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狂乱之花
“全在掌握當中。”
袁天綱淡淡說道：“按照雙方實力和資源推算，伊瑪目最多再堅持半年時間。”
“半年之後，西域混亂的局面會結束，那些小部族也會逐漸走向衰敗，而盧延鶴的心思已經與九天背離，到時肯定很大概率會攜款逃走。”
“但因爲東武林邊界有高山和荒漠的阻隔，那些錢流通不出去，也發展不了異族，所以最後還是會流向大唐，只是已不再屬於九天了。”
“少了‘一之窟’裏的財力支持，以及‘朱天君’的傳承，九天如斷一臂，未來在江湖上的影響力將逐漸被削弱，李唐皇室對東武林的掌控力也會隨之提升……”
九天的存在，是爲了維護東武林的穩定。
但沒有一個君主，會願意看到民間有一個擁有大量財力、兵庫、武學、情報，不受自己掌控，並且隨時可能危及到自身皇位的組織。
袁天綱是站在李唐皇室這邊的。
他的最終目的，就是想要以一種相對和平的方式，讓九天這個組織慢慢走向衰亡，將他們所掌握的力量收歸國有。
所以對西域的局勢，他樂見其成。
“說真的，你要不要加入我們？”
袁天綱第一次向路平發出了邀請。
“你也看到了，一旦九天中的某個成員生出異心，以他們的力量，只要略微出手，就會對整個大唐造成嚴重損失。”
“這樣的存在，對大唐有害無益。”
“當然，你可以放心。”
“我們只是會不斷削弱這個組織的力量，讓他們失去與皇室作對的底蘊而已。”
“除非九天成員已經生出破壞和平的異心，否則我們不會對那人出手的。”
“就例如即將攜款離去的‘朱天君’，以及終結神算之力的‘變天君’，都不在我們對付的目標當中。”
盧延鶴和趙涵雅，已經無力傳承九天，也沒有傳承九天的想法。
說不定再過五十年，‘九天’就要變成‘七天’了。
“恕我拒絕！”
路平果斷又直接地拒絕了袁天綱的邀請。
袁天綱沉默了兩秒，略帶幾分遺憾說道：“果然拒絕了嗎……”
“我想聽聽爲什麼？難道你覺得九天的存在是正確的嗎？”
“因爲我是江湖人。”
路平在袁天綱身邊坐了下來：“我見識過‘皇權獨大，江湖不興’的國家，也知道‘皇權不振，江湖氾濫’的武林是什麼樣。”
“二者各有優劣，但總會有人活得好，而有人活得艱難。”
“因爲皇權到達巔峯之後，皇室註定走向衰敗，其源於當權者利慾薰心、腐敗墮落，百姓有冤屈而不得伸；”
“江湖達到巔峯時，武林就會陷入混亂，無數門派興起又覆滅、爲了地盤和資源相互攻伐，百姓朝不保夕。”
雪峯頂的風喧囂不斷，路平繼續抒發着自己胸中的思想。
“你口中的‘我們’……就暫時稱呼你們爲‘反九天聯盟’吧。”
“你們今天可以爲了維護李唐皇室的統治覆滅九天，明天就能因爲庫房裏缺錢而抄了藏劍、霸刀，後天就能以‘不尊王權、不服教化’爲理由摧毀萬花、長歌、七秀，以‘思想不統一’毀掉純陽、少林……”
“長此下去，江湖沒了反抗的力量，便不再是江湖了。”
“一個沒有李唐皇朝的東武林，百姓的物質生活可能得不到保障；但一個沒有江湖的東武林，百姓的精神食糧一定是空缺的！”
“我承認，如今九天中的成員，確實都很抽象。”
“但王道與俠道，自古以來就是彼此對立又相融、矛盾又統一的兩面，也永遠都會有發展和傾頹的時候。”
“它們可以盛、可以衰，但決不能有一方消失。”
“正如太極，陰陽相生方能長久。”
“讓朝廷與江湖共存、李唐皇朝與九天相互制衡，是對東武林最好的方式。”
“你是修道者，而且年紀比我長、江湖閱歷說不定還比我廣，應該完全能夠明白這一點纔對。”
這個道理，袁天綱當然明白。
只是相比起‘江湖人’或者‘九天督察’的身份，他認爲‘大唐的臣子’，纔是自己最重要的身份。
第411章 舍利是怎樣形成的？
純陽宮中，天道除魔。
李忘生六十大壽這一天，月泉淮依約登上造訪。
純陽弟子把守山路，佈下四五道關卡，卻根本奈何不了月泉淮。
月泉淮一路過關斬將，終於來到純陽宮太極廣場。
太極廣場上的情況，與當日少林的習武場相同，依舊是雙方對壘，江湖羣俠圍觀喫瓜，熱鬧非常。
對這樣的情況，無論是李忘生還是月泉淮，都沒有太過在意。
李忘生深知不能月泉淮接觸華山龍脈，所以想要傾盡全力，將月泉淮留在這裏；月泉淮更有心踩着純陽五子的威名，一雪當初在少林被烙下的恥辱。
雙方大戰一觸即發。
吸收了朧三郎五分之一的妖力，又經過半年的沉澱，月泉淮的武功卻是突破了不少，隻手空拳面對李忘生等五人的夾擊，猶然遊刃有餘。
就在五子即將落敗之際，刀宗宗主謝雲流終於趕到，補齊了星野劍陣的‘陣眼’，並以‘源源不絕的兩儀之力’，應對‘幻惑化身’。
最終，月泉淮因身軀無法承受龐大的內力，喜提‘強到爆炸’大禮包，完納畢生劫數，印證了迦樓羅鳥貪食自焚的說法。
“一生求武，唯求天下無敵，如今被‘天道’所伏，也算死得其所。”
