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然而,當涉及到女兒的生死時,他選擇了默許,沒有反對。】
【鄒林並不是迂腐之人。】
【在棋道上,與陌生人對弈最怕的就是新招怪招。】
【因此,讓幾人率先上場,試探青衣道人的棋路。】
【自己勝的把握更大。】
【豐隆天賦異稟,棋藝已達三品】
【三品也叫具體,行棋攻防兼備,滴水不漏。】
【只是豐隆玩心較重,心思不能專一,打譜對弈的時間相對較少。】
【如果他能更加專注於棋藝,定能更上一層樓,進入二品。】
【美婦人鄒舒甯天資卓越,她的棋藝已經達到了二品境界,這在大慶國已是鳳毛麟角。】
【二品棋藝被稱爲“坐照”,入神者讓半先,棋藝空靈,善於應變,可隨手應之,不思而得。】
【鄒林感嘆一聲,他知道女兒在棋道之上本有着更高的天賦和潛力,但遺憾的是,她的收官技巧相對較差。】
【善於開局,前幾十子的可以當一位一品棋手,但是性格使然,收官搖擺不定,始終卻未能更進一步,達到一品的高度。】
【然而,儘管如此,二品的棋力對於試探一個人的底細來說,已經足夠了。】
【青衣道人輕輕一笑,對於幾人的談話置若罔聞。】
【他悠然入座,坐姿輕鬆。】
【目光聚焦於棋盤之上,那縱橫十九道的線條交錯,落子點三百六十一處如同繁星點點,八個星位熠熠生輝,天元則靜靜居於中央。】
【棋盤之上,每一顆落手都蘊含着無窮的變化,號稱古往今來“千古無同局”。】
【青衣道人拿起白子的棋罐,氣定神閒。】
【也不着急!】
【他輕輕在棋盤上敲擊着棋子,那聲音在幾人耳中迴盪,如同催魔一般,感受到無形的壓力。】
【瘦書生聽着那敲擊聲,心中不免有些煩亂,但在這場合下,他也不敢開口。】
【幾人商量之後,決定由胖書生最先迎戰,接着是瘦書生、豐隆和美婦人。】
【蘇子吟雖然懂得規則,但並未深入學習,因此並未參加;而白衣女子則對棋藝一竅不通。】
【隨着商量完畢,腥梭@訝地發現美婦人的棋力竟然如此之高。】
【讓剛剛還吹噓自己的瘦書生感到有些害臊。】
【胖書生棋力最差,勉強躋身九品,說是不入流其實也差不多,只是初窺棋道,下棋漏洞百出謂之拙,修正自己的錯誤謂之“守”,九品“守拙”。】
【青衣道人執白棋,選擇下饒子棋,這意味着黑子先行。】
【鄒林微微皺眉,因爲黑子先行相當於多走一步,這在棋局中是一個不小的優勢。】
【兩人對弈,誰先行往往是佔便宜的,一般情況下,如果雙方水平相當,會由年長者抓子決定先行權;如果水平差距過大,則強者會先抓子。】
【老人看青衣道人的架勢,似乎明顯是一直執白棋。】
【胖書生到是問心無愧,後面有人兜底,反倒是下的大開大合,可謂“酣暢淋漓”。】
【腥藝鷶n過來,包括蘇子吟和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心中曾閃過“偷襲”的念頭,但很快就意識到,面對大宗師這樣的高手,任何非正常的手段都將是徒勞的。】
【大宗師的境界,已經超越了常理的度量。】
【蘇子吟看向一側的你們二人,欲言又止。】
【若是,他們幾人輸了,青衣道人便是於你對弈。】
【他們的性命又託付在你身上,蘇子吟心中到是湧起別樣的情愫。】
【若是你來多看幾眼,說不定能“料定於先知,找到勝機。”】
【鄒舒甯也是眼神莫名,明顯這位大宗師就是爲你們二人而來。】
【他們幾人捲入了這場意外的漩渦。】
【這位大宗師究竟是誰,你們二人又是何方神聖?】
【鄒舒甯越想越覺心煩,人總是對把握不住的事情感到害怕和煩悶。】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棋盤之上,沒有意外輸了!】
【胖書生倒是沒有絲毫的低迷,反倒是有一種“得勝將軍”的感覺。】
【鄒舒甯不由嘆了口氣,輸得太快,一點作用都沒有。】
【青衣道人笑了笑道:“輸給我一顆人頭。”】
【胖書生一聽,瞬間就萎了,恨不得又要跪下求饒。】
【第二位瘦書生,勉強走到中盤,已經被殺的丟盔棄甲,本想再下舉目無望,無奈投子認識。】
【青衣道人淡淡道:“又是一顆人頭。”】
【腥四樕缓谩!�
