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前世造孽今生写书
於是她走上前,臉上帶着些愧疚,正想要辯解,可她纔剛剛張嘴,鄭勇便一臉猙獰,猛地抬起一腳踹在了小姑子肚子上,踢得她痛呼一聲,往後倒在地上。
然後不等小姑子緩過來,鄭勇又把她拽起來,聲嘶力竭地吼道:“就是你要搶我媽的名額!?”
小姑子此刻大腦還是一片混亂,沒有從驚慌中緩過來,本能地說道:“什麼名額?你是不是誤會了?”
“誤會?柳嬸是我媽,去拿摩托的人是我弟!你告訴我,哪裏誤會了!?”鄭勇吼道。
“啊?”小姑子一呆,然後滿臉震驚害怕,“這怎麼會!?”
“還怎麼會!”鄭勇又猛地用力把小姑子扔在地上,指着她痛罵道:“我以爲你是好人,我最佩服好人,所以我一直幫你,給了你不少東西。一直偷偷摸摸藏着的私人倉庫也告訴你了。結果你tm搶我媽的名額,搶我弟拼來的名額!”
鄭勇越罵越氣,抬腳猛踹小姑子,一邊踹一邊罵:“狗畜生!我讓你搶!我讓你搶!”
踢得小姑子連吸冷氣。
不過鄭勇並不是暴力的人,踢了幾腳之後,便停了下來,兇狠地說道:“我以前給你的那些東西,就當是餵狗了。但這名額,只要我還活着,你就休想搶走!”
“呸!”
鄭勇朝小姑子吐了口唾沫,然後便轉身離開。
而小姑子在地上躺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慢悠悠地站起來。
她一開始臉上滿是迷茫疑惑害怕後悔,但漸漸的就又堅定了起來。
“沒問題的,沒問題的。”她喃喃自語道:“胡彪答應我了,把人選換成我,等我拿到足夠的積分,一切都會好轉的。結仇就結仇,鄭勇一個打工的算不了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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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受了點傷,再加上沒了鄭勇的幫助,只能自力更生,小姑子之後額外多花了不少時間,將近天黑的時候纔回來。
剛一回到公寓,原本客廳裏有說有笑的腥她R齊停下,扭頭無聲地看向小姑子,眼神格外複雜。
小姑子身體一僵,一開始還不知道這又是什麼了。直到她看到鄭勇朝她冷冷一笑,她方纔明白過來。
顯然是鄭勇把那事說了出來。
小姑子頓時在心裏埋怨鄭勇心眼真小,明明是個男人卻跟她計較個沒完沒了。
但是埋怨歸埋怨,局勢擺在眼前,小姑子也不敢說什麼,只能低着頭避免刺激到他們。想要先熬過這段時間,等做完摩托任務,拿到積分,再去嘗試扭轉局勢。
這時候,胡彪忽然走了出來,看向小姑子說道:“啊!你可算回來了。過來過來,我有事和你講。”
“好。”能夠順勢脫離客廳,這對小姑子來說求之不得,因此她毫不猶豫地跟了過去。
兩人來到一間臥房,胡彪率先說道:“不好意思啊。果然還是不行,還是得讓柳嬸去。”
“什麼?”小姑子聽到這話,整個人都茫然了,“不是說好了讓我去的嗎?”
“沒辦法呀。”胡彪揉着額頭說道:“鄭勇那小子認死理,別的賠償都不要,就要這個。我不答應,他就要鬧起來。”
“你不是有槍嗎?”小姑子有些着急地說道:“拿槍逼他呀!”
胡彪一臉古怪地看着小姑子說道:“你把我當什麼人了?這事是我有錯在先啊,哪能這麼幹。總之就這樣,柳嬸去,沒你的事。”
“可是!”
“你再這樣,我可拿槍逼你了。”胡彪斜了一臉不滿的小姑子一眼,後者頓時安靜了下來。
“行了行了,趕緊出去吧。”胡彪見小姑子不敢說話了,便將她趕了出去。
當小姑子重新回到客廳,雖然沒有照過鏡子,但是她猜自己的臉色一定很難看,因爲鄭勇看向她的時候,臉上露出了大仇得報的爽快笑容。
小姑子只好再度低下頭,甚至低得更深一些。
之後一切照舊,胡彪拿了幾箱壓縮餅乾出來,兌換積分。
小姑子拿到了自己那一份,然後孤零零地坐在角落裏,低頭喫着。
忽然,她頭頂多出了一道陰影。
小姑子抬頭看去,頓時臉色一變,是柳嬸。
小姑子:“你……”
“別擔心,閨女。”柳嬸說道:“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看看你這臉。”她摸了摸小姑子的臉說道:“是我那大兒子打的吧?他真的是,唉,打小就沒腦子,讀書也讀不來,所以才一輩子都是個工廠打工的。”
小姑子身體僵硬,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我不怪你,閨女。真的,我不怪你。”柳嬸說道:“我知道你有苦衷,不是故意想害我。就是吧,喫一塹長一智。以後別再幹這傻事了,好吧?”
