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動手,可他有血條 第266章

作者:徐安忆

  於是已經溼潤的大地彷彿濃湯一般咕嘟嘟沸騰起來。

  在外部能源的滋養下,濃湯中開始誕生出最細微的生命體。

  緊接着再一股偉力從這顆天體內部迸發而出,藉助天地之造化,硬生生將這顆天體表面的山澤湖泊都化作孕育生命的羊水。

  那些被天外之力滋養催生而出的最簡單最細微的生命體紛紛被聚合凝結起來。

  在不朽者那偉力之下。

  掌管這方天地山川湖泊的生靈出現了。

  這顆天體上最大那座大洋當中出現一條長達數萬丈,頭生犄角,周身湛藍,鱗片如藍寶石般璀璨閃耀,周身水氣景從的龐大且美妙的生靈轟然躍出海面。

  這方世界最高的山峯當中,一尊體型修長卻矯健,四臂六目三口的巨人破開山體,周身繚繞着閃光緩緩昇天。

  這方世界最大的叢林當中。

  一隻八腿四翼,渾身長着綠植,身披綠色鱗片,頭上長有木質犄角的神獸破土而出。

  他八腿踩踏之處紛紛長出綠色草植……

  除此之外,還有身材高大,眉眼間距開闊,渾身肌膚淡藍,長着一條尾巴的類人形生物從愈發複雜生態系統中出現。

  有參天大樹從泥濘的沼澤中破土而出。

  有五彩飛翼,展翅遮天的神鳥引吭高歌。

  前後不過半天的時間,原本混亂不堪,就連樹木都會狩獵血食的天體,就變成了一片風景蔚然,一切都井然有序的美麗天體。

  陸景:“……”

  到底是不朽者啊。

  舉手投足之間,天地變幻。

  所以陸景很難想象,當初的玄黃世界,到底是靠什麼抵擋了這羣不朽者那麼久啊?

  雖然現在的陸景也有毀滅一顆天體,甚至一片距星的能力。

  但這種半日創世的能力,陸景是沒有的。

  就在陸景感慨間,這方嶄新蔚然的天地中,一尊剛剛被創造出來,身高足夠十丈,四臂六眼三口的生靈就懸浮着飄到天外,邀請道:“兩位,我主邀請兩位前往下方做客。”

  這個剛創造出來生靈所說的語言,陸景是聽不懂的。

  但對方想表達的意思卻準確無誤的傳達到陸景腦海中。

  但陸景並沒有咿D任何神通力量。

  這是那位不朽者的力量。

  反正已經把對方禁錮在這顆天體內了,所以陸景倒也不怕。

  跟着那十丈高的生靈來到下方天體上最高的那座山峯上。

  跟之前寒風凜冽的峯頂不同。

  如今這座曾是不朽者身軀所化的山峯最高處被那位不朽者設立了結界。

  外界的寒風和低溫無法進入這結界當中。

  而在不朽者的改造下,這處峯頂不僅變得風和日麗,鳥語花香,甚至還多了一座宮殿。

  在這座宮殿的花園中,不朽者正在等待着陸景和不朽者燬。

  等陸景和不朽者燬來到這座峯頂的花園中,那位不朽者燬反而先打量着不朽者燬說道:“你也是被他們拘禁起來的?”

  化身爲泥巴人的不朽者燬聳聳肩:“算是,不過我後來想明白了,所以就主動進入永恆者陣營了。我覺得這挺不錯的。”

  這位不朽者倒是好奇了:“他們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能讓你這麼輕易的放棄了對自由和超脫的追求。”

  不朽者燬攤手道:“因爲在加入不朽者陣營的這麼多年裏,我發現我並不開心。甚至顯得過分糟糕。”

  “我不僅要擔心永恆者陣營對我的殲滅,更要時刻堤防而我身邊的人。”

  “太累了。”

  不朽者鬥詫異道:“就這?”

  不朽者燬聳肩:“就這。”

  不朽者鬥從不朽者燬身上收回視線:“那說明你一開始就選擇了錯誤的道路。又或者你的求道之心並不那麼堅定。更可怕的一種可能是,捕獲囚禁你的存在手段超出想象,甚至從根本上扭曲了你的想法。”

  這三種猜想中。

  第二種不太可能。

  因爲不朽者能走到這一步,哪一個不是屍山血海,無邊苦難中殺出來的?

  道心不堅者早就死掉了。

  第三種太可怕,不朽者鬥本能的不願意相信。

  所以,不朽者鬥淡淡道:“我是真的希望你是一開始就選錯了道路。”

  說完。

  不朽者鬥這纔看向陸景,淡然的誇讚道:“你的這個陣法,有點意思。”

  “直接身入天地,命與天同。然後逆轉自身所學,以此囚禁吾等……嘿,誰能想到可以這樣啊。”

  陸景理解對方的詫異。

  古往今來,億萬萬年來。

  除非那些世界意志本身顯化,不然哪有若想生靈一開始修煉就想着跟天地合道啊?

