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公孫稷下聞言,眉頭微蹙,似有所悟,卻又忍不住追問道:
“昔日我楚國,不正是以連橫合縱之策,縱橫捭闔於列國之間嗎?荀先生您,更是此策之堅定擁躉。”
“楚國雖是已經強大,又豈能以一己之力,抗衡諸國?”
荀禮聞言,笑容更甚,緩緩道:“世事如棋局,昔日之策略,未必適用於今朝。十年前,乾元強大,韓楚聯合,以圖自保。”
“時至今日,一切都已經變化,自然不能一蓋言之。”
“當年的夫子提倡仁義,禮制,被君王視作亂國之術,他們還說,一個國家提倡仁義,只會被他國視爲魚肉。”
“他們卻不懂,君子也可澤被天下!”
公孫稷下聞言,心中更添幾分迷茫。
數名壯士角力,明知單打獨鬥難以取勝,豈非更應尋覓盟友,共禦外侮?
此理雖明,卻爲何荀先生卻言無需急於一時?
荀禮看着不遠處的燕地大城,慢慢道:
“等這次燕王稱帝之後,你便明白我今日之話。”
公孫稷下慢慢點頭。
燕王稱帝這一舉動,無疑在四國之間掀起了波瀾。
他行走在燕地,心中充滿了疑惑。
這片土地上的百姓雖安居樂業,但他們的思想卻顯得與胁煌輳愤[離於各家之外。
不尊儒學,佛教,道教!
不加深王權,反而分化自己的權利,設置多種州牧和參議會。
相當於把權利開始下發給了下面的普通人。
百姓雖是安居樂業,其中的思想,實在如同異類。
如今燕地建國在原本屬於大慶的土地。
這位燕王得國正嗎?
他出身公孫一家,雖把持着整個國家的軍隊和政務。
可是!
公孫家世世代代就有家訓傳下。
“不可建國,不可稱帝!”
公孫稷下也不在多問,只不過眼神多是看向江中小島。
三國使團爲首之人都在此地匯聚了,那位在大楚白鹿書院求學的韓國公主,不知此時作何想法。
此時!
江中小島上。
最中心處的石雕邊的護欄上,幾人相遇到上。
沒有任何劍拔弩張,如是遇到普通朋友一般閒聊。
“璃湥娺^王爺!”
武隆打量着這位韓國公主,在四國之中素有賢名,能把使團如此重要之事,交給她來做,足可見其能。
她的身旁除了一位侍女外,七八名侍衛外就再無任何護衛。
相當於孤身走四國,足見其膽。
他對女子總有幾分敬佩,可能是乾元這位女帝陛下,實在讓她對女兒,這二字有了別樣的體會。
“公主,客氣!”
幾人都是從不同國家而來,見面都只是會意,無須參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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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這名叫謝靈萱的女子
實在是不能不讓人留意,面若瓊花玉貌,臉如春華之樣,身姿動人至極。
宇文璃湵阈Φ�:“這位姐姐,便是這胭脂榜首吧?”
她本以爲這位傳聞中年齡頗大的女子,會有婦人之態,想不到竟然如此靚麗。
如同剛剛滿雙十的女子!
謝靈萱見此,盈盈一禮,溫婉如玉的聲音響起。
“謝靈萱見過公主殿下。”
“公主謬讚了。”
實在是女子的容顏太過於驚人。
宇文璃溕磲岬氖膛疾挥蓡梭@,公主已經生的極美,卻還是不能與之相比。
女子的眼底似乎帶着輕煙般憂愁,更是讓人心起憐愛。
侍女也不禁在心中暗自猜測,這樣的女子怎麼會有煩惱了?
謝淳安的目光在宇文璃湹哪樕贤A袅似蹋S即恭敬地行禮道:
“謝淳安,拜見公主殿下。”
宇文璃溛⑿ψ呕貞骸爸x大人,不必多禮。”
言談之際,幾人寒暄!
