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狂乱之花
“當然是爲了保護她啊!”
“藏鏡人、女暴君是什麼樣的人,不用我多說了吧?和他們扯上關係只有危險!”
“你看,就連藏鏡人本人,暫時都沒有和女兒相認的意思,我不過一個‘義兄’,又有什麼插足的立場呢?”
“反正該她知道的時候,她自然就會知道的!”
“……你說的也對。”
冥醫想了想,覺得路平的話很有道理,於是不再糾結。
路平一邊喝茶,一邊心中默默盤算。
藏鏡人出現在自己的預料之中,不過他將花無缺帶走,屬實是自己沒想到的。
“總感覺故事的發展越來也有意思了啊……”
史豔文教導小魚兒純陽掌,藏鏡人莫非也要傳授花無缺飛瀑怒潮?
一邊是雙胞胎的師父,一邊是雙胞胎的徒弟,命咧羞�註定相愛相殺……這未免也太帶感了吧!
此時路平腦海中已經有畫面了——
多年之後,小魚兒和花無缺年滿十八,在天允山上約戰生死。
此時小魚兒發出一招‘純陽貫地’,花無缺發出一招‘怒潮襲天’,大招對轟之後,兄弟兩人重傷倒地,此時邀月現身告知真相。
得知真相之後,兩人悲痛莫名,又感慨命咴旎恕�
這個時候,花無缺望着小魚兒悲聲嘆道:“假使當年被移花宮抱走的人是你,如今我們兩人誰纔是江小魚,誰又是花無缺呢?”
嘖嘖嘖……
多麼完美的劇情啊!
想到這裏,路平嘴角忍不住揚起弧度。
如今萬事俱備,只欠藏鏡人傳授花無缺飛瀑掌了……
一旁,冥醫古怪地看着路平,心中暗忖:喝個茶也能笑成這個樣子,這小子到底該不是有病吧?
“喂喂喂……給我回過神來!”
“怎麼了?”
“沒什麼,和你說一聲,我要走了。”
“走?”
路平一愣:“城裏有人約你今天出詥幔俊�
“不是啦,我說的是離開京師府!”
冥醫解釋道:“當初我之所以會留在這裏,完全是被那個女人強行綁過來的!但現在她的手腳都治好了,人也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那我當然要離開了!”
“你離開就離開吧,告訴我幹嘛?”
“廢話!這個院子是租的,又不是我的!作爲最後一個住在這裏的人,你當然有必要知道這裏的租期!”
“那個女人當時只租了一個月,算算時間,你還可以白住十天,你最好在那之前找到新的住所,不過如果要續租的話,就當我沒說。”
路平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確實如此!
“續租就不必了,我也打算明天就走。”
距離風雲碑開啓已經不剩幾天時間了,路平早就打算,從正氣山莊回來之後,休息一天就出發前往天允山。
算算腳程,明天一早出發的話,應該剛好趕得上開幕式。
……
當天晚上,路平再次找到陸小鳳,向他說明獨孤一鶴、金九齡兩人未死,還加入了皇帝的殺手組織‘朱雀會’的事。
一開始,陸小鳳是不信的,因爲他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影形一族那麼離譜的易容手段,更不相信路平能夠以一人之力打敗這樣兩個江湖高手。
但當路平明確說出兩人的樣貌,以及戰鬥的招式和風格之後,陸小鳳終於信了,然後他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這兩人是你的對手,沒死、沒得到應有的懲罰,是你的責任,所以我沒有殺他們,至於之後要怎麼處理,你自己決定。”
“我明白……此事有機會的話,我會繼續調查,多謝你特意過來告訴我這個消息。”
把麻煩推給別人,對方還得謝謝自己,路平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有手段了。
“算算時間,風雲碑就要開啓了,我打算明天就動身,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上路?”
陸小鳳聞言苦笑一聲,搖搖頭說道:“現在我哪還有心情去看?你自己去吧……”
“那行吧。”
路平點點頭,隨即又滿懷期待起來:“也不知道這次會出現什麼領域的考題?”
