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動手,可他有血條 第159章

作者:徐安忆

  而是來到五城兵馬司,掌控全城兵馬,施行宵禁,然後發動鎮安司控制百官,然後才帶着心腹趕到皇宮。

  駕崩的景裕帝死在在椒殿內。

  這是陸景把東瀛搞起來後,景裕帝用陸景貢獻的賦稅給自己修煉的娛樂場所。

  類似以前的豹房。

  若是以前,內閣諸臣,科道百官是萬萬不會允許皇帝興建這種場所的。

  但架不住這幾年東瀛給的錢實在太多了。

  所以百官也就默許了。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皇帝竟然有一天會死在這椒殿中。

  當高閣老黑着臉走進椒殿時,正看到椒殿內外許多太監宮女正跪在地上,猶如一個個沉默的墳包。

  高閣老帶着心腹官員走進椒殿,就看到衣衫不整的景裕帝趴在鋪滿邋懙臓椛稀�

  那不堪的死狀讓高閣老不由的悲從中來。

  他脫下身上的大氅,輕輕蓋在景裕帝的身上。

  他拍着景裕帝的後背語氣蒼蒼的自責道:“怪我,伱沉湎享樂,夜夜笙歌,我卻不加勸阻,縱容你。”

  “是我失職!”

  他與景裕帝亦師亦友,情感深厚。

  所以看到景裕帝身死榻上,心中無比悲切。

  這巨大的情感衝擊下,高閣老不由得高呼道:“而今你先我而去,如今幼帝年幼,何以治國啊!”

  高閣老聲聲悲切,而情悲之下喊出的這句話,卻讓侯在椒殿外的掌印太監馮寶聽在耳中,記在心裏。

  因爲高閣老的強勢,以及他身爲文官的傲慢,如今這一班朝臣全都對宦官格外不喜。

  就連身爲掌印太監的馮寶都被高閣老壓的始終抬不起頭。

  整個太監羣體在朝廷內外都毫無話語權。

  日子過的那叫一個艱難啊。

  而現在,曾遭遇過生死大難的馮寶福至心靈般的機會,把高閣老剛纔那句話死死印在腦海中。

  久在深宮摸爬滾打的馮寶敏銳的察覺到,這是一個機會!

  很快,高閣老的聲音在椒殿內響起:“來人啊,把今日當職的太監宮女全部送去慎刑司,聽候發落。”

  說完,高閣老的聲音又頓了一下,才說道:“把這位嬪妃送到皇后那裏去,聽候發落。”

  作爲掌印太監的馮寶頓時在椒殿外大喝道:“是!”

  然後馮寶身後的太監們迅速衝進椒殿,把那位嬪妃拉出來,拖出去。

  直到這時候,高閣老才黑着一張臉從椒殿裏出來。

  路過馮寶的時候,高閣老還盯着馮寶看了眼,不過他只是冷哼一聲,然後甩袖走了。

  久掌大權,他已經變得傲慢自負了。

  隨後高閣老就來到文華殿,迅速主持起皇帝駕崩後的諸多事宜。

  而馮寶則在高閣老走後就來到皇后寢宮伺候。

  此刻皇宮內外忙碌一片,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惶恐,生怕做錯一點點事兒。

  而身爲掌印太監的馮寶卻在爲李皇后挑燈的時候故意手一抖,把手裏的犀影燈罩掉在地上。

  “啪嗒。”

  燈罩落地的聲音在黑夜裏格外清晰,也嚇的得皇后寢宮內外的宮女太監們渾身一抖。

  可當他們看到出現失誤的人是掌印太監馮寶時,他們又把頭深深的低了下去。

  風韻仍存的李皇后此刻正抱着年幼的太子,也就是明日的皇帝在寢宮內期期艾艾。

  聽到動靜的李皇后頓時不悅的抬起眉眼,看到了犯錯的馮寶。

  李皇后心頭的暴躁頓時被她強行壓制了下去。

  馮寶能成爲掌印太監是有點東西的。

  當初景裕帝還是太子的時候,皇孫總是鬧覺,夜哭。

  這弄的當初的太子府上下都沒招。

  直到後來馮寶犯了大錯,被先先帝朝的掌印太監呂爲方送到太子府。

  然後鬧覺的皇孫就被馮寶給哄好了。

  從那之後,馮寶在太子府的地位直線飆升!

  一直到今天的掌印太監。

  所以馮寶在如今的李皇后跟前,乃至在幼帝跟前都是比較特殊的。

  所以李皇后……不對,現在她已經是李太后了。

  李太后熟練了暴怒的脾氣,但仍舊沒好氣的,嚴肅的問道:“馮寶,你是宮裏的掌印太監,今天是怎麼做事的!”

  重點是今天!

  皇帝都她媽駕崩了!

  你做事怎地如此粗心大意?!

  馮寶頓時膝蓋一軟跪到地上,如泣如訴道:“回稟太后,我……我實在是心中悲切又惶恐啊!”

