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與陸羽不同,他的兄長更爲擅長待人接物,然而陸沉卻選擇誰也不見,一心投入修煉之中。
無論是何等尊貴的身份,都無法動搖他追求武道的決心。
年中大慶的二皇子都親自前來拜訪,希望能夠一睹陸少保的真容。
也被他的兄長以婉言謝絕。
如今,他的兄長更是躲進了終南山的活死人墓。
陸羽今日要去找尋兄長,倒不是爲了俗世,他知道兄長不愛聽這些。
他心中藏着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迫不及待要與兄長分享。
陸羽抬頭仰望蒼穹,只見天穹之上,已浮出幾顆夜星,似有隱晦之氣湧動。
“天變了!”
他緩緩吐出這三個字,彷彿於天地對話,每個字都承載着千鈞之重一般。
隨即,陸羽掌心之中,一個白色的光點緩緩浮現,它散發着柔和而神祕的光芒,微微閃爍,如同擦燃燭火一般。
“古籍中記載的修行靈氣,似乎再次降臨於世。”
陸羽迎着吹來終南山的微風道。
第27章 八皇子,一生伏首拜神洲
終南山,巍峨聳立,宛如一道天然屏障,若把仙凡兩地隔絕。
山腳小徑蜿蜒,本該幽靜清幽,卻被熙攘人羣擁堵得水泄不通。
山棧古道狹窄,人流如織,湧動不息。
陳吉望着眼前綿延的隊伍,眉頭緊蹙,面露無奈。
“公子,如此擁擠,不知何時能抵達山頂,您還受的了嗎?”
他轉身向身後的儒衫公子哥關切的問道。
陳吉心中也有抱怨。
以公子的身份自然不需要和這些泥腿子一起登山。
希望公子能回心轉意。
不過,他可不敢有一絲表現出來。
主子做的決定,做奴才的可不敢二心。
公子哥聞言,淡然一笑。
“無妨,此行便當作一次郊遊,領略山水之美。”
“畢竟登山拜廟,心談t靈。”
陳吉聽後,不敢再多言。
他嫌棄的推了推前面那位體格魁梧的大漢,提醒道:“別擠了,都貼着人家了。”
陳吉掐着鼻子,實在和這些賤民擠在一起,實在太臭了。
不知道,身份尊貴無比主子怎麼能受得了。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混雜着臭汗和不時飄來的狐臭,實在噁心。
天氣雖冷,可是人擠人在一堆,也是熱汗不止,他背上全是密汗,讓陳吉直皺眉頭。
這些從四面八方趕來的百姓,長途跋涉,無暇顧及個人衛生,身上的味道實在令人難以忍受。
一個一個油膩的頭髮,那味道更是讓他內心煩悶。
也不洗個澡!
前面被陳吉推搡滿臉絡腮鬍子的漢子,回頭瞪了陳吉一眼,不滿地嚷道:
“你這小子,咋像個娘們似的?大家擠一擠,又不是要你的命。”
陳吉一聽,臉色頓時漲得通紅,一手叉腰,另一手蘭花指高高舉起,正欲發作。
他在王府中的,何時受過這等氣焰?
就在此時。
他身邊的公子哥輕輕咳嗽一聲,打斷了這場爭執。
儒衫公子主動走上前,向那絡腮鬍子的大漢拱手施禮,臉上帶着和善的笑容:
“這位大哥,我家小弟初次出門,不懂世事,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絡腮鬍打量了儒衫公子一眼,見其穿着講究,氣度不凡,不想惹事便也冷哼了一聲,沒有過多計較:“下次注意些。”
陳吉見公子開口,立刻收斂了脾氣,不敢再作聲。
他知道公子的雅興不容打擾。
更何況,主子親自出面爲他道歉,他怎能再任性妄爲?
陳吉頭低的更低了,一時忘記了身上的不適。
白衣少年倒是不以爲意,輕聲道:
“小吉子,出門在外,和氣生財。”
陳吉連忙點頭應道:“是,公子。”
他的態度變得恭敬而順從。
這位公子哥身份貴不可言,乃是當今慶帝膝下的第八子。
可稱人間真龍,也不過分。
靖王——周成。
其母乃是宮中貴妃,母家也是世家大族。
十三歲就被封王,當今陛下更是在羣臣面前,誇他賢良兼備。
年方十五歲,旁聽朝政。
十六歲在京地開府,手握重權。
真正的恩威甚隆!