“至少刀、劍、拳、掌這些常見的領域,應該是有的,剩下的……就只能看邭饬耍 �
路平嘿嘿一笑:“若是有合適的領域,我也想試試看年少成名啊……”
陸小鳳聞言,深深地看了路平一眼。
這小子還不知道,自己在年輕一輩中,已經算很有名了啊!
第122章 朱雀皇朝也有野史
朱雀皇朝成立之初,太祖皇帝以京師府城爲中心,以助自己稱帝的‘五山七派’爲根據地,設立了七個郡。
其中東偏北和北偏中的兩個郡,分別叫做泰嶽郡和玄月郡,而這兩郡中執江湖正道牛首的門派,便是岱宗、幽恆二派。
岱宗派以岱宗山爲據點,岱宗山又稱‘泰宗山’,而泰嶽郡中,除了岱宗之外最大的江湖門派,便是傳聞中東武林的李青蓮傳承下來的古嶽派。
所以這個郡的名字來源,也就顯而易見了——‘泰’字取自岱宗,‘嶽’字取自古嶽。
其它六郡的名字也大多是如此取的,例如幽恆又名‘玄嶽山’,旁邊還有另一個大門派日月教,所以這個郡便取名‘玄月郡’。
在泰嶽郡和玄月郡的交界,京師府城東北方,坐落着一座巍峨高山。
天允山。
在天允山往西三十里的地方,有一座城池,江湖人將它這裏稱爲‘風雲城’,有風雲際會,江湖湧動的意味。
聽說一開始,風雲城並不是一座城池,而是一片荒野,只有兩三間茶館、客棧。
但隨着風雲碑的出現,這裏漸漸發展出了村落、縣城的規模,直到現在,已然成爲比一郡主府還要宏偉的地方,甚至有着不遜色於京師府城的經濟水平。
不過和主府不同的是,風雲城既沒有城關,也沒有城管,是個江湖氣息非常濃重的所在。
……
黃昏時分。
風雲城,某間不起眼的客棧內。
一羣來自五湖四海、相貌各異的江湖人,正圍着一個倜际笱鄣恼f書人,聽着對方口中精彩跌宕江湖故事。
此時說書人正在講的,是昔年朱雀皇朝太祖皇帝發家,憑藉自身魅力,拉攏五山七派爲他驅使的江湖野史。
只見那說書人喝了一口聽客老爺們打賞的桃花釀,隨口輕咳數聲,壓低了聲音,滿臉神祕與忐忑。
“各位可知道,我們朱雀皇朝太祖皇帝征服南武林的這段歷史,其實是經過美化的。”
“他真正的身份可不是什麼江湖傳聞的乞丐、和尚,而是個兔爺,這事是我爺爺傳下來的……”
“太祖流浪的三年,其實就是賣溝子,走一回十兩銀子,我祖上是收銀買命的殺手,地地道道的江湖人,買過一次……”
“什麼,你不信?”
“我能理解你的懷疑,可你仔細想想,他一個身無分文,也沒什麼特長的人,憑什麼拉攏五山七派的江湖高手呢?”
“要知道,在那種亂世,江湖高手可比黃金還貴啊!難道就憑他空口白牙,那些江湖高手就心悅辗J他爲主,幫他建國?”
“都是江湖上混的,誰不是無利不起早?想讓人幫他,他必然要付出點什麼的對吧?這世間的無本買賣,可不就是賣溝子……”
“伱說建國之後皇朝特許的‘俠義令’?拜託,沒有先給點甜頭,哪個江湖人肯先給人賣命?我問你,你肯嗎?不肯……你肯嗎?也不肯……對吧,大家都不是傻子,那你覺得當年五山七派的老江湖們是傻子嗎?”
“豈不聞‘男兒何不貸吾溝,收取朱雀五十州’!”
聽到這裏,客棧裏的食客終於壓抑不住,籼么笮ζ饋怼�
所有人都笑得前俯後仰、拍桌頓足,客棧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快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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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人都是些沒讀過什麼書,甚至沒多少歷史常識的無腦莽夫,他們也不在意這說書人口中的故事是真是假,反正自己覺得好玩、好笑就夠了。
客棧二樓,靠窗雅座。
路平也和樓下的江湖妖道角們一樣,笑得不亦樂乎。
果然,無論在哪個世界,溝子文學都是社會發展的必然衍生物嗎?
