官。
经历司经历王阳带着白渊穿过一道道院墙。
期间也遇见不少在都察院供职的年轻御史，这些年轻人都对着白渊投来好奇的目光。
白渊不以为意。
不多时，王阳就带着白渊来到都察院最大的两间房间其中的一间。
不用想，这里必定就是左右都御史办公的地方。
只不过比起白渊面前的这栋建筑，另外一栋就要显得冷清很多。
“张大人就在里面。”
王阳对着白渊微微示意。
白渊大步跨过门槛，走入房间之中。
这房间很大，但家具很少，所以给人一种空旷的感觉，在偌大一个房间中，坐着一个笑容和煦的老者。
“我们又见面了。”
白渊望向那老者。
此人定就是右都御史，张松涛。
他这才想起，昨日在太和殿的时候，张松涛就站在文官的第二排，太傅的身后。
“下官白渊，见过张大人。”张松涛呵呵一笑，摆了摆手：“很好，若是没什么事，就下去吧。”
“呃”
白渊眨了眨眼睛。
自己这才进来不到十息，就被张松涛送客。
若不是知晓这位张大人的脾气，必定以为是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右都御史。
“是。”
白渊又行了一礼，退出房间。
看到白渊在张松涛的房间里呆了还不足一炷香，王阳早就习以为常。
都察院谁不知道老张大人已经到了快告老还乡的年纪，早就不理都察院的政务，也就极重要之事才会参与。
“白大人，莫要多心，张大人对谁都这样。”
王阳小声说着。
他只是小小一个经历司的经历，也就是个七品官。
在京都，七品官甚至还不如一些富商过得好，更不用说都察院这样的清水衙门。
王阳想进步。
所以趁白渊还不了解都察院情况的时候讨好，无疑是个绝好的注意。
白渊：“说来听听。”
他得到的消息都是从岳晓白那里听来的，终究不如都察院自己的人说的准确。
王阳大喜，轻咳一声：“白大人初来乍到，有所不知，咱们都察院向来都有左从严，右从宽的说法，说的就是左都御史大人都是铁面无私，为重处罚，之前的杜御史便是如此，但右都御史则手段温和，常从中调停。”
白渊点了点头。
他很快想通原因，无非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罢了。
虽然都察院干的是得罪人的活，可也不能把人都得罪死，所以左右都御史就需要相互配合。
左都御史负责抓人，右都御史负责安抚。
否则若是闹得太僵，说不定就连官帽子都要保不住。
王阳：“老张大人自从杜大人离开都察院之后就不怎么管事，现在都察院的案子都是由右副都察使冯大人负责。”
“我知道了”，白渊旋即又补充一句：“你很不错。”
听到自家上司的夸奖，王阳顿时心花怒放。
都察院虽然是清水衙门，但也并不代表没有好职位。
各地的监察御史对于大多数年轻官员来说就是顶好的位置。
不仅在地方上自由度高，权柄重，而且还能吃油水，简直就是梦中情官。
都察院这些年轻官员昼夜苦熬，可不就是为了个外放的机会。
当然，这是对普通官员来说的好路子。
对白渊这样的大人物来说，都察院则会成为拖累。
这也是为何白渊提出去都察院之后，所有人都觉得诧异的原因所在。
以白渊潜龙榜的身份，就算做不成御林军统领，做个六部的侍郎定是问题不大。
潜龙榜之前那三位便是最好的例子。
王阳被白渊这么一夸，兴致更足：“白大人，那可要去冯御史的房间。”
白渊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拜会张松涛这是官场的体面，毕竟张松涛是他的上级。
可那位冯御史与自己是平级关系，刚一上任就急冲冲的跑去拜会，这就有些跌份儿。
至少以白渊的实力和身份还用不着如此讨好。
他现在已经是都察院的御史，之后迟早也会有见面的机会。
不急于一时。
“走吧，带我看看黑牢案子。”
第355章 人情冷暖
“师父，这就是我们的房子？！”
方娥惊呼出声，欢快的奔过大门，虽然她跟随白渊也住过黄龙府的宅子，但和京城里的大宅相比就要逊色太多。
白渊抬头望着龙飞凤舞的“白府”两个大字，也是忍不住惊叹。
郭应儒给他分的房子就在玄武大道旁边，这里可是京都最好的地段，寸土万金都不为过。
在这里住的人，至少都是三品官，甚至很多三品官都没能分到玄武大道旁边的宅院，所以在这里出门看到的都是玄阳一等一的大人物，
白渊左右两边住的人，恰巧他都认识。
左边是吏部侍郎郭应儒，右边则是工部侍郎杨亭，杨放羽的三叔。
八进的宅院确实很大，对方娥来说简直与迷宫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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