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狂乱之花
縱然蘇夢枕是個滿腦算計、野心勃勃的江湖人,可心中仍有良知存在,看着因自己而受難的百姓,不可能無動於衷。
新丐幫的各種舉動,完全可以說是在給他們擦屁股。
“敬佩不敢,蘇樓主致晕涔允墙斄鳎窃谙略摵湍愣鄬W習纔是。”
“白馬幫主實在客氣,聽聞你自出現江湖後,一雙‘天殘手’未逢敵手,在下早有意領教一番,今日適逢其會,還請幫主全力以赴。”
“事關天下,在下當然不會留手!!”
短暫問候,將面子上的功夫做足之後,雙方同時將氣息一凝,頓時戰意盡顯,判若兩人。
混元臺上,望着針鋒相對的二人,路平心中嘖嘖稱奇。
“這耶律齊也真是出息了,居然能夠和蘇夢枕對壘……”
“也不知道他將我當初傳他的‘天殘手’練到什麼地步了?”
能夠成爲棋武士,自然是經過一番考覈的,耶律齊能夠從諸多江湖人中脫穎而出,當然有幾分本事。
眨眼間,三招試探已過,場中兩人正式拉開對決。
只見蘇夢枕一手揮刀,腳下則朝對手緩緩逼近,猶如閒庭信步,各種凌厲刀招信手拈來,場上頓時刀影如雲、刀氣如雨,觸目驚心。
再看耶律齊,雖是赤手空拳,面上卻不見絲毫慌亂。
任憑蘇夢枕如何逼近,他始終平靜如水,腳下巧咻p功,仗着靈活步法穿梭在紅豔刀光當中,伺機待發。
數招過後,兩人身影逐漸逼近。
耶律齊終於精準捕抓到了紅袖刀的軌跡,同時也看清了這柄傳聞中的紅袖刀。
刀鋒透明、刀身緋紅,宛如透明玻璃鏡裏着緋紅色的脊骨,刀彎處則如絕代佳人盈盈一握的纖腰,極具美感。
隨着蘇夢枕揮刀而出,刀光立時漾映出一片水紅,更隱隱攜帶着空籟般的輕吟,掠起微微的香氣。
千般風情、萬種烈豔,令人一見難忘。
這樣的武器,哪怕不用來與人對戰,只是用於收藏,也是極好的。
耶律齊越是對戰,越覺得這是一場視覺、聽覺、嗅覺上的盛宴,不由出聲讚道:“怪不得武林中人人都說,江湖上的武器首推‘血河紅袖,不應挽留’,如此好刀,委實罕見。”
“過獎了!”
蘇夢枕輕輕一笑,陡然招式一變,再化刀上崢嶸。
“紅袖飄香!”
一寸短,一寸險。
紅袖刀全長不足二尺,用起來當是險中險。
驚險的刀招,逐漸將耶律齊逼退了。
耶律齊連退十七步,眼看就要被逼至絕路,刀鋒臨身。
突然,只見他猛地抬起右臂,緊接着一條黑影如毒蛇吐信,從長袖中突刺而出,準確無誤擋住了紅袖刀的刀鋒。
鐺——!
漫天刀光驟然一散,蘇夢枕定睛看去,發現擋住自己短刀的,是一條再普通不過的長棍。
蘇夢枕目光一凝,心中暗叫一聲大意。
是了,對方既是丐幫中人,使用棍子作武器,豈非理所當然?