笑完之後,路平又不禁多看了底下那個說書人一眼,對他的行爲感到由衷的敬佩。
要知道,現在這座風雲城可是恰如其名,正處於風雲際會的時期,城內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其中更不乏來自大門派的江湖人。
萬一他剛纔的那些編排話,被朝廷的人或者五山七派的弟子聽到,接下來就算不被活活打死,至少也要被打個半身不遂。
“這傢伙是真不怕死啊……”
感嘆一聲之後,路平本打算起身起來。
但就在這時,那說書人在榜一大哥的闊綽打賞下,又給腥朔窒砥鹆艘欢蚊麪憽ㄘW史’的江湖祕聞。
“本來這段故事,我是不想說出來的,無奈今天這位大哥實在盛情難卻……”
“也罷!小生我今日就破例,和諸位分享分享。不過先說好,此一段祕聞出我嘴,入諸位之耳,可不要到處去說……”
“諸位看官,你們可知道這神水宮的宮主水母陰姬,和移花宮的邀月、憐星兩位宮主,曾有一段不爲世俗所容忍,姬情滿滿的三角戀故事麼……”
只聽了第一句,路平就知道這書生又是在放屁。
心中很想對這書生的故事嗤之以鼻,不過身體卻很諏嵉刈卦唬晷《贮c了一盤花生,繼續津津有味地聽了起來。
接下來便是一大段、一大段的,兩宮三女之間的風月情事,說道興起時,那書生還要拽上一兩句自己改編的詩詞。
什麼‘醉後不知身在水,滿牀明月壓星河’、‘雙花共墜神湖水,一水獨佔星與月’、‘可憐繁星八百顆,點點恍入水月天’;
什麼‘流水通春谷,花間聽水流’、‘春色三分,二分星月,一分流水’、‘怪她流水迢迢,湖天月明,幽谷星繁,只想在、移花深處’……
當然也有一字不改,卻引喻失義的。
例如:‘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花燭照紅妝’、‘人去空流水,花飛半掩門’、‘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
總之像是什麼都沒說,但是又什麼都說了。
從黃昏到入夜,一個多時辰,那書生又說又演,毫無下限。
把客棧裏那羣看官們,說得各個心癢難耐,頭疼腦熱,恨不得進入故事當中,將那水月星三女取而代之,或者娶而待之。
亥時末,故事說盡,曲終人散。
一新牽湍樕弦猹q未盡地出了客棧,轉頭朝着旁邊的青樓湧去,而那說書客,仔細將看官們的打賞收了起來,整理好行囊就準備落跑。
大概他心裏也明白,像自己這麼說書風險太大,不能在同一個地方久做。
……
暗巷中,說書人緊緊抱着行囊,遮臉低頭,快步趕路。
倏而,原本沉靜的巷子內,竟然響起‘啪’的一道聲音。
說書人直接嚇到呆滯在原地,因爲這道聲音的來源,是一隻從背後伸出來,輕輕搭在自己肩頭上的手!
“這……這位大俠,深夜攔路,不知道有何指教?”
“在下一介書生,身無分文,長得也不好看,而且三天沒洗澡了,若是哪裏有得罪之處,還請大俠高抬貴手,放小人一馬……”
攔住他的人,當然就是路平。
“你小子……剛纔在客棧裏不是還挺大膽的,很會說的嗎?”
“連移花宮、神水宮、朱雀太祖、五山七派的八卦野史都敢隨意編排,怎麼現在就抖得跟鵪鶉一樣?”
此時說書人背對着路平,路平看不到他的表情,卻能看出他此時心情不慌,語氣不變:“這位大俠,在下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路平忍不住笑出聲來:“稍微諏嵰稽c吧!”
“你雖然謹慎,在說書結束之後,特意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給自己換了衣服、鞋子,甚至還易了容,但是我的眼睛自始至終就沒離開過你身上,所以你現在再怎麼裝傻充楞也沒用的!”
聽聞此言,那書生彷彿泄了氣的皮球,頓時整個人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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