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動手,可他有血條 第86章

作者:徐安忆

  這事兒要是讓三大營的兵卒來做,那就簡單多了。

  畢竟民間還流傳着一句“匪過如梳,兵過如篦”的話嘛。

  裴關音知道眼前這些圍堵過來的老百姓背後肯定有人指使,說不定就是背後指使之人專門送上門來的,所以拉住陸景說道:“陸參將,別衝動。”

  這要是當做鎮安司的蠹蟲和妖怪一撥割草殺完,那樂子就大了。

  畢竟這不是十幾上百的鎮安司貪官污吏,更不是殺的多多益善的妖怪。

  這可是黎民百姓!

  一個鬧不好,可能會被扒了這身官服,甚至要掉腦袋的。

  陸景笑了:“放心,我又不傻。”

  他越卸觯前翰刎S偉的身姿讓不少面黃肌瘦的老百姓不自覺感覺威嚴,面對越卸龅年懢八麄兿乱庾R就開始後退。

  陸景笑了笑:“鄉親們!不要怕嘛。雖然不知道你們來這裏做什麼,但既然來了,咱們得招待好。”

  他這話一出,圍在附近的百姓們神色更加驚懼。

  可一想到退回去也沒活路,身後反而可能是更加兇惡的人,所以這羣百姓索性心一橫,繼續攔着陸景他們。

  可這羣沿海的海民卻沒看到陸景他們動粗,反而見到陸景對着身邊的人低語了幾句,然後兩位長的跟天仙兒似的美人兒就急匆匆去辦事了。

  等到夜幕降臨,這片靠近海邊的村落附近燃起一堆堆的篝火,很多兵卒甚至在原地修築起了軍帳。

  陸景所率的三千人可以算作一個完整的兵營編制。

  雖然是輕裝簡行,但馬匹馬車上也是帶了幾天的輜重的。

  所以在陸景吩咐下,這些兵卒無不原地紮營,然後開始烹煮伙食。

  因爲跟着陸景混,這羣兵卒喫的滿嘴油,所以對這些窮苦百姓沒什麼興趣。再加上陸景傳下軍令,凡是叨擾損害百姓者,一律問斬的嚴苛軍令下,這些兵卒更不會對這些沿海百姓動手。

  甚至都懶得看上一眼。

  等到臨時軍營裏伙食都安排好後,陸景更是下令讓兵卒給那些面黃肌瘦的百姓送過去。

  譁!

  這就讓很多兵卒不解了。

  就連被陸景挑選出來的那些靈元境軍官都一臉懵,他們本來就只帶了三五天的輜重,怎麼現在還要餵給這些百姓?

  面對質疑,陸景就一句話:“要是覺得我陸某做的不對,現在就捲鋪蓋哪裏來的回哪裏去,但要是在離開過程裏違反軍令,陸某仍舊嚴懲不貸。不然,就執行命令!”

  雖然不情願,但這些兵卒都還是照做了。

  等一碗碗帶着肉乾的鹹菜稠粥送到這些百姓的手裏,這羣百姓也懵了啊!

  以往他們聚集起來鬧事,那哪一個官兵不是跟攆狗一樣把他們攆的遠遠的?

  現在這是咋回事?

  這粥裏怕不是有毒吧?

  陸景卻帶頭從一名爲首的老人手裏拿過那碗稠粥喝了兩口,然後又塞回去:“喝吧,沒毒的。”

  說完他又挨個從這些百姓手裏接過碗喝了過去。

  見到陸景都這麼做了,那些百姓頓時一個個如飢似渴吸溜起稠粥。

  這稠粥裏面不僅有粟米,黃豆,甚至還有大米和肥臘肉咧!

  其實裏面更精貴的是鹽,但這都是一羣海邊討生活的海民,所以平時倒不怎麼缺鹽。

  肥肉相比之下是更稀罕的東西。

  所以這羣百姓把碗舔的乾乾淨淨。

  一時間吸溜之聲此起彼伏,響徹一片。

  而見到陸景這麼做,宋玉蘅和裴關音完全不理解,甚至感覺陸景格外的陌生!

  天爺啊!

  這殺才今天是中邪了?

  竟然這麼溫和好說話的?

  簡易的軍帳前,宋玉蘅跟見了鬼似的摸着陸景的腦門,摸來摸去她納悶道:“很正常啊,身上也沒有中邪撞煞的跡象,不對勁!我再拿符咒試試。”

  陸景:“……”

  他翻了個白眼:“宋頭兒~”

  宋玉蘅:“你真沒事?”

  陸景笑道:“真的。我明白這羣百姓爲什麼會圍過來,所以我才讓你派人連夜去請胡部堂過來。我有個計策。”

  宋玉蘅撓了撓頭,計策?

  這潑才竟然還會用計策?

  她一直都以爲陸景是一個腦子裏都已經長滿了肌肉的莽夫,沒想到今天能從陸景嘴裏聽到這麼陌生的一個字眼兒。

  裴關音也憋壞了,她納悶道:“陸參將,提前透漏下?我們也好奇的厲害啊!”

  陸景笑哈哈道:“你們會知道的。”

  同樣納悶且惴惴不安的還有帶頭圍攏過來的百姓。

  尤其是幾個村子的族老,他們這會兒也都聚在一起商議呢。

  “這什麼陣仗啊?我怎麼心底這麼沒底呢?”

  “管他們什麼陣仗呢!反正這些當官的也都是待一陣子就走了。所以咱們還是要聽咱們本地人的。”

  雖然跟着本地豪紳混日子很苦,可如果不跟着他們混,那他們可就活不下去了。

  畢竟這羣當官的都是下來走個過場,那是真正意義上的“鐵打的豪紳,流水的官老爺啊”。

  “對,也是辦法了,只能死磕!”

