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安忆
這尊乾屍般的前輩死死抓着陸景的胳膊：“爲了玄黃大業，只能苦了你了。伱與我們一同駐守此處。我來傳你《騙經》，教你修煉非罡。”
“只要練會了這非罡之力，萬萬年也不過黃粱一夢。”
這尊乾屍的聲音突然就變的悠遠魅惑起來。
充滿了強勁的蠱惑力。
但陸景沒有被影響。
他反而心聲感嘆的抬手一點，讓這位乾屍前輩再次陷入沉眠。
那如同洪水般暴走的心能偉力漸漸平緩下來。
也就在這時，另外一道聲音這處山體空腔中傳出：“你倒是挺出色，竟然沒有被蠱惑。”
陸景從這座巨大的渾天儀中站直了身子，抬頭望向那聲音發出的地方。
那裏站立着一位身穿灰袍，滿頭髮絲枯槁凌亂如枯草，額頭圓大如壽星卻遍佈皺紋的老人。
那老人。
赫然就是之前出現在三合星域，找到陸景和不朽者燬，讓陸景來找他的人。
而聽到這位說的話，陸景的心不由得有些沉下去。
對方話裏話外那意思，好像跟之前是完全不一樣了。
難道自己又被騙了。
這一刻。
陸景其實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但對方卻沒有任何攻擊的意圖，反而跟話家常般跟陸景說道：“在你之前，其實已經有好些人來過了。”
“但他們無一例外，全都被這些人蠱惑，加入到他們的行列當中。”
陸景嘗試性問道：“所以，你是誰？”
“我是誰？”
那道身影頓時呢喃起來，眼神也跟着迷惘空洞起來。
明明是很簡單的問題，卻讓對方陷入了極大的迷惘當中。
“我是誰？”
“我是誰？！”
但那人眼中的迷惘很快清空，再次變得黯淡麻木：“不要…問，這種問題！！”
那道人影嘴角抽抽着說道！
等到對方情緒終於略微穩定下來，對方纔說道：“我，找你過來，不是爲了與你，作對。把這些，人，帶走！快帶走啊！”
陸景：“……”
他覺得奇怪。
這個人看起來像是被濁心閣鎮壓在此處的不朽者，但他身上其實又帶有濃烈的……玄黃世界的味道。
於是。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陸景心頭迸發出來。
或許這人……
真的是祖先生！
但並不是完全體的祖先生。
結合剛纔那位乾屍般的前輩所說的話，祖先生如果已經將自身完全獻祭了，用於鎮殺不朽者。
那對方爲什麼又會以祖先生的形貌出現？
反正陸景已經被騙過來了，繼續保持僞裝已經沒有意義了。
而且，對方是怎麼通過種種蛛絲馬跡找到陸景的？
最重要的是！
對方身上表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相互矛盾的想法。
所以。
陸景猜測！
眼前出現的人……其實是祖先生和不朽者的融合體。
當修行人修煉至法身境界，完成生命位格的躍遷，從而改變了自身的生命形式後，血肉就不再是那麼重要的東西了。
或者說。
血肉已經跟自身的元神，靈魂，意志完全融合。
是真正意義上「一以貫之」的存在。
這種形式的生命存在具備高度的整合性，能更加充分高效的調動自身的力量，也能確保自身的純潔性，從而保證自身不受外部力量的影響和玷污。
從而獲得更爲悠久的生命長度。
但這種愈發純粹的生命形式，在某種條件下也會跟其他外物融合。
這種案例甚至不算少。
即便是法身之下，也有很多類似的案例。
比如說吞噬萬千靈魂不斷進階的邪道法器——尊魂幡。
又或者把人的靈魂煉入飛劍，成爲靈器的。
法身以上的案例就更多了。
很多法身之上的強者因爲壽元將盡，又或者因爲身受重傷將死時，都會尋找天材地寶，甚至先天靈器，靈寶作爲承載自身意識魂靈的載體。
藉助其中的力量溫養自身，延續生命。
這種做法。
其實跟不朽者掠奪天地靈韻道則也差不多。
只是量級不在一個層面。
這種祕術雖然大量存在，但玄黃世界其實會用修行人其實不多。
把自己變成一件供人驅使的東西……光是心態上就有點接受不了。
畢竟這種級別寶器想要驅使，那必然要使用者不斷注入自身真炁，偉力來煉化，然後方便操控。
這種感覺上的靈敏和強烈，甚至比不可描述還要妙不可言。
然後每次使用，都相當於你被那啥。
所以……
除非有特殊癖好，或者情非得已。
