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安忆
張太嶽回頭疑惑的望着身邊的年輕人,不懂他在想什麼。
萬昌帝笑了笑:“張先生,時間不夠的。”
張太嶽厲聲決絕:“怎麼不夠!我去求陸兄,讓他幫咱們!無上神通者你知道吧?很快的!眨眼之間,縱天地之大亦可去得。”
萬昌帝笑的更開心了:“可是,民朝要入主中洲,爲得名分,總該是要大虞制一份禪位詔書的。”
“這禪位大禮要三辭三讓,還要準備許許多多的儀仗。”
“滿朝文武到這時候還有多少願意出席的也說不定,要去拜訪……”
萬昌帝搖搖頭:“很多事要忙,七天已經很緊迫了。”
張太嶽:“……”
現在的萬昌帝好懂事。
一如當年他沒假死之前。
這大概就是爲什麼他要一直隱忍到自己死後才發作的原因吧。
人死了就是死了。
但通過那些看似過分的舉動,一方面能宣泄自己心中多年積鬱的不滿;另一方面也能順勢將天下大權盡數攬於自己手中。
這孩子啊……
打小就聰明。
是他沒有教好啊。
張太嶽心中無比懊惱。
就在這時,陸景在文廟大殿的商討結束了。
大步來到乾清宮前。
他聽到了剛纔張太嶽說的話。
於是陸景爲了滿足張太嶽的心願,就主動說道:“禪位詔書而已,太嶽兄自己就能寫;至於大典所需的儀式,交給有司辦理即可;至於大虞的朝臣……他們不來的,由我民朝官員補上。”
張太嶽向陸景投來感激的眼神。
陸景笑了笑:“舉手之勞罷了。”
於是陸景抬手一揮,騰騰白雲縈繞在陸景,張太嶽和萬昌帝身邊,隨後緩緩升空。
陸景和張太嶽都穿着便服。
只有i萬昌帝一襲破碎的冕服。
不等萬昌帝自己說話,陸景抬手一揮,一道靈光徽秩f昌帝,眨眼就將冕服變成了便服。
萬昌帝見狀笑了:“原來修行高深者竟有如此方便之能,早知道當初我就去修煉了。”
陸景笑了笑:“這一手看似簡單,卻也不是輕易就能做到的。”
修行又不是什麼修煉志怪的小說。
是個人都能掌握點石成金,無中生有的法術。
那只是普通人的臆想。
相反。
真正的修行人所能做到,不過是自身力量的延伸。
同樣還要按照法理道則行事。
很快。
陸景三人就來到了距離京城不遠的洛陽城中。
洛陽同樣是千年古都。
其居天下之中,因地處洛水之陽而得名。
同樣這裏也是中洲文明的發源地之一,至今已有九千多年的歷史。
它是天漢絲綢之路的起點、是故隋吆拥闹行摹�
歷史上先後有十多個王朝在此建都。
道學發源於此。
儒學興盛於此。
這裏的人文之濃郁,地方之富庶不弱京城。
而洛陽的水席則是遠近聞名的名喫。
洛陽水席共設二十四道菜,包括八個冷盤、四個大件、八個中件、四個壓桌菜,冷熱、葷素、甜鹹、酸辣兼而有之。
就連上菜順序都極爲考究。
先上八個冷盤作爲下酒菜,每碟是葷素三拼,一共十六樣。
待客人酒過三巡再上熱菜。
首先上四大件熱菜,每上一道跟上兩道陪襯菜,美其名曰“帶子上朝“。
最後上四道壓桌菜,其中有一道雞蛋湯,又稱送客湯,以示全席已經上滿。
水席中的熱菜上桌必以湯水佐味,雞鴨魚肉、山珍鮮貨、菌菇時蔬無不入饌,絲、片、條、塊、丁,煎炒烹炸燒,變化無窮。
這一道水席喫下來,不僅滿足了口腹之慾,同時還能見識到正統中原的餐桌禮儀。
那繁複講究的喫法,更是讓陸景想起了以前在網上看到的一則問題。
那時候他在地球上的東大國。
因爲百年積弱,洋人肆虐。
哪怕東大立國之威震撼八方,但在文化上仍舊被吊打,甚至出現了很多慕羊犬,香蕉人。
他們就在網上發問說:“爲什麼東大沒有像西方那樣講究的餐桌禮儀?”
