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狂乱之花
他的輕功本就是四人當中最高的,此時含怒而發,再添三分兇性,整個人頓時化作一股黑煙,眨眼來到路平眼前。
“沒想到你們竟然一個比一個急着送死,那我只好成全你們了!”
平淡的聲音,沉穩的腳步,出手卻是遠在兩人之上的快、準、厲。
路平並起雙指,招不輕發,發則必中。
快如閃電的一瞬過後,雲中鶴、嶽老三的身形同時定格在空中,好像瞬間失去了全部力氣,整個人癱軟下來。
噗呲——!!
兩道七尺高的血柱從二人身上迸射而出,直衝天際。
漫天血雨飄散,如花雨、亦如噴泉,眨眼間將那條氣勢洶洶的鱷魚、那股陰沉銳利的黑煙,都染上了紅色。
路平身上卻連一滴血也沒沾到。
他沒有回頭看已經死去的兩人,雙足越過屍體,依舊保持着那不疾不徐的步伐,朝段延慶和葉二孃走去。
“你……你殺了他們?!”
上一刻,葉二孃還來不及出手;這一刻,她已經沒了出手的膽氣。
雙目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朝自己走來的少年,瞳孔地震、嘴脣發抖、呼吸急促、肝膽俱顫,渾不覺將手中抱着嬰孩的力度都加大了幾分。
葉二孃下意識往後退去,視線卻不敢稍有偏移,生怕從路平身上離開的瞬間,自己就要人頭落地。
然而就是這一抬眼,竟與路平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
一時間,葉二孃只覺得自己好似置身在一處劍陣當中。
劍陣之內,劍氣萬千,飛馳縱橫,毫無停歇。
每一個剎那,都好像有一萬道劍氣落在自己身上,或穿心、或錐腦、或分割手足、或撕裂臟腑,要將自己處以凌遲極刑,卻怎麼也死不掉,就這樣持續了不知道多久……
“二孃、回神!”
段延慶的重喝,將葉二孃的意識從劍陣環境中拉了回來。
葉二孃只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永無止境的噩夢,如今終於清醒過來,但她此時已來不及在意自己身上是如何冷汗如注,只因爲眼前的魔鬼,已距離自己不到一丈。
“啊啊啊——!!”
無盡的恐慌,迅速爬上那張略有瑕疵的臉。
葉二孃尖嘯一聲,毫不猶豫將手中嬰孩朝着路平拋去,自己卻發了瘋似的轉身就跑。
同一時刻,段延慶也沒有閒着。
只不過他的反應卻不是逃跑,而是賭上性命,放手一搏,在生死交關之中,咿D一身內力,化作十二成力道的一陽指。
指力經由手中鐵棒射出,橫跨一丈距離破空而出,不但勢大力沉,速度更疾如飛矢,瞬息即至!
一招發出,段延慶尤嫌不足,將另一支鐵棒在地上一點,身形拔空而起,想要趁着路平應對第一招之時進行偷襲。
然而,面對眼前多方攻勢,路平卻依舊面不改色。
一身飄逸如柳葉隨風,無需借力,更無跡可尋,毫無徵兆凌空而起,將嬰孩攬入懷中。
隨即在空中一個側翻,劍指劃過之處,只聞鏗然脆響,一陽指指力應聲潰散。
擋住一陽指後,劍指氣勁仍未停歇,化作流星繼續朝前方疾馳而去,眨眼命中遠處狼狽奔逃如喪家犬的葉二孃,從後心之處透體而過!
“呃啊——!!”
悶哼過後,身軀墜地,沒了動靜。
路平旋身落地,再聞背後悶雷響動,赫然是段延慶偷襲而來。
只見段延慶此時身在空中,卻將手中兩根鐵棒同時揮舞,左右開弓,竟是同時發出兩道一陽指!
指力一前一後、一左一右,一道攻向膻中穴,一道攻向丹田氣海,交織在一起,頓成悶雷之勢。
路平渾然不懼,氣息一轉,先自穩住腳步,隨即手腕一翻,劍指虛化,身形急轉,兩道雄渾指勁竟反撲而回!
段延慶見狀大驚失色,想要避開,但身在空中無處着力。
呲呲——!!
兩道疾響過後,段延慶的左肩、前胸,各自被指力戳出一個血洞。
方落地,路平已至身後,手中劍指平穩刺出。
段延慶強忍身上疼痛,急忙回身抵擋,但身形已入掌握,再難防守,眨眼間中路被破,氣海重創,功體散去七分!
“呃哼……哼哼……!!”
低沉悶哼聲中,段延慶全身脫力,雙手一鬆,兩條鐵棒‘哐當’墜地,整個人也撲咚一聲跪倒在地。
驚愕、駭然、迷茫,種種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這樣的滋味,他過去曾經品嚐過一次,卻從未想到自己這一生,竟然還能嚐到第二次。
這一刻,不知爲何,段延慶心裏冒出的不是尚未成功的復仇,也不是當年那個肉身佈施了自己的長髮觀音,而是一個幾十年來從未出現過的聲音——
不能說話,真的是好難受、好痛苦的一件事啊!
第499章 身世
空地上,響起了兩道哭聲。
一道是段延慶的。
僞裝了半輩子的堅強,在小弟們接連喪命,自己功體被廢之後,終於破防,化作兩行不爭氣的淚水,奪眶而出。
另一道則是路平懷中嬰孩的。
或許是因爲受了方纔拋空的驚嚇,這看上去只有半歲大的孩子,此刻正在嚎啕大哭,聲音把段延慶嗚嗚咽咽的啜泣聲完全掩蓋了下去。
路平的神情有些捉急,因爲他根本不會哄孩子。
照着記憶中從生活、影視劇中看到的模樣,將那嬰孩在懷中搖晃了幾下,卻仍然止不住啼哭後,路平徹底放棄了。
“四大惡人都沒讓我這麼捉急,你簡直比四大惡人還厲害!”
