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73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他看了看周禎一副沒睡好的模樣,笑道:

  “陛下,昨晚沒睡好吧?”

  周禎倒是大感奇怪!

  這位謝尚書平時難得露出笑容,一年到頭也沒幾個笑臉。

  朝中的同僚們甚至戲稱他爲“棺材臉”,調侃他禮部不適合他,應該去刑部。

  周禎和謝淳安走進殿內。

  這麼多年,香火不斷。

  檀香深重!

  周禎接過太監遞來的燒好的香,輕輕插入香案之上香爐。

  拜了三拜!

  隨着香菸嫋嫋升起。

  整個大殿徽衷谝环N肅穆莊重的氛圍中。

  做完這一切後。

  周禎有些自得道:

  “當年少保一門父子進京,父皇是一夜沒睡。”

  “今日陸少保又進京!”

  “朕,可是睡了一個時辰,你說我睡得好嗎?”

  謝淳安淡淡道:“年紀越大,就越睡不着,要是陛下到了先皇的年紀,也是睡不着。”

  周禎無奈地笑道:“謝大人,你又要拆朕的臺,是吧!”

  謝淳安在一邊,不說話。

  周禎的目光在殿內遊走。

  凝視着大慶歷代先皇的畫像,其中也包括那位被狩的徽宗,儘管他的位置在最後幾位。

  居中的第一位的是!

  大慶的開國之祖,那位傳說中“斬三頭蛇以立天下”的高祖。

  大慶開國四百五十餘年,歷經十幾位皇帝,但能在開國先祖旁邊留下畫像的,僅有兩位。

  一位是有着中興之祖之稱的景帝,他立下士大夫治國的國策,以文治國,提倡儒術,使國家文化繁榮。

  另一位則是太宗,他南下寂滅榮羌,東征高儷,以武功開疆拓土,使國家疆域達到鼎盛。

  這兩位皇帝是父子,一文一武,共同奠定了大慶的基業。

  而後面的大慶先皇,儘管也有所建樹之人,但終究難以超越這兩位先皇的豐績。

  周禎收回目光,轉向謝淳安,問道:

  “謝大人,你怎麼知道朕會來這裏?”

  謝淳安平靜地回答道:

  “陛下,每有大事,您都會來奉天殿。”

  周禎點了點頭,笑道:“謝大人,看人倒是……”

  “真準!”

  謝淳安連忙行了一禮,道:“臣不敢。”

  周禎擺了擺手,道:“朕和謝大人,都是一條船上的,不講究這些虛禮。”

  這時!

  一位太監走進門來,恭敬的稟告道:

  “主子,陸少保此時去了西廠。”

  周禎點了點頭道:“知道了!”

  說完又微微沉思。

  謝淳安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出聲。

  殿中只剩下一位太監彎腰服侍,整個大殿再次陷入了沉默。

  周禎神色認真道:

  “你說太皇太后會如何?”

  謝淳安道:“殺陸少保,以安天下。”

  周禎冷笑道:

  “她所謂的以安天下,不過是借別人的刀,豈不知會毀了自己手中的劍!”

  “手中無劍和手中有劍不用,不是一回事。”

  此話已不是敬稱。

  周禎繼續問道:“北風的消息怎麼說的?”

第81章 鬼谷陰陽,神往最久

  謝淳安平靜地陳述:

  “北風來了兩撥人,一撥是常規的使者,這倒也無妨。然而,另一撥人今晨已悄然前往慈寧宮。”

  “據探子回報,他們在慈寧宮中見到了拓拔術遺的兒子,拓拔宏宴。”

  “值得一提的是,當年在終南山時,拓拔宏宴也在場。”

  周禎微微點頭,若有所思。

  慈寧宮是太皇太后的居所,這些年即便是他前去拜見,也需遵循禮節等候。

  如今!

  北風的使者竟能輕易進入慈寧宮,這在他看來簡直是匪夷所思。

  滑天下之大稽!

