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狂乱之花
“嗯……先來一壺茶吧。”
袁知春頓時一愣,眉頭一挑:“兩位少俠該不是來砸場子的吧?”
“這裏是紅塵酒家,只賣酒,不賣茶;兩位要喝茶的話,該去對面的茶館纔是。”
“酒館就不能賣茶嗎?”
袁知春見路平俊朗,陳月淡雅,年紀輕輕衣着打扮又不想東海人,於是也不計較,嫣然一笑:“也不是不能賣。”
“不過紅塵酒家的規矩,向來是一個故事換一壺酒,兩位少俠要喝茶,我也可以暫時改成‘一個故事換一壺茶’。”
“嗯嗯嗯……”
路平笑着點頭道:“那就麻煩上好茶吧。”
“我來給你講一講‘風塵三俠’的故事……”
話音剛落,卻見袁知春將菸斗一伸:“少俠且住,紅塵酒家要的,可不是前人的故事,而是客人自己的故事哦!”
江湖故事中的‘風塵三俠’,指的是李靖、紅拂女、虯髯客這三人。
在大唐的江湖中,李靖曾任‘玄天君’,紅拂女是公孫大娘的師父,虯髯客也曾在東海留下過傳聞。
三人都是響噹噹的人物。
路平呵呵一笑:“這個我當然明白,我說的正是自己的故事。”
“怎麼說?”
“在下口中的‘風塵三俠’,可不是百餘年的李靖、紅拂女和虯髯客;而是當今大唐武林道上以‘三俠’名號行走江湖的新人。”
袁知春一聽此言,更加來了興趣:“那不知少俠是故事中的李靖、還是虯髯客,亦或者紅拂女?”
“老闆娘眼力差了些,我既不是李靖,也不是虯髯客,更不是紅拂女!”
路平哈哈一笑:“我就只是我自己而已!”
‘風塵三俠’這個名號,本是當初路平三人爲了參加‘刀劍爭鋒賽’臨時取的,來源自然是因爲李複本是李靖後代,而他們小隊又有三人。
當時李復自比三人中的李靖,而路平和沈劍心對誰是紅拂女、誰是虯髯客卻沒有定數,因爲這四人之間完全沒有共性。
最後經過一番商討,幾人得出結論——
作爲新時代的江湖俠士,不應該沿着前人的道路去當‘某某第二’,而是應該走出自己的道路!
所以在那之後,幾人也就沒有再糾結誰是誰的問題。
一壺好茶,一段故事,足以打發半天時間。
當袁知春聽完故事,心滿意足離去之後,一個意外的人影出現在了路平面前。
“故事不錯。”
“只可惜,口纔不是很好。”
來人赫然是袁天綱!
他就這樣徑直坐在了路平身旁的位置上,然後自然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見到突然竄出來一個全身包裹得嚴實,神祕至極的陌生人,還如此自來熟地坐過來喝茶,陳月整個人都懵住了。
路平急忙向她揮了揮手:“不用擔心,這老傢伙雖然不正經了些,但應該不是什麼壞人。”
說着,又轉頭看向袁天綱。
“我剛纔說了那麼久的故事,好不容易纔換來一壺茶,你連故事都沒講,竟然也好意思坐下來蹭茶喝?”
袁天綱沒有理會路平的抱怨,只是慢悠悠地喝完手中的茶,放下杯子後才說道:“放心好了,不白喝你的。”
“我可以告訴你們紅衣教的所在。”
路平頓時一愣,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個疑問——
袁天綱怎麼知道自己等人在找紅衣教的?
他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又爲什麼要給自己傳遞情報?
無論從哪個視角看,他現在的行動都充滿了可疑,不過相比起路平的謹慎,陳月就沒有那麼多心思了。
“他們在哪?!”
“就在這俠客島上!”
“什麼?!”
一聽這話,陳月立刻就坐不住了,當即就要動身開找。
路平連忙將她拉住,重新按着她的肩膀坐下:“我知道你很急,但是先別急,咱們還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呢……”
說着,路平認真看了袁天綱一眼:“先說說看吧,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的?”
“只是爲了祭奠故友而來。”
“另一個,身爲‘九天督察’,‘皓天’和‘玄天’的會面,我總得看着點,以防他們做出傻事……”
“雖然他們現在做出來的傻事已經不少了。”
李復這次先來東海,出來幫忙尋找莫雨、穆玄英之外,還有另一個目的,那就是向方乾確認‘九天督察’這個身份的真實性。
怎麼感覺眼前的袁天綱,有種‘墨家鉅子巡迴九界’的既視感……
路平心中暗暗吐槽了一把,又問道:“那你怎麼知道我們在找紅衣教的?”
袁天綱淡淡回答道:“阿薩辛的事,在江湖上早已鬧得沸沸揚揚,我不知道才奇怪吧?”
說的也是。
“你還知道些什麼?乾脆全部說出來算了!”
“……”
袁天綱選擇沉默。
“你要是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說起,那我有一事要問你。”
“什麼事?”
“阿薩辛帶着莫雨來到東海,我懷疑他和海龍會有所勾結,而且其中應該還有中間人,你知道詳細情況嗎?”
然而這一次,袁天綱並沒有直接回答路平想要知道的內容,而是提出了交易。
“這件事我都知道,但你想從我手裏拿到情報,包括紅衣教人馬的具體位置,需要幫我做一件事。”
“……你想要我做什麼?”