“算了,愛哭就哭去吧,苦累了應該就好了。”
路平沒有理會趴在地上的段延慶,抱着孩子信步來到石屋前,抬起右腿,朝着堵住門口的巨石一腳踹去。
轟隆——!
聲如悶雷乍起,巨石應聲碎裂、倒塌。
光線射入石屋當中,落在正喫飯喫到一半的段譽身上。
聽到聲響,段譽抬起頭,神情帶着三分愕然、三分慌張、四分尷尬,好像一個偷喫被抓包的小可憐。
路平瞄了一眼段譽手中的碗,發現裏面的飯菜已經快見底了,頓時嘴角一抽:“你胃口還挺好?喫得挺快啊!”
自己剛纔收拾四大惡人才用了多久,一分鐘都不到吧?
“咳咳……你也知道我這段時間飯量大,而且被抓到這裏後已經餓一天了……”
段譽急忙將手中的碗筷放下,羞澀地站起身來。
爲什麼飯量大?
當然是習武的原因!
“人已經解決了,我們該走了。”
“哦……哦……”
段譽擦了擦嘴,走出石屋,目光在路平懷中嚎啕大哭的嬰孩身上看了一眼。
路平解釋道道:“這是從葉二孃手裏救出來的。”
“我知道,昨天被他們抓住的時候,我都看到了。”
四大惡人在大理可謂臭名昭著,段譽早有所聞,自然明白這孩子是哪裏來的。
兩人並肩往外走,段譽看着倒在地上的四人,心中五味雜陳,既有惡人伏誅的快意,也有對生命逝去的不忍。
“路兄,這四大惡人……”
段譽說到這裏忽然停下,靜靜看着路平。
路平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說什麼,於是直接說道:“葉二孃、嶽老三、雲中鶴,這三個殺人無數,劣跡斑斑,讓他們在此完納劫數,已經是最大的慈悲。”
“放心好了,我下手乾脆利落,也沒有在他們死前誅心,就這一點來說,他們三人在陰曹地府裏就該對我千恩萬謝了。”
段譽聞言靜默無語,又低頭看向正趴在地上無聲落淚的段延慶:“那他呢?”
“段延慶嘛……他只是大理皇權鬥爭的政治犧牲品,本身沒做多少惡事,但畢竟是四大惡人之首,還縱容那三人肆意妄爲多年,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所以我廢去他七成功力,留下三成讓他用餘生贖罪。”
“你若是不忿,也可以直接動手殺了他,以他現在的狀態反抗不了的,只是希望你往後不要後悔的好。”
關於段譽是段延慶親兒子這件事,路平可沒打算說出來。
畢竟這事說出來後,唯一能夠得到救贖的人只有段延慶,除此之外,無論是對段正淳、刀白鳳、段譽或者其他人而言,都有弊無利。
“路兄的處理方式已經相當合適,我沒有意見。”
“只希望他往後當真能夠迷途知返,多行善事吧……”
段譽還是善良的,看在這一天裏段延慶沒有太過折磨他,甚至剛纔還給他飯喫的份上,沒有選擇出手。
兩人隨即轉身離開,方走出樹牆,便聽到幾道急促腳步聲傳來,舉目望去,正是楊過、木婉清、鍾靈三人,因方纔這裏傳出的動靜,聞聲而至。
“段兄,你真的被抓到這裏了?!”
“楊兄弟,原來你也來救我了?”
儘管楊過在救自己這件事上,好像沒出到什麼力,但段譽還是很感激他的,只不過這份感激只持續了不到兩秒,段譽的注意力就被旁邊兩個少女全吸引了過去。
“這兩位姑娘是……”
“她們是……”
楊過正欲解釋,但路平卻先一步開口了:“她們是你同父異母的妹妹。”
“……??”×4
在場四人同時愣住。
你在說什麼?
爲什麼明明聽得懂,但是又完全聽不懂?
四人同時將疑惑的目光投向路平。
路平嘖嘖數聲,朝着段譽擠眉弄眼解釋道:“你爹風流成性,這你是知道的?”
段譽此時早已被‘老爹在外面有私生女’的消息震驚到了,根本說不出話來,只是微微張着嘴,僵硬地點點頭。
“她們是你爹和老情人生的女兒,所以……”
“胡說八道!”
一聲冷喝,打斷了路平尚未說完的話。
木婉清冷冰冰看着路平:“你說的話,有何憑證?”
她心想若是路平這話裏說的人只有自己也就算了,畢竟自己本就從小沒爹沒孃的。
但鍾靈可不一樣!
鍾靈是有爹有孃的,說她是段正淳的私生女,可是對她爹孃大大的不尊重。
再看鐘靈,果然也是因爲路平說得這番話,面露憤憤之色。
“要憑證還不簡單?直接問當事人就好了啊!”
路平故作神祕,微微一笑道:“你們可以各自回去問問自己的孃親、師父,問問她們,你們是不是她們和段正淳的女兒。”
見路平說得信誓旦旦,鍾靈頓時面露三分鐵青、七分煞白。
不知爲何,當聽到這件事的時候,她心裏就先信了八分。
或許是因爲覺得路平沒必要騙自己,也或許是覺得長這麼帥的人肯定不會說瞎話,但更多的原因,大概是從小到大,父母對‘段’這個姓氏表現出來的特殊態度。
與鍾靈相比,木婉清在聽到這件事後,表現得要更加激動:“你的意思是說,我師父就是我的孃親?”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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