  周禎負手而立,看着殿中懸掛起的大慶歷史上,一位位皇帝畫像道:

  “她莫非以爲這是乾元,有婦人女子稱帝之說。”

  乾元千年以來從未有女子稱帝,到如今卻出來一位。

  天下震動,議論紛紛。

  亂世之中,女子稱帝何其可笑!

  謝淳安卻是神色不變道:

  “太皇太后其實並無心社稷,她只是不願看到先皇死後天下就四分五裂。”

  “太皇太后擔心死後無顏見先皇。”

  先皇駕崩後。

  周禎在京都登基爲帝,而八皇子則在江北的靖王府自立門戶,不受天子號令。

  六皇子周遄苑Q天王,形成了三方鼎力的局勢。

  周禎淡淡道:

  “其實,無論太皇太后如何,我都不會介入。畢竟,我能夠坐上皇位,離不開她的支持。”

  他微微一頓,繼續說道:

  “然而,眼下的情況並非是我對她有所不容,而是她欲置我於死地。”

  周禎的目光深深凝視着牆上的歷代先祖畫像,前面三位。

  他的聲音莊重而堅定:

  “太祖在創業之初,歷經了七次的沉浮跌宕,最終定鼎中原,靠的是一郡之地的兄弟同心。”

  “景帝時期,有朱夫子輔佐他治理天下,推行仁政,短短不到二十年,便讓江南之地繁榮昌盛。”

  “武帝麾下五大名帥,隨他東征西討,開疆拓土。”

  周禎轉過身來,神色認真道:“如今,我有謝先生輔佐,朱夫子也不如也。”

  謝淳安聞言,連忙拱手道:“陛下過譽了,臣愧不敢當。”

  周禎神色鄭重,正色道:

  “這有何不敢當?先皇在世時,便曾言,以先生的才學,大慶的實在太小。”

  不知何時起。

  周禎對謝淳安的稱謂已悄然改變。

  從“謝大人”變爲了“先生”。

  從“朕”變爲了“我”。

  回憶往昔,他們幾位皇子,都曾在謝淳安的教誨下受益良多。

  皆是稱先生!

  那時的謝淳安,不過是從北地而來的一介布衣,初到京都時,還只是個府衙中不起眼的小吏。

  然而!

  短短五六年光景,謝淳安便從一名府衙小吏一躍成爲朝中權貴的佼佼者。

  改朝換代後,他的威望更是絲毫未減,反而愈發穩固。

  如今的謝淳安,已然是朝中真正手握重權的幾人之一。

  他行事謹慎,步步爲營,無論是處理朝政大事還是解決複雜的人際關係,都顯得遊刃有餘。

  他從不輕易表露自己的意圖,總是能夠準確地把握時機,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決策。

  也正是!

  謝淳安的選擇二皇子周禎,朝中大多數人也是跟風。

  原因無他,這些年來這位謝尚書,從未走錯過一步。

  周禎心中升起一絲好奇與不解,便諔┑貑柕溃�

  “先生,我一直有個疑問,爲何在先皇駕崩之後,您便轉而看好我,並決定輔佐我?”

  之前這位謝淳安從不介入黨爭,不關乎皇權漩渦。

  一直置身事外。

  這位禮部尚書淡淡道:

  “妻兒老小皆在京都,爲了他們,微臣只能順應時勢,效忠於陛下。”

  周禎聞言,臉上並未露出不悅之色,反而多了一絲會心的笑容。

  若是臣子別無所依,那麼反倒是危險了。

  周禎突然憶起一事道:

  “我記得先生,您當年在北地所學的,既非儒家之道,亦非道家之術,更非法家之法。”

  “而是投入鬼谷一門,研習縱橫之術,學了陰陽家的學說。”

  二千年前戰國之時,學說可謂百家爭鳴,各抒己見,治國之法、求道之術,皆百花齊放。

  追求天人合一的道家,試圖以自身偉力超脫世界。

  魔道則欲取天下而加之一身。

  法家主張以法度治國,視天下爲犁,架萬民於戰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