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102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拜見少保!”

  胖瘦兩位書生則是面色大驚,他們終於意識到,這位策馬在前的中年男子,正是他們之前在破廟中偶遇“下棋之人”。

  他們二人還在“主人翁”面前講述“魚腹傳書”“天降石碑”等事。

  想來也是可笑!

  回想起破廟中的那次相遇,兩人不禁感慨萬千。

  只是當時破廟匆匆一別,並未有機會目睹陸沉過江之景。

  如今再見,卻是如此震撼人心的場景。

  原來此人就是陸沉。

  兩人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腦子裏面還暈乎乎的,連忙學着周圍人的樣子,躬身行禮,以示敬意。

  然而!

  弘文館的館主杜鏡,卻對此表現出了極大的不屑。

  他看着好友鄒林卑躬屈膝的樣子,臉上寫滿了嫌棄。

  大學士面見天子也可不跪!

  在他看來,作爲文人,讀聖賢書,幫天子治理天下。

  他們有着自己的驕傲和尊嚴,即便是面對天子,也可不必行此大禮,更何況是一個區區少保呢?

  真是文人之恥!

  他深吸一口氣,一雙眼睛露出精光,以弘文館館主的身份自居,緩緩開口:

  “老夫杜鏡,忝爲弘文館之主。”

  “今日斗膽請少保停步。”

  他的聲音雖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四周,讓前方的兵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見此!

  杜鏡心中稍感得意,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衣領,大學士的官帽。

  接着,他話鋒一轉!

  “少保請京,然天子並無任何不端之行,少保卻以兵逼皇宮,此舉難免引人遐想,恐有不臣不忠之嫌。此乃老夫所憂之其一。”

  杜鏡停頓片刻,拂起袖子,繼續說道:

  “其二,少保身爲國之重臣,當以國家大局爲重,以百姓福祉爲先。若因一己之私或一時之怒而輕啓戰端,置國家安定於不顧,使百姓無辜受難,其後果將不堪設想。”

  “少保在決策之時,可曾深思熟慮,考慮過這些後果?”

  “所以,老夫還請少保留步!”

  杜鏡的話語擲地有聲!

  他盤算着,如果能用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服陸沉,讓他改變原本的計劃進皇宮,那麼自己必將名垂青史,成爲後世傳頌的佳話。

  即便最終未能如願!

  他也能以“大義凜然”的姿態,贏得世人的尊敬與讚譽。

  這樣的結果,對於他來說,無疑是兩全其美。

  一舉兩得!

  周圍的一腥迳诙喷R的感召下,也紛紛挺直了腰板。

  他們無懼前方數千人馬的威壓,似乎他們不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

  大慶不殺文人,與士大夫共天下!

  已是常態!

  就算是當今的陛下,他們辱罵天子,也只是“文人”壯胸中豪氣!

  有人高聲吟誦道:

  “自古聖賢皆寂寞,何況我輩孤且直。”

  “粉身碎骨渾不怕!”

  鄒林目睹眼前的場景,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感,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深的哀愁。

  他記憶中的杜鏡,本是一個有着高遠志向和深厚學識的摯友,但如今卻變得如此執拗和盲目。

  或許是京都的繁華與權勢矇蔽了杜鏡的雙眼,讓他逐漸迷失了自我。

  又或許是對“虛名”所累。

  鄒林突然發現豐隆怎麼也混進去了,一臉焦急,正欲走上前去。

  就聽見豐隆最爲高亢的聲音:

  “亂臣僮樱恍朋黨皆要懸午門斬首。”

  “陸沉,我勸你迷途知返,自裁之!。”

  周圍的民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熱鬧所吸引,他們紛紛從閣樓和小院中探出頭來,好奇地觀望着這一幕。

  強壯的兵馬前面,一形娜藬r在道路前面做什麼!

  距離太遠聽不清,具體在說什麼。

  但從他們的舉止和神態中,都能感受到一股“大義凜然”。

  百姓們議論紛紛,有人不解地問道:

  “這些弘文館的老爺們今天是怎麼了?”

  “平時他們可都是宜春樓的常客,對那裏的清官人搶得最兇。怎麼今天卻敢攔軍爺的路了?”

  “這你就不懂了,裏面的的學問可是深着了。”

  在皇宮的午門上。

  午門巍峨,氣勢恢宏,卻已被禁軍所佔。

  劉溫與衛高立於城樓之巔,看着不遠處的局面。

  衛高問道:

  “劉先生,你覺得神洲會如何?”

