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道化身
“官爺要找小娥?”
方平望着氣勢洶洶的官差,腿肚子開始打轉,心中更是懊悔不已。
之前沒看住方娥,讓方娥跑出去找了府衙裏的大官。
他太清楚丹山府那些官員的做派,哪兒是這麼好相與的?
看吧,現在可不就遭殃了。
方娥大眼睛霧濛濛的,強忍着沒有哭出來。
她自幼聰慧,也以此爲傲,原本想着憑藉聰明救出家人,沒想到竟惹來惡果。
懊悔
她一咬牙,從方平身後站了出來。方平原本還想求求那些官爺,沒料到方娥竟自己跑了出來。
他捶胸頓足,而後又是頹然。
官差要人,平頭百姓如何能攔得住?
方娥小臉上滿是倔強:“一人做事一人當,此事與爹孃,阿哥無關。”
官差自然不聽方娥的解釋,將方娥強行帶出小院。
小院中爆發一陣女子的哭喊。
方娥只回頭看了一眼,就被官差拽走。
似乎是阿孃的聲音
方娥的心情一時間百感交集,不知是悔,還是恨,更多的或許還是對這個世道的無奈。
官差走得很快,不一會兒就再看不到小院。
方娥原以爲自己的結局大抵就是見之前那個大官,而後被關進大牢。
之後按周爺爺的說法,應該就是受玄陽十八大酷刑,然後喫斷頭飯,上斷頭臺吧。
方娥忽地有些害怕。
十八大酷刑聽上去就嚇人,會不會很疼?
她打小膽子就大,可也最怕疼,所以隔壁的二狗好幾次叫她去山上打雀兒,她都沒去,就是害怕摔倒了疼。
方娥有些胡思亂想。
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可就是比想象的快一些。
方娥努力仰起頭,想再看看那人。
阿爹常說當官的喜怒無常,果然是真的。
就在她認命時,那人卻開口:“你若是願意,可以做我的徒弟飯管夠,靈丹也管吧。”
什麼?!!
方娥瞪大眼睛。
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這個大官不想殺了她,而是要收她做徒弟。
想都不敢想!
儘管她往日鬼主意多,但此時此刻也沒了想法,腦子一片空白。
白淵也沒催促,只是揮了揮手,叫那些官差離開。
之前方娥經歷的一切,當然是他故意爲之,爲的就是測方娥的心性。
危難時,最能見人心。
他既然出現在這裏,自然證明方娥已經過關。
能在絕望時如方娥這般,其實已經很難得。
什麼逆境中想出求生的辦法,有老爺爺前來相救,那都是位面之子的專屬,或者是小說裏的劇情。
白淵:“先跟我走吧。”
方娥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去去哪?”
“當然是見你的爹孃。”
“同意,當然同意。”
方平和李秀夫妻二人看到女兒去而復返,不僅如此,還被一個大官看中,收爲徒弟。
驚訝轉爲驚喜,讓兩人甚至都沒時間多想就答應下來。
方傑雖然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但也無可奈何。
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不用說是對平民。
無論眼前這個年輕官員如何想,方家也只有答應的份,他們甚至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白淵早就料到這個結果。
他從懷中取出三枚丹丸,遞給方平。
“一日一粒,給你的妻子服下。”
方平瞪大眼睛望着手中散發異香的小黑丸。
這不就是他夢寐以求的靈丹!
李秀有救了!
第345章 元先生
方娥糊里糊塗的磕了頭,拜了師。
一切都來得太過突然。
之後的生活變得好了很多。
方家沒有搬出小院,方傑也沒能回到書院,因爲書院的夫子被直接叫到了小院裏。
她也終於知道自己這師父的名字,好像叫白淵。
門口看門的官差對她們一家的態度也好了很多。
從那些官差口中,她知道自己的師父是個大官,好像是什麼總兵,就是不知道和知府大人比誰更大。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她的願望已經全部達成。
就是師父給了她兩本書,怎麼也看不懂。
字都認識,可就是練起來就與那天書無甚區別。
後天就要考校,當真是惱人。
方娥的煩勞越來越多。
不過,這些事情都不是白淵考慮的。
他教徒弟,向來都是八個字,資源管夠,放任自流,所以心性就尤爲重要。
等到方娥四九術初窺門徑之後,他打算將方娥帶去方家一趟。
盧喻的妻子方婉是他見過占卜之術最出彩的人。
二女巧合的都姓方,說不定方娥還有機會得到方婉的傳承。
白淵望了望天色,算算時間,老道士也應該快到了。
“那老道士走了?”
“走了。”
一個鐵塔般的身影出現在丹山的山腰密林之中。
站在他身旁的乃是一個佝僂着身子,無比瘦小的老者,兩人的身形形成極大的反差,可氣勢上,瘦小老者反倒力壓一頭。
若是白淵在此,一眼就能認出,那鐵塔般、臉上佈滿風霜的漢子正是蠻族強者,魁冬。
魁冬竟然離開定州,出現在了陵州!
“元先生,接下來如何做?”
魁冬的態度極度謙卑。
整個魔宗,乃是北原,能讓他如此的沒幾個,恰巧眼前的老者就是其中之一。
魔宗能在北原成長到如今的高度,老者居功至偉。
元一姓,在玄陽乃是禁忌,因爲太祖皇帝曾立下規矩,年號必須以元字開頭,民間除了需要避諱皇帝的名字之外,還需要避諱元字。
故之前姓元的家族或改成了袁,或改成原。
據魁冬所知,身旁這位老者曾也是玄陽人,也不知爲何,來到了北原。
無人知道這老者的真實姓名,只知道叫元先生。
對於元先生的手段,魔宗無一人敢質疑。
他正是按照元先生的指示,這才能將那可怕的老道士引去他處。
元先生聲音清朗,似教書的夫子一般一板一眼:“時不我待,速速入城,吾與聖主只能提前見面。”
“遵命。”
魁冬沉聲說着。
老道士太強,一旦被發現,與嚴少安聯手之下,他們恐怕都無法走出陵州。
因此計劃不得不提前。
能讓元先生和他冒如此大風險也要前來的,當然只可能是魔種。
夜幕低垂。
月色高掛。
白淵等了一天,依舊還沒有裴老道的消息,不僅是裴老道,就連午馬和丑牛也消失無蹤。
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在眉心形成了一個川字。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他明白城外一定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但是什麼呢?
白淵有些猶豫。
出城?還是繼續留守?
這是一個問題。忽然,外面颳起了大風,這是暴雨即將到來的前兆,縱使有窗紙阻擋,房間裏的燭火還是在不停搖曳。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窗外就響起淅淅瀝瀝的雨聲。
白淵依舊端坐在屋中,沉思着。
下一瞬——
他猛地轉過頭。
就看到房間裏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人。
他的雙眼幾乎眯成了一條縫,右手已經搭在血煞之上。
極長的沉默。
白淵打破沉默:“你是誰?”
那老者輕笑:“我姓元,名字已經不記得了,他們都叫我元先生。”
元.
白淵默默唸了這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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