不然沒誰會把自己練成一件器物，被人用來用去。
眼前額頭如壽星般光大的神祕人，大概就是因爲意外情況而產生的融合了不朽者的祖。
至於到底是祖先生在其中佔比多，還是不朽者在其中佔比多，陸景還不得而知。
所以陸景小心翼翼安撫道：“你讓我把他們帶走？”
聽到陸景這麼說，眼神一直有些混亂的祖先生頓時眼中精光四射：“沒錯！快把他們帶走啊！”
“我真是……看見他們！看見他們……”
祖先生混亂的語氣忽地就變得悲傷起來：“就覺得好難過。”
陸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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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先生當年雖然獻祭了自己，但在濁心閣成員的鼎力相助下，他似乎通過某種方式，將自己的意識魂靈跟不朽者的融合到了一起。
所以。
這個身體上纔會呈現出不朽者對濁心閣成員的憎惡，以及祖先生對濁心閣成員悲憫狀態。
於是。
陸景準備再大膽一點。
他嘗試性說道：“你們，是兩股意識相互糾纏，融合了對嗎？但你們仍舊保有自我的認知，對不對？”
那個看起來迷惘又有點神經質的老人不自覺的抽搐了兩下。
似乎這個問題觸及到了核心。
融合體臉上的表情開始不斷抽搐，神情一會兒變得堅決一會兒變得惡狠。
可很快兩種表情相繼消失，老人再次變得麻木：“不重要了，不重要了……你把他們帶走，帶走啊…”
看來還是不朽者的意識佔據上風。
如果是祖先生的意識佔據上風，那祖先生不會要求陸景把這些人帶走。
因爲這是的扼制不朽者最主要也最重要的手段。
既然能確定主體，陸景就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了。
所以陸景繼續說道：“你們分開其實不難，只不過因爲你身爲不朽者想要吞噬玄黃世界，所以濁心閣，祖先生纔會拼盡一切想要殺掉你。”
“殺掉我？誰能殺我！！誰能的殺我！！”
那老人忽地仰天怒吼起來。
以至於整座山中腔體都變的簌簌發抖。
陸景咿D神通，發出足以震懾心神聲音：“你可以繼續發瘋！永遠發瘋！又或者安靜下來聽我說！”
在陸景的震懾下，那融合體頓時萎靡下來：“我聽你說，我聽你說……”
也不知道濁心閣是怎麼搞的，竟然能把一個不朽者的神智搞成這個模樣。
陸景：“其實最主要的，就是我能說服你意識中是的祖先生，同意進行分離，也同意不再對你的神智進行摧殘。”
聽到陸景這麼說，那個老人頓時急切道：“好好好！好啊特別好！”
陸景卻仍舊說道：“但我也以前跟你說，我會用一座大陣，將你跟這方天地徹底融合在一起，讓你成爲天地意志般的存在。從此你將與超脫之道訣別。”
“轉入永恆之道。”
陸景聲音當中充滿了宏大神聖的意味。
而聽到陸景這麼說。
這位被困在此處不知多少歲月的不朽者忽地怔住了。
那追求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超脫之道已經成了不朽者心目中最爲深種的執念。
哪是那麼容易，說放棄就放棄的？
但陸景也不急。
他直接在這山體空腔中盤膝坐下，說道：“我知道放下如此執念千難萬難，但我給你時間慢慢考慮。”
但陸景的話卻彷彿觸動了什麼開關，讓老人頓時一個激靈狂躁起來：
“不！”
“我不考慮，我不要慢慢！我受夠了！！”
狂躁的呼喊只持續了片刻，然後那老人身上的狂躁之意瞬間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沉沉的暮氣。
就彷彿他被瞬間抽空了所有精氣神，一下變成了一副行將就木的垂死老者，佝僂含胸的站在那裏。
短暫的沉默，卻彷彿有數個春秋那麼長。
良久之後。
這位老人發出一聲長長嘆息，彷彿千載時光的塵埃盡在這一嘆當中。
“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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