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狸猫摘星
隨即，轉身，朝着山外一步步走去。
“蘇長老，我就先走了？”
一名負責蘇寒所在測試靈臺的執事，見到蘇寒依舊還待在原地，便說了一嘴。
“嗯。”
蘇寒望着那位青年，嘆氣一口氣道.
“蘇長老啊，你以前都是在藏經閣，可能不太瞭解收徒大典的情況。”
“我啊，從我當上執事那一天起，也見證了大大小小十幾次收徒大典了。”
“每次收徒大殿結束的第二天，我們都會去附近的山脈懸崖下面，搜尋一趟。”
這名中年執事，尋着蘇寒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名如行屍走肉，向着山外走去的乾瘦青年，感慨的說道。
“搜尋？搜尋什麼？”
蘇寒問道。
“屍體。”
聞言，蘇寒也怔了一下。
執事苦笑了一聲，也算幽幽地說道：“上一次收徒大殿，我在咱們山脈外的懸崖下面，搜尋到了足足幾千具屍體。”
“我去的時候，屍體都還是熱乎着的。”
“這些凡人啊，很多都是孤注一擲，成功一步登天，不成功就是一步地獄。”
“其中很多人心態都不好，出了這個山脈，尋一處山崖就跳了。”
聽到這一番話，蘇寒也是嘆了一口氣，太現實了，畢竟這個世界的資源，百分之九十九都在修仙之人的手中，而弱者，連活下去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受不了打擊跳崖的，也都是無法接受自己的平庸，或者是沒辦法面對殘忍的現實，直接就跳崖了。
“你們將屍體收了之後，然後呢？丟了嗎？”
蘇寒問出了一個他有些關心的問題。
“沒丟，我們會派人，將這些弟子送回家鄉中，然後給他們家裏一筆撫卹金。”
聽到這名執事的這句話，蘇寒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心中不自覺對幻雲宗又多了一分好感。
“這個規定，只有我們幻雲宗有。”
“其他六宗，連屍體都不會去收，更別說送回家鄉了。”
“這也導致了，我們收徒大典的人數是最多的，因爲那些人知道，他們受不了跳崖了，也會落葉歸根，也會給家裏帶去一部分撫卹金。”
“甚至有些貧苦凡人之家，支撐不住之後，家裏的男人都會來參加收徒大典，然後在幻雲宗的山外跳崖。”
“目的就是爲了給家裏的妻兒秩』钕氯サ纳贰！�
聽到這裏，蘇寒問了一句，“那豈不是會讓越來越多的人故意來騙幻雲宗的撫卹金？”
“是啊，別看有這麼多人來參加收徒大典，其實啊，至少有五分之一的人，都是奔着撫卹金來的。”
“我啊，接下來至少一兩個月的時間，都有得忙的嘍。”
這名執事苦笑了一聲。
“那你們發撫卹金，發多少？”
聞言，這名執事說道：“不固定，不會少發，也不會多發，按照死去那家裏人的人口情況，至少給他們發餘生的溫飽數額。”
“不多，很多貧苦凡人家庭，三四塊下品靈石，就夠他們用餘生了，喫飽穿暖沒問題。”
說着，這名執事頓了頓，壓低了聲音道：“蘇長老，或許你不知道，其實大乾帝國很多凡人村落，幻雲宗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要遠超過任何一個宗門，包括皇室！”
.....
聽到最後這句話，蘇寒眉頭一簇，想到了什麼。
執事繼續說道：“起初，內門門中有很多長老不理解掌門的這個做法，絕對掌門太善良了，畢竟安撫幾個幾十個都還好，但是安撫幾百上千個家庭之後，那工作量，非常之大。”
“後來，掌門說了一句話，我記憶猶新。”
“他說....”
說到這裏，這名執事露出了追憶的神色：“凡人命苦，家庭的頂樑柱用生命來相信我們幻雲宗，我們有什麼理由拒絕呢？人啊，要多積德。”
聽到這句話，蘇寒一怔，腦海中浮現中年道人的模樣。
這一刻，他好像對雲峯的總體印象，拔高了幾分。
原來，他是一個這樣的人。
說實話，這一刻蘇寒對雲峯的好感大了不少，以後有機會或許能成爲朋友。
“好話都讓掌門那老人家說了，說完之後，又繼續閒雲野鶴了。”
“我們這些啊，就苦了啊。”
說着，這名執事苦笑了一番，但是蘇寒看得出，他其實心底是十分敬佩雲峯的。
.....