自己之前滿心思都在防備他的‘天殘手’,卻忘了這人本就是丐幫出身,還是前北丐幫正副幫主馬大元、白世鏡的親傳弟子。
趁着蘇夢枕愣神之際,耶律齊抓準機會,舉棍反攻。
長棍揮舞,點、劈、掃、彈,各施手段,耶律齊招式連環一頓猛攻,竟然將先前的頹勢給掰了回來。
可惜好景不長,只是過了十來招,蘇夢枕就重新定下心神。
又過了十來招,蘇夢枕抓住棍法中的破綻,一刀直劈,將長棍劈成兩截。
若和丐幫中的普通弟子相比,耶律齊的棍法絕對不算差,但他畢竟沒學過只有歷代幫主才能學的‘打狗棒法’,所以兵器上的功夫仍算不得十分精妙。
長棍被斷,耶律齊神情依舊不變,好似早有所料。
正當蘇夢枕準備再攻之時,卻見耶律齊左右開弓,兩手各自握着一截短棍,以峨眉刺的手法,前後擊來。
兩截短棍一者劈頭而去,一者用力捅向腰腹。
蘇夢枕立刻棄攻化守,橫刀於腰腹處格擋住下面的短棍,同時腦袋微微一側,避開上面的短棍。
隨即順勢俯首低身,右腿一抬,狠狠朝耶律齊下盤一掃。
耶律齊連忙撤回兩隻短棍,向後跳開。
只是這樣的應對早在蘇夢枕的預料當中,他立時旋刀而出,內力一催,刀光越發紅烈。
“兩袖清風!!”
只聞‘蹭蹭’兩聲,短棍徹底報廢,耶律齊當機立斷隨手拋開,緊跟着一步踏出,雙手化拳向前擊出。
蘇夢枕立刻以攻代守,反手抽刀,砍向耶律齊手肘處。
卻不妨耶律齊這一招竟是虛招,見冷刀劈來,迅速將雙臂一轉,在空中化了個半圓,如同打太極的姿勢。
拳頭眨眼來到刀背處,藉助離心力猛地出拳,直直轟在蘇夢枕的胸膛!
耶律齊的功夫,除了從前在北丐幫中所學的幾招棍法之外,剩下的都是路平傳授。
當時路平傳他武功時,除了一套‘天殘手’,一門輕身功法之外,皆不成體系,多數時間都是左教一招,右教一式,想到什麼就傳什麼,根本不成體系。
只是以路平的武學造詣,隨便露出一兩手,都足夠耶律齊受益匪湥渌嚧筮M了。
此刻耶律齊擊退蘇夢枕的兩招,就是他從路平手中學來。
其中,前者蘊含了拳掌功夫上的變化,後者則隱隱有太極的影子。
擊退蘇夢枕,耶律齊臉上卻沒有半點喜色。
只因他感受到自己的拳頭砸在對手身上時,就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樣,並無多少着力。
這並非錯覺,而是因爲蘇夢枕在千鈞一髮之際成功卸力,化消了拳勁。
第609章 夢枕紅袖
蘇夢枕所修煉的抱憾神功,紅袖刀法,皆是至陰至柔的武學。
而大多數陰柔武學,都有着卸力化力的‘虛’勁,加上他曾吞服過無極仙丹,暴增一甲子功力,要擋下耶律齊這一拳,實在不要太輕鬆。
卸力後撤,蘇夢枕拉開距離,穩穩站定後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竟是毫髮無損。
“白馬幫主方纔不是說不會留手的嗎?”
“爲何只是用丐幫的棍法,而不用傳聞中的‘天殘手’對戰?”
“難不成是認爲蘇某武功低微,不配你用出全力?”
耶律齊收拳沉氣,認真回覆道:“蘇樓主未免也太心急了些,強招當然要留到最後,哪有人一開始就將底牌盡漏的?”
這個道理,蘇夢枕當然懂。
只是他經營金風細雨樓多年,早就和丐幫打過交道,對丐幫弟子的棍法有所認識,偏生耶律齊在這方面的火候明顯不足,並不能讓蘇夢枕產生半點興趣。
在他看來,耶律齊身上唯一能夠入自己眼的,也就只有對方賴以成名的‘天殘手’而已。
蘇夢枕向來是個心高氣傲的人,此刻見耶律齊對付自己不用天殘手而用丐幫棍法,簡直就像是在小看自己一樣,當然會感到惱火。
“那如今前菜已經喫過,可以讓蘇某見識你的‘正餐’了嗎?”
“自無不可,來吧!”