宇文璃溣迫惶崞穑陧n國之時便已耳聞謝淳安“鐵口直斷”,名聲遠播。
不料,謝淳安卻以一抹自嘲的道:“老夫竟是以街頭巷尾的占卜之術,而非治國安邦之策,揚名於諸國之間,實乃出乎意料。”
一旁,武隆適時插話,提議道:“公主,何不請謝大人爲您一觀邉荩俊�
武隆能與謝淳安這一路行來,他一直頗癡迷此道。
當年就是遊方的道士看出武纓有真龍之貌,武隆也就沒有猶豫,直接在武纓還未崛起之時,早早下注。
宇文璃溳p輕搖頭,對鬼神之說抱持淡然。
徽宗因沉迷道教,將國事交由道士處理,最終導致了國家的衰敗。
在她看來“問之於天,不如問之於民”,只有真正瞭解民情,才能治理好國家。
至於自己的邉荩际呛晚n國相關,出身帝王家,受其尊,就要爲其憂。
謝淳安聞言,撫須而笑,仍忍不住讚道:
“公主龍睛鳳頸,雙眸如炬,額方頤廣,貴不可言,非言語所能盡述。”
侍女在旁,心中暗自思量,對謝淳安之語不以爲然,心中已將謝淳安打爲江湖騙子一類。
自家主子,可是一國之公主,千金之軀,自然是貴不可言。
韓國宮中,亦常有術士出入,爲君王僕算吉凶,但只需言辭討巧,便能換取豐厚賞賜。
她總是不信的,要真有滿天的神佛。
第一個就該保佑寺廟之中的喫齋唸佛的僧人,天天誦經的和尚。
謝靈萱似乎聽出其中深意,便多看了一眼這位公主。
宇文璃溸吷系亩耪d倒是笑着開口道:
“謝大人,不妨爲我一看!”
謝淳安看向這位在場的唯一楚國之人,這位白鹿書院的先生
然後笑道:
“杜先生,不妨往北方看看。”
杜誨聽後卻沒當回事。
武隆的目光轉而投向那座石雕,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感慨:
“這位燕王,年僅二十六歲便已名動天下,當真是少年英雄,令人仰望。”
“我常想,此生若能有機會與其在戰場上交手,定能成就一番佳話。”
武隆的話語中透露出他作爲沙場老將的自信,他也是知道。
陸家軍的輝煌戰績絕非虛傳,那八千破三萬,八萬破四十萬的赫赫戰功,是無數將士用鮮血與生命鑄就的傳奇,而非文人筆下輕描淡寫的野史。
凝視着眼前的雕像,武隆的思緒飄向了即將與燕王會面的場景。
他忽而沉聲發問,語帶深意:
“這位燕王,其得國之途,究竟是否光明磊落,合乎天道人心呢?”
也就是得國正嗎?
翻開史書,竊國之輩屢見不鮮,有託孤重臣趁主弱國危,行篡逆之舉。
亦有戰國之時國君,被讒言所惑,三人成虎,誇讚其人有德有才,理應退位讓賢,最後被奸人矇蔽,行了禪讓之舉。
此爲得國不正!
然而,亦有光明正大者,如大慶高祖,自微末流民之身崛起,以一己之力,開創大慶基業。
再如乾元皇族武家,自部落之中奮起,征伐四方,終成大業。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陷入一片沉寂。
陸沉,這位曾爲大慶曾經的臣子,他食過君祿。
又算什麼了?
謝靈萱輕輕開口,聲音中帶着幾分堅定:
“他得位之正,實乃民心所向,此乃不可否認的事實。”
宇文璃溌勓裕肫痣僦裆夏俏唤^色佳人與燕王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
有這婚約之事。
終南山“怎配我陸沉!”的決絕之語。
爲燕王平添了幾分薄情之名。
如今看樣子,這位謝家小姐,似乎還真的未曾忘記陸沉,傳言是真。
謝淳安則保持沉默,作爲大慶的重臣,他深知此時此地,不宜妄加評論。
宇文璃溡灿兴伎迹嗤醍斈甑倪M京之舉,雖扶持了新帝,但殺害舊帝與太后的行爲,還是污點。
乃是不忠!
正當腥顺聊H,武隆準備越過這個話題是。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道:
“少保得國,其正無比,無可置疑。”
幾人轉眼看去。
腥寺劼曓D首,只見一位身着白衣素袍的老者站在謝淳安身後。
鄒林!
他不僅是圍棋一道的大國手,這次跟隨謝淳安遊歷燕地而來,是用另一重身份。
鄒林世代都是史官,參與過大慶國史大綱的編纂。
幾人一齊看向此人。
此間有乾元的親王,韓國的公主,大慶的大吏。
武隆臉上倒是饒頭興趣,他對於大慶之人怎麼評價這位燕王有這好奇!
老人並未因腥说淖⒁暥@得侷促,他的目光地落在那些雕刻着年輕少保形象的雕像上。
彷彿耳邊再有金戈鐵馬,烽火連天,有孩童的呼救聲。
“永祥二十年,北風如潮南下,席捲了整個北方,從燕洲一直推進到虎牢關外,勢不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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