  萬物生而不自由,處處是牢患湘i。

  父母哀牢。

  紅顏嗔牢。

  兄弟義牢。

  名利貪牢。

  無窮牢獄加諸於身,誰人能得自由超脫?

  所以。

  這浩瀚寰宇內但凡生靈於天地當中誕生,那都是必然會尋求自由超脫的。

  就算後來有所覺悟者,也已經修煉到了足夠高深的境界。

  根基已成,難以如陸景這般跟這方天地深度結合。

  也許也曾有修行人在陸景這個階段,像他這般與天地合,但他們可能都沒有成長起來。

  總之。

  這一切能發生,緣也命也。

  所以不朽者鬥認了。

  不朽者鬥坦言道:“雖然伱拘禁了我,但也解除了我的噩夢之擾。所以這件事上我不會怪罪你,但也不會感激你。”

  “如果我有機會,那我會千方百計的脫離這拘禁的狀態。”

  “對我而言,自由和超脫是遠遠高於一切的存在。”

  “我不會覺得這一切心煩,無趣。”

  “與天地鬥法,其樂無窮。”

  “與同類鬥法,其樂無窮。”

  “而我,樂在其中。”

  陸景:“……”

  他表示理解:“如果你確實不認可,那就想辦法掙脫這大陣的束縛吧。我也會用盡一切辦法阻止你的。”

  “喔?”

  不朽者斗的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那倒是蠻有意思的。”

  但聽到不朽者鬥這麼說,陸景卻好奇道:“那你爲什麼會受不了我們玄黃世界濁心閣成員對你的鎮壓?”

  就算濁心閣成員對你的鎮壓用了很多非罡,製造了很多迷離的環境,但這位不朽者最喜歡的就是跟人鬥法。

  按理說應該不會崩潰啊。

  說到這位不朽者的痛處,不朽者鬥眼神頓時變的有一絲絲後怕,還有極大的惱怒。

  他忿忿道:“爲什麼?”

  “我覺得鬥法有意思是因爲我能從中獲得鬥戰勝利的快樂,而不是一直被沉溺在環境當中,經歷一遍又一遍的苦難。”

  “你們知道你們玄黃世界那些瘋子有多誇張嗎?”

  “到後面我甚至都漸漸分不清我自己是誰了,我的自我意識都需要我千萬遍的強調才能避免消散。”

  “這羣瘋子!”

  “竟然真的用自己達成論磨殺一個不朽者的壯舉!”

  陸景:“……”

  濁心閣的成員們確實了不起。

  就是其中所需花費的時間和代價太大了。

  濁心閣中的成員都是玄黃世界這數千年來的智慧通天之人。

  也只有他們,才能創造出《騙經》這樣奇門詭異的功法,才能創造出數以千萬計的逼真又痛苦,一個接着一個騙局套用其中的可怕夢境。

  那夢境可怕到不朽者都膽寒。

  但這也說明了他們鎮壓磨殺不朽者的辦法不可行。

  這次是招來了陸景這樣可以精準幫助到他們的意外,那下一次呢?

  且不說玄黃世界已經很難找湊齊當初濁心閣成員那麼豪華的陣容了,就算湊齊了,把他們的聰明才智,用在其他地方不好嗎?

  如果玄黃世界足夠強大了。

  那他們還需要用這麼極端且偏激的方式來對付不朽者嗎?

  濁心閣,以及那許許多多被埋藏在歷史塵埃中的奇詭計劃和組織,都是玄黃世界未曾壯大起來之前所採用的非常手段。

  現在。

  他們的聰明才智應該放在更有價值的地方。

  而不是在這裏編織夢境幻境。

  於是陸景說道:“既然你已經在這裏落定,那還請放出祖先生的意識吧。”

  不朽者鬥卻忽地怪笑起來:“祖先生,嘿嘿,那個祖先生當真是了不起啊。”

  “以那麼孱弱的身軀卻搞得我差點死掉。”

  “但你說讓我放出來他,這話是不對的。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那個祖先生竟然獻祭自我,把他融入了我的每一個念頭當中,成爲我意識當中揮之不去的噩夢,第二之格。”

  不朽者鬥也很無奈的說道:“現在,我與他的已從根源上不分彼此了。”

  說着不朽者鬥氣樂了:“照這麼看來,這倒是不失爲一種極其詭異強大的位格境界晉升之法。”

  寄生!

  這就是祖先生獻祭前所領悟的強大祕法。

  不朽者抬手一指,指尖所指向的空氣中頓時浮現出一塊血肉,隨後血肉迅速扭曲變化,化作祖先生原本的模樣。

  很快,祖先生就睜開了眼睛。

  祖先生的意識在這具身體當中甦醒過來。

  但這並不意味着祖先生就被分離出來了。

  實際上。

  這具身體當中仍舊存在着不朽者鬥和祖先生的意識。

  只不過不朽者鬥用了一點手段,把那具身體當中的思緒波動完全屏蔽了,然後也壓制了自己這具身體裏祖先生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