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道化身
畢竟他一個青州王世子,也不需要通過軍功來彰顯自己。
“你說魁冬到底去了哪裏?”
楊放羽開口。
白淵搖了搖頭:“我怎麼知道。”
自從知道魁冬距離懷遠不足十里時候,五方聯盟每日都會放出斥候刺探魁冬的行蹤。
只可惜,自從上次白淵、盧喻見過一面之後,魁冬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再無蹤影。
無論斥候如何搜山走找不到魁冬。
一度有人以爲是盧喻謊報軍情。
不過那五人已經去過那處小山村,從屍體的傷口看,他們確定動手之人就是魁冬。
謠言這才被壓下。
敵人在將來未來之時,給到的壓力才最大,更不用說還是一個找不到的強大敵人。
這數日,懷遠城中的人都是人心惶惶。
楊放羽有些頭疼:“再這樣下去,我家那些人可都要發瘋了。”
楊家人已經來到定州一個月。
這段時間裏除了廝殺還是廝殺,對那些江湖經驗足的人還好說,可那些從未經歷過風雨的年輕族人就喫盡了苦頭。
甚至有些毫無預兆的就發瘋。
白淵很清楚,這在前世有個專業名詞,創傷後應激障礙。
一城被一人壓制在城中不得宣泄,可不就是要瘋。
白淵望着楊放羽。
即便是堅韌如楊放羽,現在也肉眼可見的憔悴。
他有些慶幸自己有外拐。
刷快升級的快感讓他淡化了戰爭的殘酷,讓他化身成無情的殺戮機器。
白淵只是拍了拍楊放羽的肩膀。
這樣的情況在軍隊裏很常見,沒有什麼破解的辦法,只能以最嚴明的軍紀壓制人性,誰能熬到最後誰就是勝利者。
戰爭的殘酷從來都不侷限在死人。
白淵走回自己的宅院。
他特意去了一旁火銃隊居住的客棧。
“虎統領,最近兄弟們怎麼樣?”
虎賁撓了撓頭:“就是沒娘們憋得慌,沒啥情況。”
“.”
白淵這才放下心。
火銃隊幾乎都是從神府軍裏挑選出來的,本來就是軍人,對戰爭的適應自然比其他人強一些。
時間流逝,又是七天。
天玄派掌門依舊不見出現,似乎是約好了的一般,魁冬也依舊不見蹤影。
懷遠城中的壓抑更多。
除了需要去城牆上殺敵的人之外,其他人漸漸沉迷於賭。
白淵又斬殺了一波妖怪,從城門歸來。
他幾乎是城裏參加戰鬥次數最多的人,除了睡覺、喫飯,其他時間幾乎都在殺妖。
城裏人遇到他都是繞着走。
都說這位陵州的年輕總兵是萬毒閻羅,如今看來,萬毒是真,閻羅更是真,死在他手上的魔宗人估計都已經在黃泉路排起長隊了。
可不就是閻羅王的手段。
街道上巡邏的各家將士看到白淵都會不自覺地露出拘謹的神色。
白淵對此不以爲意。
他走在街道上,隨處可以聽到賭徒的叫喝聲。
“我賭大,開!”
“開!”
“淦,你他孃的一定出老千!”
只聽到一陣嘈雜,中間還夾雜着桌椅雜碎的聲音。
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白淵搖了搖頭。
原本以五大勢力的能力,在定州再呆半年也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只不過是魁冬的出現讓懷遠近乎如同被圍城一般,加速了這個過程。白淵甚至懷疑這一切都是魁冬故意的,就是要讓所有人活在恐懼之中。
聽楊放羽說昨日有一個楊家族人忽然發癲,用刀將睡在他旁邊的一個人右臂砍斷。
楊放羽不得不將那人關押鎖了起來。
這種精神問題,古代的藥石根本治不了。
白淵的步伐不自覺的加快了些。
“嗯?”
在經過一個無人的破敗宅子時,他的腳步一頓。
妖氣?