袁天綱說道:“前段時間,我占卜演算,算得沈劍心在此次東海會有一劫,我需要你在關鍵時刻助他一臂之力。”
“沈劍心??他能有什麼劫難?”
可惜這事就連袁天綱自己也說不明白。
“占卜出來的卦象只說他有難,但具體是什麼難,連我也不清楚,只是算出破解之法在‘南朱雀’,也就是你身上。”
“等時機一到,你自然會知道該做什麼。”
第378章 反九天聯盟
幫沈劍心渡劫?
且不說袁天綱的條件要求,單是朋友有難,自己出手幫忙本就應該。
所以路平立刻就答應了下來。
“沒問題,我同意了。”
“現在說說我想要知道的情報吧!”
得了肯定答覆,袁天綱這次終於捨得開口,將自己所知的事情娓娓道來。
“和你猜測的一樣,與阿薩辛勾結的人,正是謝採;而雙方的中間人,則是‘九天’當中的盧延鶴,他在東海有個朱雀商會。”
聽到這裏,路平立刻就意識到,袁天綱口中的‘盧延鶴’,一定就是祆教暗星長老伊瑪目無疑了。
因爲真正的盧延鶴是不會做這種事的。
“多年前,謝採爲替方乾辦事,曾去過大唐,當時他在隱元會手裏買到了‘漢王寶藏’的相關情報。”
“這一次,實際上是謝採、盧延鶴、阿薩辛進行的三方交易。”
“盧延鶴幫助阿薩辛發展紅衣教,阿薩辛帶來莫雨,謝採幫助做大朱雀商會,之後三人共分藏在東海的漢王寶藏。”
原來如此……
“看來謝採沒有告訴另外兩人有關‘地圖’的事,不然阿薩辛只需要把莫雨的皮扒下來就夠了,完全沒必要把整個人都帶來。”
袁天綱淡淡說道:“這也是很正常的事,若是這個情報被另外兩人所知,那謝採在這場三方交易中的主導權,就會大大下降。”
只是下降,而不是完全失去。
因爲盧延鶴和阿薩辛在東海的人手並不多,就算他們得到了藏寶圖,想要鎖定寶藏的位置,並把裏面的東西叱鋈ィ隙ㄐ枰x採這個本地人幫忙才能做到。
兩人聊到這裏,路平忽然重新看向袁天綱,目露疑惑:“話說回來,盧延鶴是‘九天’的‘朱天君’吧?”
“他現在與人合指氵@些,你這個督察卻不管不顧?”
“難道是因爲沒人發工資,所以乾脆擺爛了嗎?”
原本路平還以爲袁天綱會隨便找個藉口敷衍了事,或者直接無視自己的問題,不料他竟然直接將‘盧延鶴被人掉包’的密辛說了出來。
“我當然不會管,因爲這個盧延鶴早已被人掉包,他的真實身份,是西域祆教暗星長老,伊瑪目。”
“……?!”
不是,敢情你知道這事啊?
路平更加費解:“既然如此,你爲何不將這件事通知給剩餘的九天成員?讓他們聯手清除內鬼?”
“事實上,我知道這件事也纔不久。”
袁天綱解釋道:“幾個月前,因你來到東武林,我無意間觀測到這一任‘變天君’命格出現巨大變化。”
“在那之後,我就重新對‘九天’成員的命數進行了測算,這才發現了盧延鶴的異常。”
“故而過去的三個多月時間裏,我大部分時間都在調查盧延鶴。”
“最後嘛……身份是調查出來了,但坐實這件事的證據卻還遠遠不足。”
本來‘證據’這東西,應該可以和管理情報的‘幽天君’無名拿的。
但現任‘幽天君’是喜歡背刺九天同僚的叛徒,早已上了袁天綱這個‘督察’的黑名單,自然沒法從他手裏淘出點乾貨。
證據不足,自然就不能隨便給人發消息,不然一旦走漏風聲,被人知道內幕,提前準備反制手段,那就不好了。
常言道: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機事不密則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這個道理,袁天綱懂,路平自然也懂。
但路平又隱隱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
“方乾、劍聖、柳風骨這些人,不是已經得到了你的承認嗎?就算他們能力不行,但口風應該還是可以保證的吧?”
袁天綱保持沉默。
路平突然靈光一閃,察覺到了袁天綱的意圖,於是帶着七分猜測問道:“你在故意放任九天走向衰敗?”
“爲什麼?”
袁天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詢問了路平一個問題:“以你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你覺得現在的‘九天’之於大唐,是怎樣的一羣人?”
路平沉吟了幾秒,實話實說:“一羣攪屎棍。”
“反正到目前爲止,我是沒聽說他們爲大唐有做過什麼重大貢獻,只知道他們把江湖禍害得不輕。”
縱然這個世界的大唐,建立至今始終河清海晏、四海昇平,再過幾年應該也不會有安史之亂髮生。
但九天依舊可以憑藉自己的力量,把江湖攪得一團糟——
經營商會的盧延鶴被人取代幾十年,導致大唐財力不斷流失,西域祆教逐年壯大;
管財政的周墨是個路人甲,幾十年來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神算’、‘鬼帧瘍扇私圆怀蓺夂颍惶焯斓亩疾恢涝谒闶颤N、质颤N,沉迷談戀愛無法自拔;
方乾不出東海,幾十年來只知道宅在家,和周邊的海寇們鬥智鬥勇,甚至還重用謝採這種野心勃勃之人,並且對自己能夠感化一個無間道這件事,充滿了迷之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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