  劉溫微微一笑,那笑容中藏着幾分莫測高深,他緩緩轉過身,反問衛高:

  “衛老爺,若換做是您,身處此等境地,又會如何抉擇呢?”

  衛高試探道:“全數斬殺,以絕後患?”

  劉溫道:“殺了之後,天下文人,會如何看少保。”

  衛高眉頭緊鎖,顯然也在權衡利弊:“那……殺幾個以儆效尤,如何?”

  劉溫笑道:

  “衛老爺,做買賣嘞。”

  衛高無奈道:“那該如何,殺也不能殺,總不能放了吧?”

  衛高突然眼神一凝。

  看着陸沉策馬走上前去。

  ……

  ……

  【你提了提馬鞭,淡淡道:】

  【“那就如你們所願!”】

第114章 殺汝等當如何,再見父親!

  【你抬頭看去,一垂垂老者侃侃而談】

  【杜鏡繼續說道:“其三,陸家軍身爲大慶之精銳,食君之祿卻忘君之恩,此乃忘恩負義,不忠之舉。”】

  【“其四,當今聖上仁德廣佈,承繼先祖遺風,四海之內皆得安撫。聖上親賢臣而遠小人,少保你卻妄圖逼宮,實屬師出無名。”】

  【“老夫懇請少保能迷途知返,棄暗投明,切莫行不忠不義之事,以青史記入刀!”】

  【“老夫此舉,實乃無奈之舉,不忍見少保身敗名裂,更不願見陸家軍淪爲不義之師。”】

  【你有識人之明,自然知他心思。】

  【他爲名爲利而來,口中全是蒼生社稷,其中心中全是對名利的渴望。】

  【你辱陸沉之名可以,卻不能欺陸家軍之名。】

  【陸家軍,他們從未向朝廷伸手要過一分一毫,他們的軍餉,甚至在他們初建之時,就已經是自負盈虧,從未給朝廷增添過任何負擔。】

  【戍邊多年,何時成了不忠不義之師,無數人死於沙場。】

  【江南歌舞昇平,北地邊境卻一片苦寒。】

  【世間的道理不是這樣講的!】

  【杜鏡身後一凶x書人,皆是做義憤填膺之相。】

  【有人高呼:“此乃國伲敋⒅!薄�

  【陸家軍中之人,紛紛皺眉!】

  【賈符更是臉色漲紅,怒髮衝冠。】

  【封海平等人,眼神冷漠。】

  【陸家軍的軍士皆是怒目而視!】

  【卻無一人敢發言!】

  【你治軍嚴明,麾下將領皆知令行禁止,行軍中不妄言,違者嚴懲不貸。】

  【陸家軍的雖有怒意,竟能剋制,未露動手之兆。】

  【杜鏡見狀,內心大定。】

  【他雖年邁,但保養得宜,聳拉下來的臉皮沒多少皺紋,此刻臉色更是紅潤。】

  【他負手而立,臉上掛着一絲痛心疾首之色。】

  【杜鏡心中想到,若你在這弘文館門錢傷及無辜學子,便是與天下文人爲敵。】

  【他自覺已掌控局勢,不論是終南山修行十五載的陸沉,還是用兵如神的陸少保,皆難逃此局。】

  【天下熙攘,皆爲利來,廟堂蠅營,皆爲名來。】

  【天下何人能免俗,少保也如是。】

  【畢竟,天下輿論,掌握者從不是百姓,而是由這羣握筆的書生掌控。】

  【他們雖不握刀劍,但筆鋒之利,有時更甚於刀。】

  【你在這一羣儒生中,發現嶽塘江相遇的豐隆就在其中。】

  【他站在人羣中央,察覺到你的注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臉上只有勝利者的自得。】

  【豐隆猛然脫下上衣,高聲呼喊着:】

  【“陸神洲,你若尚存羞恥之心,怎敢配活在這世間,便應自裁以謝天下!”】

  【聲音穿透了人羣的喧囂,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隨着豐隆的呼喊,越來越多的儒生附合,紛紛振臂高呼:】

  【“陸神洲,若你尚知廉恥,就當以死謝罪!”】

  【杜鏡聽後,臉上越發的紅潤。】

  【不僅文人的筆能殺人,文人的舌頭也能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