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瓜的猹子
然後,張角轉身用手中握着的竹杖不斷的將這些白骨埋葬在土地之中,用黃土掩埋。
在這個過程中,他一言不發,即使看到自己挖開泥土後,裏面埋了許多的骨頭,也只是安靜的看着面前的空氣。
墨宇雙手抱胸,安靜的記錄下面前的一切。
時間,不重要。
地點,不需要記錄。
事件……一羣人喫掉了另一羣人,生者喫下同伴,然後活着。
簡單的一句話就能夠進行概括。
“御主,走吧。”張角說着,從他握緊的竹杖就能夠看出,他此時的心情非常的不好。
墨宇點了點頭。
兩人朝前走去,一路上,張角走走停停,時不時的用竹杖將路上的骨頭進行掩埋。
嗯,一路上的兩人見到的只有白骨,屍體,從來就沒有看到。
“前方有人。”
張角停下腳步,他眺望前面。
墨宇揹着雙手,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朝前開去。
在前方有點遠的距離,荒廢的道路,一羣衣衫襤褸的人正架着一口大鍋,他們看上去骨瘦嶙峋,似乎是活屍。
大鍋冒着滾滾熱氣,在鍋中烹煮着兩腳羊。
“…………”張角和墨宇同時陷入了沉默。
詩歌中描述的事例,此刻親眼所見。
墨宇不知道如何形容,就是心底有些感到不舒服,有點想要發泄的情緒。
而張角,則是攥緊了手中握着的竹杖。
“御主。”
“張角,你想改變這個世道?”
墨宇詢問道。
他的想法並不難猜,從英靈自己的背景、現在出現在面前的故事,答案顯而易見。
“……御主,你的想法是什麼。”
我的想法是什麼……
半步神殿內,墨宇撐着下巴,自言自語道。
“我的想法是什麼?”
“弱小時,我選擇的是生存,現在,我似乎可以做出更多的選擇了。”
“那麼,遵循自己內心的想法行動即可。”
反正張角這裏只是一個吸引火力的牌子,真正的底牌是正在進化的神殿…和我。
“我的想法,沒有太多的想法,反正最後也是毀滅,不過,現在的我看這個世道非常非常的不爽。”墨宇隨意的回答道。
聽到這種回答,張角笑了,他放聲大笑,眼角滴落淚水。
“哈哈哈,角明白,就讓角去赴死吧!”
說罷,張角握緊手中的竹杖,然後大步朝着前面的那羣人走去。
墨宇跟在身後,看着張角的行動。
對面,看到張角的到來,隱隱約約爲首的男人用標準的法蘭西方言說道:“你,們,是誰?”
“想活嗎?”
張角並未回答,而是甩出了一個問題,也不等他們回答。
“想活,就跟着我。”
“我帶你們活下去。”
說完,張角朝着墨宇走來。
“需要我拿出糧食?”墨宇詢問道。
“並不。”張角背對着那羣瘦骨嶙峋的人,格外認真的回答:“我帶着他們,將屬於他們的東西拿回來。”
腥四憧次遥铱茨悖ハ嘀g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過正是快餓死了,他們反而才聽得懂這幾句話是什麼含義。
“我們想活着。”
“……想活。”
稀稀拉拉的聲音,沒有半點的力氣。
張角也不在乎,他轉身向着爲首的那個人詢問道:“離這最近的貴族,領主,爵士的家在什麼地方?”
“北邊,那個方向走個一段時間。”
“很好。”張角掃視了一圈這裏的人,然後認真的說道:“我會帶着你們活下去。”
然後,張角和墨宇朝着這羣人所指的方向大步走去,至於,這些瘦骨嶙峋的農民,則是在看了一眼鍋中的兩腳羊後,跟上兩人的腳步。
走在路上,墨宇看了一眼跟上的這羣人,一個也不落,全部跟上,然後小聲開口說道:“你真的認爲這些人能夠打贏爵士。”
“不,他們贏不了。”張角很乾脆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一羣快要而餓死的農民,手無寸鐵,沒有絲毫的組織和紀律,準備攻打這個世紀的爵士的家/城堡,這是什麼地獄笑話。
“我只是想讓他們知道一個道理,領主家裏有喫的。”
人在塊餓死時,沒有什麼是不能踐踏的。
這羣人都到了已經開始人喫人的地步了,領主是什麼東西?
墨宇一瞬間想明白了他的想法,然後拍了拍張角的肩膀。
真不愧是掀起黃巾之亂的人物。
“現實一點,你真正的計劃是什麼?”