“好了，蘇長老，不說了啊。”
“我得趕回去召集人手，安排任務，明日一大早還得去幹活呢。”
說着，這名執事便準備離開。
“你叫什麼名字？”蘇寒對着這名執事問道。
“郝昀。”
說完，便匆匆離開了。
蘇寒記住了這個名字，以後能幫幫，也幫一把，這個人還不錯。
......
等蘇寒回過神來的時候。
那麼幹瘦少年，已經走到山脈的盡頭處了，很快就要沒入夜色當中了。
望着那單薄的背影，蘇寒知道，很可能他也會從懸崖邊一躍而下...
這時，蘇寒鬼使神差地使用了“天眼”，對着那名單薄青年進行了查看。
很快，信息文字出現在了蘇寒的腦海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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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石裔，大山中的少年，命啐X輪的推移
【姓名：石裔】
【年齡：15】
【氣叩燃墸汉凇�
【生平評價：此世平平無奇，在一次收徒典禮中，失敗而選擇跳崖輕生。】
【最近遭遇：人之將死....】
...
蘇寒仔細看完之後，果然是一個黑色的氣撸馕蹲攀菣M死之相。
這一刻，蘇寒在糾結，自己要不要救下他。
只糾結了一兩秒，蘇寒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之後，喃喃道：“罷了罷了，今日你我有緣，就當積積德吧。”
說着，便消失在了原地。
....
單薄少年，名爲石裔，生於大乾帝國黑風山脈的石村。
他是一個從大山中走出來的少年，長途跋涉一直走到了這裏。
石裔如同行屍走肉一般，一步一頓地走到了一處懸崖邊，正好發現有一位男子，從懸崖邊一躍而下，而他的眼神毫無波瀾，關於這些生離死別，他已經看慣了，已經麻木了。
望着不遠處的懸崖，他停下了腳步。
自己也走不回去了，他在來的路上，聽說從這裏跳下去，會有幻雲宗的人替自己收屍，送去家裏，還會發撫卹金。
這一刻，他有些動搖了。
或許，於其死在某條路上，曝屍荒野，還不如從這裏跳下去，還體面一些。
想到此刻，他一步步走向了懸崖邊。
站在懸崖邊，低頭向着深不見底漆黑的懸崖底看去，他的眼神中看不見任何一絲的害怕。
求生的他，意志力十分之強大，不管發生什麼，他都要活下去，就好比他現在已經一個月沒喫東西了。
而一旦求死的他，即便懸崖底是地獄，有無數惡鬼，他也會毫不猶豫的跳下去。
他沒有優點，唯有毅力，可仙人門派看的是天賦，即便他的毅力再堅固，都無法改變什麼。
......
他站在懸崖邊，閉上了眼睛，毫不猶豫的一躍而下。
下一秒。
他並沒有感受到失重感，而是感覺自己被什麼力量給拖住了。
隨即，一陣風氣，石裔再度回到了懸崖之上。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發現在自己不遠處，站在一位身材修長，肩膀很寬，身穿青白仙袍的青年男子。
石裔定睛一看，發現這是白天測試臺之上的大仙人。
他見到蘇寒，雙手作揖道：“石裔見過大仙人。”
.....
“你這是準備尋死嗎？”
蘇寒雙手揹負在身後，很平靜的問道。
“嗯。”
石裔點了點頭。
“爲何？”
....
“因爲我回不去了。”石裔如實說道。
“我可以送你回去。”蘇寒再度回答道。
.....
“多謝仙人大人的好意，但是不必了。”
“我沒親人了，爺爺四年前已經去世了，我回去只會給村裏的嬸嬸伯伯添麻煩，他們也很可能，也沒有多的碗筷糧食了。”
石裔在面對蘇寒的時候，很實铡�
蘇寒問道：“那你自己也可以活下去。”
“活下去也沒意義了，我在這裏死了，也可以給我的嬸嬸伯伯減輕很多麻煩。”
.....
“仙人大人，您請回吧。”
“多謝你，若是有來生，我會報答你的。”
石裔的死意，已經很鑑定了。
聽到石裔的回答，蘇寒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這個少年，很平靜，對死亡一點不害怕，而且蘇寒發現，這名少年的五臟六腑已經衰敗嚴重了，這是長久不進食的結果，按道理來說，對於一個凡人來說，五臟六腑這般，早已經死了，絕對不可能還能站在自己的面前。
難道是意志力？
也只有意志力這種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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