【豐隆上場,不一會就舉棋不定,沉思許久。】
【青衣道人也不着急,廟外又下起了暴雨。】
【廟內只有兩幅場景,廟最中心幾人聚攏觀看對弈,一側你們二人獨坐。】
【“輸了!”】
【俊俏少年豐隆一聲長嘆,他不由看向青衣道人。】
【此人絕對有一品水平,對他幾乎是碾壓姿態。】
【鄒舒甯臉色不好,青衣道人三局走棋皆不相同,無章可尋。】
【鄒林卻看的更深一點,此人棋力恐怕比想象還要可怕。】
【大慶棋堂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前兩盤走險走奇,後一盤步步爲營。】
【最可怕的是!】
【此人落子越發的快,開始第一局正常落子,如今已是對方剛下,青衣道人已經落下第二子。】
【第三場鄒舒甯下場,青衣道人似乎同樣乾脆利落。】
【鄒舒甯最爲出挑的開局沒有起到作用,只是四五十手,已經感覺“四面楚歌”無從再下。】
【鄒林要是平時遇到這種弈棋高手,多半引爲幸事,如今卻是心中苦澀。】
【他與女兒下棋對弈,也不敢有絲毫放鬆。】
【青衣道人輕鬆模樣,多半此人已是一品境界。】
【“我輸了。”】
【鄒舒甯秀手緊緊握着,不敢置信,從沒有人能這麼贏她,先手走棋,對面卻步步登先。】
【尤其是收官之子,便在自己開局設定的局中。】
【青衣道人似乎是在提醒她,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鄒林拍了拍女兒的肩,示意“無事”。】
【但鄒舒甯心中卻有些絕望,她深知父親的棋藝雖高,但多半也是無法勝過這位青衣道人的。】
【此時,圍觀的幾人都已經臉色不好,神情緊張。他們原本以爲鄒舒甯或許能有一線生機,但如今看來,青衣道人的實力實在是深不可測。】
【他們開始擔心,接下來與青衣道人對弈的老人是否能夠勝。】
【鄒林入座。】
【青衣道人同樣執白子,黑子先行。】
【老人不由皺眉,卻沒有發話,自顧自自拿起黑棋。】
【青衣道人倒是知道老人心中所想。】
【淡淡道:】
【“平生下棋,奉饒天下棋先。”】
【青衣道人看向你道:】
【“不過今日,我想用這八顆人頭,請你落座。”】
第71章 青衣棋聖,過江浮橋
【你聽幾人談話,倒是記起了老人名諱。】
【鄒林,當年北上之時,有一史官怒罵當今天子。】
【惹得龍顏大怒,誅九族的詔令已經擬定。】
【鄒林慷慨赴死,遺言“平生最對不起妻女。”】
【你那時在北地聽說後,寫了一封信,寄往京都。】
【沒有去往皇宮,也沒有寄給鄒林。】
【只是寄回給京都母親的一封普通家書,只是信中了最後留了一句。】
【“北方苦寒,無甚娛樂,最近愛上黑白一道,勞煩母親寄一本《棋決》以解悶。”】
【消息傳開!】
【第二天整個京都,此書都買的脫銷了,複印的宣紙都一掃而空。】
【一時間,京都紙貴。】
【而那本《棋決》的作者便是鄒林。】
【下九族的詔書,最終也只是走到了宮外,換成官降一級口諭給了禮部。】
【最後鄒林辭官而去。】
【走之前去往了陸府,親自抄錄了一份《棋決》給了你母親。】
【你倒是頗爲感慨,想不到已經過去了十多年。】
【歲月如快馬加鞭,不爲人留!】
【廟中的氣氛愈發緊張。】
【老人與青衣道人的對弈開始。】
【老人率先落子。】
【然而幾乎就在老人下棋的瞬間,青衣道人已經下出。】
【棋到中盤,老人不時陷入長考,眉頭緊鎖,每走一步都謹慎異常。】
【鄒舒甯臉上開始有焦心之色,雙方雖是戰平,可是青衣道人落子實在太快。】
【就算是一品的父親,似乎也沒有給他任何壓力。】
【再下几子。】
【豐隆已經看出眉目,似乎局勢開始落入下風。】
【其餘幾人也是着急不已。】
【再數十子之後,老人臉色再無血色,舉棋的手顫抖一直不曾落下。】
【此時,白棋已經斬斷了大龍,只需再落几子便能收官。】
【敗局已定。】
【老人下了一輩子棋,卻從未遇到過如此對手。】
【有的人善開局,佈局,中盤,收官,只需要得其中兩處神韻便是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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