在親眼見證了這場大戰之後，路平除了感嘆月泉淮畢生武道的波瀾壯闊，也從星野劍陣中，得到了不少領悟。
月泉淮的敗亡，爲李忘生的六十大壽增添了幾分喜慶。
當日，純陽上下賓主盡歡。
經過各大門派弟子的宣傳，純陽一戰很快就成爲了江湖熱搜，不僅登上了在大唐驛報的頭條，還在湖連網上引發了大地震。
如今，萬花穀倉庫中剩餘的1600臺天工萬里機2.0，已經由交易行流入江湖，一度賣出近千兩銀子。
江湖上許多散人、富豪，因此紛紛與新時代接軌，稱爲湖連網的一份子。
就在網絡上腥藢冴栆粦鹩懻摬恍葜畷r，路平再次來到了少林。
……
月泉淮自焚身亡之後，留下了一顆內丹。
這讓路平想到了迦樓羅鳥自焚之後留下的琉璃心。
但這顆內丹又與琉璃心不同。
內丹有嬰兒拳頭大小，呈金黃色，沒有解百毒的作用，反而充斥着濃郁的妖氣，同時其中還蘊含着一股渾厚的內力。
路平猜想，這很可能是月泉淮一身內力的結晶。
只是爲何他會留下這個東西？
爲了解開這個疑惑，他想找對迦樓羅神功瞭解最多的渡法，一問究竟。
來到少林，經由少林弟子的指引，路平在後山的池塘旁見到了渡法。
“渡法前輩，在下路平，今日前來拜訪，是有一事想要請教。”
渡法此時正在做飯。
江湖人皆知，‘不老僧’喜好美食，且有一套特殊的葷素觀，又因不喜與‘假語葷’者一起喫飯，他選擇了移居後山，平日裏自己做飯、自己喫飯。
“呵呵呵……路平？萬花第八聖嘛，老衲知道你！”
渡法臉上還是掛着那一張溫柔的笑容，他朝着路平招了招手：“坐下一起喫點？”
“那就多謝前輩的美食了！”
路平來得巧，正好是飯點。
眼見渡法如此熱情相邀，他立刻就答應了下來。
“小友找老衲有何要事啊？”
“前輩可還記得月泉淮？今日之事便與他有關，詳情如此……”
路平便將月泉淮一事說明，接着又提及東海浮丘島上的迦樓羅神鳥，最後將月泉淮死後所遺留內丹拿出來。
“前輩可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莫非是月泉淮閉關後選擇不做人，去做鳥了？所以才留下了妖丹？”
妖丹？
你小子志怪話本看多了吧？
渡法雙眼一眯，接過內丹靜靜感受着上面的氣息。
片刻後，纔出聲說道：“這不是妖丹，這是舍利！”
“舍利？！”
路平有些驚訝，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傳聞中，佛門高僧圓寂後遺留的舍利嗎？”
“不錯，就是那個東西。”
渡法點點頭，再次肯定了自己的說法。
路平更加不解：“月泉淮又不是和尚，從他言行舉止上看，也不是個心中有佛之人，他如何能像佛門高僧一樣，在死後誕下舍利？”
“路少俠，你以爲舍利是什麼東西？”
這個我懂！
“是佛門弟子的內力結晶！”
路平雙眼發光，自信地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渡法聞言沉默了兩秒。
“你說的，只是江湖上流傳的說法，但實際情況並非如此。”
“所謂舍利，是因爲火候不夠，沒能徹底燒掉的骨頭。”
“……？？”
路平差點岔氣：“前輩，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這可是武俠世界啊！
舍利怎麼會事那麼低端的東西？！
“當然不是！”
渡法哈哈大笑，繼續說道：“不過江湖上流傳的這個說法，也並非空穴來風。”
“你知道我們少林最出名的武功是什麼嗎？”
路平脫口而出：“是易筋經和洗髓經？”
“對，就是這兩部武功。”
“它們有助修習者易筋洗髓的作用，少林弟子常年修煉這兩部武功，每日用內力洗刷經脈，便能在不知不覺中壯筋骨、強腑臟、拓經脈。”
“練至一定境界，筋骨、腑臟和經脈便會產生變化，變得更適合儲存和呤箖攘Α！�
渡法一邊熟練地做着飯菜，一邊向路平解釋其中門道。
“正常武者死後，一身內力會經由百竅消散於天地之間。”
“而修煉了易筋經、洗髓經者，情況卻稍有不同，內力消散的速度會很慢。”
“其中武道境界、內功修爲高深者，因生前的身體機能已經習慣了將內力‘內斂’，所以此時他們體內的內力，就會反過來朝內凝聚。”
“這時若是以溫度適宜的火焰焚燒軀體，則百穴封閉，內力沿着經脈湧向被改造過後的腑臟、筋骨，最後全部凝聚到一處。”
“只要掌控好火候，在適當的時機停下，保住最後那一處筋骨的完整，一顆匯聚了佛修者畢生元功的舍利就形成了。”
渡法將舍利形成的過程講解得很細緻，手上做菜的技巧也很細緻。
簡直一心二用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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