然而,這位八皇子性格卻頗爲獨特。
他本聰穎過人,年少時曾癡迷於求仙問道,黃老之術。
後來大慶國呷账ィ侗狈揭粩≡贁。艹舍θ恍盐颍骸皩W道救不了天下。”
於是,他毅然棄道專攻兵法。
短短數年,他便在學子監的辯駁中嶄露頭角,文辯駁連敗數位大慶兵法大家,名震京都。
四年前,北風攜三十萬大軍南下。
同年,陸家軍領三萬人北上黃河。
兩軍對壘。
天下爲之震動。
這時,提出反對奏摺最多、聲音最爲堅定的,正是靖王周成。
他深諳兵法之道,深知拓拔術遺用兵已得其中三昧,排兵佈陣皆是當世一等。
且敵軍勢大,壓境而來,唯有據險而守,方有勝機。
然而,陸家軍卻直臨黃河,兩軍擺開陣勢,這在周成看來,無異於以卵擊石,簡直是自尋死路。
加上週成得知一個驚人的消息——陸家軍真正的指揮者,竟是一個年僅二十出頭的少年。
沒有任何從兵經驗,前二十年只是道觀中的看經的道士。
這個消息讓周成氣急敗壞,他在京都中痛罵道:“小而亂國,真是荒謬至極!”
他多次上奏,力求撤換陸沉,然而最終被虎牢關守將王陽以人頭擔保,扛下了朝中的問責。
周成心中疑惑重重,一個後生有何過人之處,竟能贏得王陽這等重臣的青睞,甚至不惜以性命相保。
未曾料想,短短三月。
北方戰場消息傳來,陸沉領兵三戰三捷。
周成細細研讀戰報,對陸沉的用兵之道讚歎不已,認爲其老道程度不輸於拓拔術遺。
確實有資格領兵。
然而,周成也深知,陸家軍兵馬不足,只能依靠奇兵取勝,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又過三月,陸家軍身陷重圍,周成心急如焚,召集质浚找寡芯康匦魏訄D,尋求破敵之策。
羣策羣力之下,腥艘仓坏贸鲆粋�結論:
前後追兵,後有滾滾黃河,拓拔術遺用兵穩健,堅壁清野,陸家軍已陷入絕境,再無生路。
周成心知即便是自己,也無力迴天,只能坐以待斃。
他長嘆一聲,等待戰敗的消息。
然而,半月之後,捷報傳來。
陸沉竟引兵三渡黃河,南下合剿,大獲全勝。
震驚天下。
北方來往京都的信使日夜兼程,騎壞了十匹貴馬。
手持捷報敲響皇城大門,高振道:
“北方大捷。”
“北方大捷,陸家軍斬敵六萬校 �
京都沸騰。
二十年來從未有的大勝。
一時間,帝都一夜魚龍舞。
周成看着戰報上短短數百字。
字裏行間,如同鐵馬冰河,千軍萬馬奔騰而來。
他心中久久無法平靜。
尤其結尾處陸沉那句,“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他心中暢快,靖王府擺宴十里長街。
當日,他召集了諸多門客,圍爐而坐,共同分析這戰局的變化。
他們議論紛紛,各抒己見,然而最終,當所有的分析都匯聚在一起時,他們都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嘆息。
“此人用兵,已如鬼神。”
後面一年時間,陸家軍屢戰屢勝,數百戰役,無不以少勝多,半月攻破雲州,一月奪燕州。
攻必克,戰必勝,北風大軍膽寒。
陸家引兵兩千渡口,嚇得三萬北方大軍落荒而逃。
後來者北風軍中曾有令,見陸家旗有逃兵者,不斬。
一時間,這位最反對陸沉的八皇子,成了最爲推崇陸沉之人。
那句“四百年來,用兵無出其右。”
便是出自這位八皇子之口。
他其實還有一句話,只是以他的身份無人敢於傳揚。
“一生伏首拜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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