  ……

  當天夜裏,收到消息的胡部堂就在雲水道長的護持下快馬加鞭趕到陸景這處臨時軍營所在。

  一見面,風塵僕僕的胡部堂就立馬抬手製止道:“不必多禮,陸參將!你做的好啊!”

  這麼多百姓圍過來得虧沒造成衝突。

  不然光是朝廷裏那羣言官的彈劾奏章就能把他淹死!

  胡部堂氣得破口大罵:“一羣混賬東西!爲了彈劾我竟然驅使百姓做出如此行徑!”

  陸景高情商道:“部堂大人英明果決,經驗老道,對付此類事件肯定頗有心得,能教教下官嗎?”

  喔?

  胡部堂揹着手一掉頭,眼神頗爲玩味道:“好,那本官就跟你說說。在安定東南一事上,我們的敵人從來都不只是妖患,海俸唾量埽菛|南豪紳世家。所以我之前才說,要伐譅懮希橇懴拢藫峒媸只呓狻!�

  “所以我會對這些民芯坌鬧事既往不咎,好生安撫,並找到其中領頭者動之以利,曉之以理。”

  “將他們分化瓦解後,再找出背後主使之人。”

  陸景接着追問:“以何利動之,以何理曉之?”

  胡部堂蹙眉:“減稅懇田以動之,忠君愛國以曉之。”

  陸景聽了沒說話,只是眼神帶着三分不經意的笑了笑。

  如此高情商的表現可讓胡部堂來勁了,他快走兩步來到陸景跟前咄咄道:“陸參將似乎有所見解?”

  陸景知道胡部堂上鉤了,所以回絕道:“下官身無功名,不敢妄議朝政。”

  胡部堂心底猛翻白眼!

  小樣兒!

  跟我玩這個!

  胡部堂故作生氣道:“說!恕你無罪!”

  陸景當即說道:“大人的辦法固然是高明的,但太慢了。要是讓卑職來操刀,我套出背後主使者後,就會將他們全都關押起來,審問完後,當着這些百姓的面直接屠殺!再之後,我會帶着這些百姓,鬥殺當地豪紳。”

  說着,

  陸景回想起各地縣城裏那些齷齪事,說道:“我知道,在各地縣城裏都有各種抵押,高利貸和田畝兼併,我會把豪紳們的土地買賣契書搜出來當蟹贍S,然後將那些被惡意吞併的田畝還給這些百姓。”

  胡部堂當即悚然!

  他猛地甩袖:“胡鬧!你這是造反!你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陸景看向胡部堂:“那就奏請內閣。”

  胡部堂愣是給氣笑了,他指着陸景的佩刀:“那我讓你拿刀砍自己脖子,你會做嗎?”

  內閣閣老們就是當今全天下最大的門閥世家!

  你這麼做跟讓他們拿刀砍自己脖子有什麼區別?

  別說閣老們不同意也不願意,就是同意願意,如此政令一出,第二天他們就得下臺。

  你真當各地的世家豪紳喫乾飯的啊?

  胡部堂氣的鬍子都在抖:“你啊!還是年輕!還有你們!今天這裏的話一個字都不準給我蹦出去!”

  他還是惜才的。

  看到胡部堂如此作態,陸景心底嘆了口氣。

  果然,有些經驗還是不能生搬硬套的。

  但陸景卻笑道:“所以,殺一批豪紳是沒問題的對吧?”

  啊?

  胡部堂一愣,然後又他媽的讓這潑才給氣笑了。

  所以這小子是在這裏等着我呢?

  陸景也沒辦法啊。

  幾千年糟粕下來,很多時候你要求在這間屋子上開個窗他們是萬萬不願意的,他們會高喊祖宗之法不可變。

  但你要一開始就想把屋頂掀了,那他們就又會跟你商量:“開個窗先行不行?”

  胡部堂板着臉沒好氣道:“殺一批豪紳問題不大,可問題是我們殺了之後怎麼處理?”

  陸景卻也跟着臉一板,正義十足道:“什麼叫我們殺了!”

  “他們分明是爲抗妖患,英勇就義!”

  胡部堂:“?”

第100章 我就是要趕盡殺絕(求訂閱)

  聽着陸景那正義十足的語氣,和他那充斥着血腥味的話語,胡部堂總算感覺出來這小子身上是哪兒不對勁了。

  正的發邪!

  純純粹粹正的發邪!

  雖然現在這裏留下的都是可以信得過的人,但胡部堂還是問道:“難的不是殺一批豪紳,而是殺完之後呢?其他豪紳世家必然脣亡齒寒,鬧不好會民怨四起!”

  要是在他任內出現揭竿而起的惡劣事件,那他直接下臺好了。

  陸景:“餘杭省內有多少上得了檯面的豪紳想必您早就心裏有數了,派遣麾下得力人手過去直接控制不難吧?”

  胡部堂聽得頭皮發麻:“你是要……趕盡殺絕?!”

  陸景眼神平靜:“對,我就是要趕盡殺絕。”

  “之後所有田畝收歸天子,但予以百姓耕種,然後每年抽取少量稅賦,以彰顯天子仁慈寬厚之聖德。至於內閣所要求的賦稅,既然您都來開海禁了,那往後錢還能少了嗎?”

  “取天下之財以養大虞!使大虞百姓安居樂業!豈不美哉?”

  如此一來,百姓有田種,有飯喫;天子得了美名和名義上的田畝;內閣國庫也能充實起來;胡部堂則完成了內閣交付的任務,仕途一片光明。

  這是多方共贏啊!

  胡部堂心動了。

  他這會兒瘋狂他媽的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