他竟然在這宅子中嗅到了妖氣,儘管很微弱,但還是無法逃過他獵妖人敏銳的嗅覺。
這樣的事情之前也發生過幾次。
一些擅長遁地的妖怪可以輕鬆繞過城牆,鑽入城中。
所以五方勢力才一直都在城裏安排巡邏隊,爲的就是防止那些妖怪作亂。
白淵右手伸向後,握在刀柄之上,他正要強行破開房門。
在長刀即將出鞘時,他有些猶豫。
忽然!
他身形暴退。
這是一種近乎直接的判斷。
他很清楚,這是練了四九書之後的預警能力,雖然出現的次數很少,可一旦出現便幾乎不會錯。
幾乎在白淵後退的瞬間,一雙大手悍然破門而出。
白淵看到熟悉的獸皮,瞳孔猛縮。
魁冬!
魁冬竟然一直都藏身在懷遠城中!
想到這裏,白淵後背發涼,有一種和猛虎睡了一覺的感覺。
魁冬很強,他的速度比白淵快出一大截,僅僅瞬息,大手便即將觸碰到白淵的右胸。
他之所以出現在這裏,正是爲了殺白淵而來。
又或者說是爲了韓敏.
就算是魔宗人也極少有人知道,韓敏是魁冬安插在玄陽的暗子。
當韓敏還是一個遭人厭棄的小貓妖時,魁冬就收養的韓敏,而後教她化形,讓她來到玄陽,陵州,追魂樓。
所以韓敏對魁冬是近乎靈魂的畏懼。
但卻被白淵殺了.
魁冬在滅了這座城之前,他要先殺了眼前這個年輕人。
白淵望着即將破開他身軀的大手,一咬牙渾身毒力爆發,演妖功更是被用到了極致。
奪靈!
魁冬在瞬間恍惚。
儘管對他沒有造成太大影響,手上的速度還是慢了三分。
白淵抓住這瞬間一掌與魁冬的大手相對。
砰!
一聲悶響。
白淵如斷了弦的風箏向着後方倒飛出去,撞塌了身後的院牆。
魁冬眉頭微不可察的一皺。
他這一掌居然沒有殺死眼前那年輕人,這讓他有些意外。
就在他向前一步準備抹除這個意外時,一個看上去如同私塾裏那些老夫子一般的老人出現在他身前。
“可讓我好找。”
老者操着一口標準的北地方言,一絲不苟。
魁冬面無表情的望着那老者。
這時,五道身影也出現在街道之上。
正是聽到動靜聞訊而來的楊九延五人。
法定和尚看到老儒生,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掌門!”
不錯,眼前此人正是天玄派掌門,上官陽。
上官陽與魁冬隱隱對峙,雙方竟都沒有出手的意思。
魁冬一直藏身在懷遠城,他又何嘗不是?
楊九延五人望着魁冬,如臨大敵。
不過連天玄派掌門都沒有出手,他們自然也不敢輕舉妄動,局面一時間僵住。
許久之後,魁冬才緩緩開口:“我要走。”
此話一出,法定和尚眉頭一皺。
現在魁冬被他們六人包圍,豈是想走就能走的?
但令五人沒想到的是,上官陽竟緩緩開口:“你自己有腳,走就是。”
話音未落,魁冬竟真的邁開腳大步向着城門方向走去。
甚至還與法定和尚擦肩而過,但自家門主都沒有阻攔的意思,法定和尚自然不敢說什麼。
魁冬的步伐越來越快,越邁越大,最後更是一縱躍出了城牆。
直到魁冬離開,法定和尚這纔來到上官陽身旁。
“掌門,爲何不攔住魁冬?”
上官陽搖了搖頭,只淡淡說了三個字:“攔不住。”
剛纔他與魁冬對峙,其實就是暗中以心力較量,那是一種只有明心強者才擁有的神祕力量。
所以他很確定,自己或許能夠擊敗魁冬,但必定殺不死魁冬。
魁冬的肉身實在太強。
他殺不死魁冬,但魁冬卻可以殺死法定和尚五人。
上官陽覺得這架不划算,既然不划算,自然沒必要打。
聽到上官陽的回答,法定老和尚也就不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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