  能成爲後宮皇后,天下之母。

  李太后自然是聰穎的。

  她很快就抓到了馮寶用詞的不同。

  她心底猛地一突,隨後沉着臉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

  等到所有宮女太監都離開,這座大殿裏只剩下她們孤兒寡母和太監馮寶後,李太后這才沉着臉問道:“說吧,你在惶恐什麼?”

  馮寶這才趴在地上回道:“太后,奴婢剛在椒殿外,聽到高閣老高呼「如今幼帝,如此年幼,以何治國」,奴婢聽到這話心底無比惶恐,更是悲從中來啊!”

  聽到這話的李太后頓時面色一變!

  怎麼?

  幼帝年幼就不能治國了?

  我難道不是人嗎?

  還是說,他高老頭是覺得本太后不配,他要獨攬大權,欲成伊霍?

  可惡!

  陛下剛走,屍骨未寒!

  那姓高的就如此念想……想到先帝在時高閣老那跋扈霸道的模樣,李太后頓時心頭髮涼!

  如今陛下不在了,他們娘倆還能有好日子嗎?

  不行!

  必須得想辦法!

  聰穎的李太后頓時想到了一個人。

  而那個人在百官乃至宦官中都有着不錯的名聲,他不僅能力拔羣,清正廉潔。

  最關鍵的是……

  他比高閣老要弱勢的多了。

  且在之前和高閣老一直不睦。

  那人正是張閣老!

  弱勢的張閣老需要一個強有力的支援。

  而弱勢的太后也需要弱勢張閣老幫助。

  所以李太后頓時眼神灼灼盯着馮寶:“馮寶,你去找張閣老,一定要隱祕!帶着哀家的手諭去!”

  馮寶心頭一震:“奴婢明白!”

  ……

  皇帝駕崩後的第三天,在高閣老的鐵腕下,京城各方,各地封疆大吏,蕃王全都被瞞住。

  皇帝之死祕不發喪。

  直到準備好新帝的登基儀式,並且百官擁立太子登基大寶後,高閣老才如釋重負。

  如今天下定矣!

  登基儀式後,百官羣聚奉天門,而年幼的皇帝就要在這裏,開啓他人生中第一次的御門聽政。

  當太監揮鞭三次,百官唱喏後,朝會正式開始。

  隨後百官開始朝議。

  隨着一項又一項的議題被解決,朝會也進行的很順利。

  這讓忙碌了三天都沒怎麼閤眼的高閣老十分欣慰。

  還好還好。

  朝野沒亂,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先帝啊……

  微臣做的還好嗎?

  高閣老心中感慨起來。

  然後,一位兵部給事科的官員忽然跳出來喊道:“臣有事啓奏!”

  坐在小皇帝旁邊的李太后不等高閣老出聲,率先道:“准奏。”

  高閣老頓時蹙眉。

  他是個相對古板的人。

  對太祖立下的“後宮與宦官不得干政”的鐵律奉若圭臬。

  所以當李太后出聲,他本能的感到不爽。

  太后垂簾聽政,成何體統?

  這把他們這些臣工置於何地了?

  不過今天倒也可以忍一忍。

  高閣老不知道那個兵部給事科要啓奏什麼,不過給事科是言官。

  就算是高閣老也不能盡數掌握。

  大虞王朝如今黨派林立,楚派,餘派,荊派等等黨派以地域抱成一團。

  就算高閣老如今是百官魁首,卻也不能將他們盡數掌握。

  很快,那位兵部給事科就大聲道:“臣有事想要問問兵部臣工。聽聞東瀛前任總督在卸任東瀛總督一職時,帶走了東瀛的一切,隨後繞過我大虞羈糜州的林哈薩島。”

  “隨後紮根海西建州。”

  “我想問兵部諸位!如此蔑視我大虞天威的舉動,兵部爲何至今毫無動靜?”

  高閣老心底波動了一下。

  兵部一直被他掌控着,這是衝自己來的?

  很快,兵部侍郎餘清海站出來說道:“陸景僮用镆曃掖笥萏焱援斀o予懲治。”

  “兵部早有預案,只等呈遞內閣,御前批示。”

  可就在這時,李太后卻突然說道:“那陸景我也曾有所聽聞,他起於微末,只帶了微薄兵力財資,就打下東瀛那蠻荒之地,隨後勵精圖治,兢兢業業,爲我大虞貢獻頗多。如此人物,我大虞卻視之以敵,如此豈不寒了天下臣工的心?”

  高閣老頓時蹙起眉頭,心底不悅躍於嘴上:“太后,逆徒陸景狂悖無比,離經叛道,其學說更是猶如魔道!若是放任不管,只怕會流毒萬代,禍在千秋!如此人物,萬功不足以抵其罪!”

  李太后頓時面色不悅:“高閣老!你意思是先帝剛薨,你就要大興兵戈,還要害我大虞名聲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