這個問題的本意是爲了貶低東大歷史。
但東大從來不乏人才。
一個答案被頂到最上面:
“東大的餐桌禮儀,從你接到請柬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了,而伱卻只扣着桌面上那點不倫不類,沐猴而冠的東西沾沾自喜。”
然後這個提問很快就被刪了。
當時陸景看了除了過癮外,並沒有察覺到東大的餐桌禮儀有多複雜。
直到今天,他被洛陽水席的喫法和講究支配了。
於是陸景喫完後,立即就帶着張太嶽和萬昌帝兩人落荒而逃。
他討厭這些繁縟禮節!
且愈發明白前世西方那套所謂餐桌禮儀更是爲了做作而做作的累贅玩意兒!
靠!
喫飯就喫飯!
怎麼魚頭朝哪兒還有講究?
看着陸景那憋悶的模樣,張太嶽心情難得好了不少,他哈哈大笑道:“沒想到你一個堂堂無上神通者,竟然在餐桌上如此孱弱!”
陸景臉皮跳了跳,繃着臉惡狠狠道:“陸某不善餐桌禮儀,但搞食材卻很有一手。”
什麼山精野怪那都是一刀咔嚓!
所以!
陸景傲然道:“陸某喫東西主打一個新鮮,牛妖曬曬太陽我就能拿刀開片,這纔是食材的本味。太嶽兄,走,我請你喫牛妖生膾。”
生膾,就是刺身。
張太嶽:“?”
有一說一,陸景你過分了嗷!
這還有孩子呢!
萬昌帝卻笑哈哈道:“我也很想看看張先生喫牛妖生膾的模樣。”
張太嶽黑臉甩袖:“胡鬧!”
說說笑笑間,三人趁着夜色來到開封,逛了逛,喫了開封的羊肉燙,休息一萬後,第二天一早在開封的大酒樓裏喫了一座琳琅滿目的開封菜。
夜晚的時候,三人又馬不停蹄的來到長安。
那時正是深夜。
長安一片月,萬戶搗衣聲。
走在寧靜的長安街頭,三人隨便找了家蒼蠅館子,點了水盆羊肉,幾樣開胃小菜熱乎乎喫起來。
之後。
黃山,華山,江城,淮城……
往往是萬昌帝想到哪兒,他們就直接去哪兒。
興之所起,行之將至。
終於,在第四天,萬昌帝在陸景的帶領下來到泰山。
站在泰山之巔,俯瞰層雲羣山,萬里江河如巨龍匍匐在地,格外壯麗。
尤其是當朝陽晨曦刺破地平線跳出,萬丈光芒照亮整片大地,金紅交織的朝霞在潔白翻湧的雲海之上交織成曠世名作。
這一刻,任何語言的描述,都不如親眼所見來的震撼。
在這一刻,人才能真正體會到天地之妙。
也才能真正理解人之渺茫。
萬昌帝呆呆的望着遠方。
到最後,一行清淚滑過他沒有表情的臉。
“原來這天地是如此的瑰麗,嫵媚。”
“僅從前人文墨筆記中瞭解,想象之景,與真正天地恢弘相比,不值一提。”
說完,萬昌帝緩緩的閉上眼睛。
“可惜我直到此刻,纔出走皇城,才見到了這江山嫵媚,山河壯闊。”
“可惜……”
“我快死了。”
山頂大風呼呼,三人衣衫獵獵。
萬昌帝說完後,這泰山之巔就變的格外寂靜。
良久之後。
萬昌帝才毅然轉身,說道:“我該回去了。”
第261章 民朝四年春
萬昌帝死了。
從泰山之巔回到京城後,萬昌帝就在禪位典儀前穿戴整齊冕服,然後在朝中羣臣的陪侍下,來到天壇,宣讀禪位詔書。
一天之內。
禪位詔書接連發往張太嶽在京城的宅邸。
張太嶽於三清三辭後,終於在第四次接受了禪位詔書。
在接受禪位詔書後,民朝正式繼承虞朝正統地位,從而成爲中洲名義上,以及實際上的朝廷。
有這層名義在,各地官員都必須服從民朝的號令。
不然就是違逆,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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