二人對視一眼,戰局再開。
耶律齊心知接下來的戰鬥非同小可,搶手先攻,使出‘天殘手’的功夫。
‘天殘手’本是霹靂世界魔門的武學,招式陰狠毒辣、殘忍無比。
此前耶律齊每次用來對敵,過後很少有人還能全須全整,往往輕則脫臼殘肢,重則當場斃命,所以若非萬不得已,他不會用出來。
但是蘇夢枕非但刀法精湛,內功更是深厚,當然不可能還和其他人一樣,落個悽慘收尾的結局。
天殘手一出,戰局立刻出現前所未有的變化。
只見耶律齊手腳並用,拳掌指腿爪環環相扣,招式如同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饒是蘇夢枕今非昔比,竟也被壓得疲於應對,難以喘息。
‘好厲害的武學!招式變化竟看不出半分間隙,這天殘手果然名不虛傳……’
蘇夢枕將內功一提,咿D起抱憾神功。
“流雲飛袖!!!”
一刀揮出,看似隨意,內蘊之勁道卻雄渾得超乎想象,更有無數紅色刀光從袖間飛出,於周身三尺內流轉不斷。
天殘手雖然招式精妙,但耶律齊畢竟內功遠不及蘇夢枕,登時被刀上鋒芒逼退數丈,遠遠退開。
“若你只有這點本事,那蘇某真要替你說一聲遺憾了!”
一刀得勢,蘇夢枕再現神威,身如朱雀火鳳展翅飛起,隨即凌厲一刀當空劈落。
“袖影翩翩!”
紅袖翻飛間,刀光如山河傾覆,氣勢恢宏。
刀光之上,美感與殺意並存,宛如一個正在施展魅惑術的魔道妖女,要迷人心智。
可惜這一次,妖女遇上的是一個坐懷不亂、兇殘至極的狠人。
“天殘手!”
伴隨着一聲沉喝,空中乍現成百上千隻手,或劈掌,或捏拳,或成爪,或豎指,一時燦若蓮花,難分虛實。
隨即,這些拳影、掌影,又逐一和空中的刀影相撞在一起,以極快的速度同歸於盡。
眨眼間,刀影盡消,拳勁掌勢卻仍剩過半。
眼看就要突破攻勢,反客爲主,蘇夢枕卻是不懼反喜傲氣激昂,叩度绛h以簡抗繁。
“領袖乾坤!!”
超凡修爲全面發揮,任憑拳勁、掌力、爪影密集如蝗,也難越雷池半步。
須臾‘天殘手’勢盡,蘇夢枕目光一凝,覷準破綻刀罡再起,配合‘瞬息千里’身法,閃身來到對手身後。
“拂袖而去!!”
嗤——!
刀快如虹,耶律齊反應不及,背後正中一刀,不禁發出一聲悶哼,急忙回身應對,迎面卻是蘇夢枕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見識了‘天殘手’的厲害之後,蘇夢枕已經沒有了繼續對戰下去的心思。
爲了給將下來的戰鬥節省氣力,他趁着此時搶得先機,進一步提升元功,同時祭出殺招窮追猛打,準備一舉擊敵。
“紅袖飄香!!”
霎時間,蘇夢枕腳下吐勁如踏雲霧,殺意緊貼對手,砍出的每一道刀,看似輕柔如煙,實則內蘊無堅不摧的可怖殺力。
面對排山倒海、又虛無縹緲的狂暴攻勢,耶律齊頓時被壓得左支右絀,連連後退,空前狼狽,終至守無可守,刀氣加身。
紅袖刀沾上血跡,頓時刀身更紅、刀光更豔,一如當空紅日,又似朱雀凌空。
恍惚間,無盡的刀光中彷彿響起陣陣輕吟。
“結束了……”
“雲袖分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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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知眼前乃是生死一決,耶律齊眸中頓時一狠,長喝一聲,登時間內功催至突破極限,天殘手全力而發。
怎奈……終究力屈一籌!
縱然耶律齊得到路平傳授絕學天殘手,但終究天資不足,內功更是遠遠不及吞服下無極仙丹的蘇夢枕。
嗤——!!
刀罡落處,無盡虛影瞬間如泡沫消散。
隨即刀勢不減,從對手的肩膀直劈而下。
霎時血光伴隨着刀光沖天而起,紅袖刀在耶律齊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劈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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