“種下一個反抗的種子。”然後,以鮮血灌溉,使種子生根發芽。
墨宇嘆了一口氣。
一個種子落下,接下來將會發生很長一段時間的動盪。
就光已知的這些Beast和自己來看,接下來法蘭西、歐洲都會被捲入反抗的烈火中,迦勒底一行人搞不好還會自己內鬥起來。
“到了。”
墨宇放下這個問題,看向前方的城堡。
說是城堡,但更多的還是用石頭堆積而成的一個堅固的房子。
“接下來,怎麼做?”將主控權遞給張角,墨宇平淡的詢問道。
張角晃了晃手中的竹杖。
“由我開路。”
“你……你的這幾個E的數值,你的力量只是普通人?”
“角一直都是普通人,和大家同喫同住,起義一年病死。”
墨宇點了點頭,這種快速病死的速度給個E完全沒有問題。
“好了,我上了。”
張角晃動手中的竹杖,朝着石頭房子衝去。
圍着石頭房子巡邏的幾個騎士此時發現了張角,握緊手中的鐵劍。
然後,墨宇親眼看到了一場英靈和人類的特殊戰鬥。
一方是身體素質和普通人差不多的英靈,一方是中世紀領主的騎士,兩方可謂是旗鼓相當,不分伯仲的菜雞互啄。
覺得有些無聊,墨宇扭頭看向身後,那羣難民此刻站在原地,有不少的人爲了節省力氣,更是坐在地上,躺着減少體力消耗。
這並不是什麼好看的姿勢,反而顯得格外的難看。
但這是他們活下來無師自通的本領,觀察自然現象得到的規律。
“哈!”張角握着竹杖,用力的抽在一個騎士身上,將他重重打落,然後,他看向面前的這些騎士。
“跑。”
“這是魔法!”
不理解爲什麼張角打倒了自己的同伴,這些騎士毫不猶疑的逃跑了。
在這個時間,教會和魔法等內容流傳的很廣,教堂所在的數目格外龐大。
確定敵人已經逃跑,張角向着那羣難民喊道:“跟我來。”
墨宇拍了拍手掌,跟上他的腳步。
這羣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的難民互相簇擁着跟上張角。
進入領主所住的石頭房子,張角一眼看去,就知道這裏的領主已經跑了,估計是見這羣難民人數過多,懷疑騎士打不打得過,於是捲走了金錢離開。
“就算沒有我,這羣走投無路的人也會聚集在一起。”張角低聲說了一句,上前將裏面的一袋大麥搬出。
他搬出一袋大麥,然後當着這羣難民的面將糧食劃開,露出裏面裝着的粒粒爆滿的麥子。
第244章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哈。”舌頭舔舐碗裏的稀粥,查理顫顫巍巍的抖着手。
他看着面前最上方,小小的土臺上施粥的兩個年輕人,感到了少有的飽腹。
《滇南本草》對米飯有描述,“治一切皆虛白損,強筋健骨,生津,明目,長智”。
查理自然不明白這段話是什麼意思,他只是一個法蘭西土地上普通的領主麾下的佃農,沒有資格讀書識字。
他並不是惟一,這裏的一羣舔舐着碗中稀粥的人都是這樣的,他們都不識字。
“這些糧食能夠喫一個月。”土臺上,墨宇說道。
一個小小的領土的領主家中能夠翻出來這百來號人一個月的口糧,誇張嗎?
並不。
“一個月的糧食,足夠了。”
張角看着下面這些人,很灑脫的說道:“他們餓過,明白了糧食從什麼地方來,那麼,一個月、一星期,時間差距都不大。”
墨宇點頭,雙手背在身後。
“接下來,該喊出領袖的綱領了。”
張角點頭。
此時此刻,與他生前所做之事沒有半點的區別。
唯一可以稱爲不同的幾個要素,無外乎現在的張角已經不是需要走遍九州山河才養出一顆向蒼天舉起叛旗,這裏不是神州而是法蘭西。
但究其根本,從行爲和現實環境出發,實際上並未存在所謂的巨大差別。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小小的土臺上,施粥的張角攥緊手中的竹杖,高聲歌唱道。
“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墨宇平靜的看着張角,眼眸深處無喜無悲,口中低聲自語。
“何爲蒼天?答曰,法蘭西、歐洲、世界、迦勒底、人理、抑制力、蓋提亞、諸神……還有我。”
簡單概括,法蘭西乃至於所有人類頭頂的那一片天。
“何爲黃天,黃,泥土、卑微、螻蟻、芸芸大小!�
在唸了一遍這裏的話後,張角與墨宇兩人從土臺上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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