小姑子:“嗯……”
“這就對了。我知道的。你是個乖孩子,不是壞人。”柳嬸笑了笑說道:“那這事就這麼過去了。我也會跟我那兩個兒子說,讓他們別爲難你。好了,不打擾你喫飯了。”
說完,柳嬸轉身離開。
然後她的兩個兒子,還有其他人迎了上來,噰喳喳地說着。
“媽,你就是人太好了。和她有什麼好說的?”
“就是。”
“哎呀,柳媽真是人善。換我可沒法這麼好脾氣。”
小姑子看着被腥藫泶氐牧鴭穑难Y陡然升起了一股無名火,但她也知道自己要是在這時候翻臉,那就完蛋了。
她低着頭面無表情,用力地啃着壓縮餅乾。
之後的幾天,彷彿又回到了最初那段時間。
儘管婆婆、林父、少婦都已不需要她搭手幫忙,但是遇難者仍然岌岌可危。
而一個人要籌備兩份口糧也極爲不易,小姑子早出晚歸,獨自一人竭盡全力收集物資,忙得連說話的空閒都沒有。以至於看起來好像忘掉了過去的事情。
然而並非如此,每一天,當她獨自外出與其他人碰見,原本會向她打招呼,甚至送她點東西的腥藚s紛紛避開她的時候,當她遇到曾經和藹親切的鄭勇他們,卻被冷笑嘲諷的時候,當她疲憊不堪地歸來,躲在角落裏看着柳嬸她們其樂融融的時候,小姑子心裏都會多出一絲怨怒。
她一直在心裏想着如何報復他們。
但是已經淪爲孤家寡人的小姑子能力有限,根本想不到辦法,只能默默等待時機到來。
就這樣過了兩天,這天小姑子喫完晚飯之後,忽然皺眉咳嗽了一聲,她摸了摸喉嚨,感覺有點乾澀,還有點癢。
她以爲是壓縮餅乾太粘稠了,於是又去喝了點水,感覺舒服了一點。
然後便去睡覺。
第二天,小姑子是在劇烈的頭痛中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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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離間裏,小姑子躺在遇難者旁邊的牀上,那也是婆婆當初生病時躺的地方。
小姑子神情痛苦,臉紅得異常,顯然是病了。
婆婆坐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媽,我、我好難受。”小姑子虛弱地說。
“我知道。”婆婆說道。
“媽,救救我,藥,你幫我弄一些藥來。”小姑子說。
“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幫你弄來的。你畢竟是我閨女。”婆婆義正言辭地說道:“我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着你去死呢?但是……”
婆婆話鋒一轉說道:“你也知道,那個胡彪陰險歹毒,百般阻攔,不湊夠積分,就拿不到藥。你嫂子留下的那些藥又已經用完了。所以比較困難。”
小姑子心裏感到一絲不妙,正想說話,外面忽然響起了敲門聲,緊接着林父走了進來。
“你怎麼來了?”婆婆問。
“我聽說她生病了,我就想這來得正好。”林父說道:“今天去搞摩托的那批人剛好回來了,有了雪地摩托,我們就可以去更遠的地方收集物資,一次搬過來的量也能更大了。雖然借用摩托本身也需要不少積分。但是鄭勇他們知道不少大型超市的位置,只要跟着他們一起去一趟,還是能大賺一筆的。”
他繼續說道:“到時候我幫你兌換足夠的藥和食物,治好你的病。救你一命,怎麼也能抵消你當初幫我們的恩情了吧?”
小姑子聽到這話,神情複雜。
她不喜歡這恩情抵消的說法,因爲那意味着他們之間再無瓜葛。今後也很難再牽扯上瓜葛。
但生病的滋味實在是太難熬了,她連一分鐘都不想多熬。
因此她打算答應。
然而就在小姑子張嘴想要答應的時候,婆婆站了起來。
她雄赳赳,氣昂昂,彷彿一座巍峨的高山拔地而起,又如同一隻威風凜凜的雄獅傲立草原。她的面容堅毅又英勇,彷彿即將踏上戰場的士兵。
她伸出右手,堅定得彷彿是在舉起盾牌。
婆婆張口大喊,那聲音嘹亮透徹又擲地有聲,吐出的字眼就彷彿釘在牆上的釘子一般堅固。
“不!行!”
“誒?”林父一愣。
“誒?”小姑子也一愣。
由於婆婆的聲音太過有氣勢,林父呆呆地看着婆婆,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說道:“怎麼不行了?”
婆婆雙手叉腰,氣勢繼續層層暴漲:“什麼叫抵消恩情?你把我家閨女當成什麼人了?沒錯,她是愛撒謊了一點,但她幫人的時候是真心的啊。你以爲她是貪圖你的回報嗎?”
小姑子臉一僵,本想答應的話一下子就出不了嘴了,她艱難地伸出手想要拉一下婆婆,想着給她一個眼神暗示她一下。
然而婆婆猛地一揮,把她手打開,然後繼續說道:“再說你說能大賺一筆就能大賺一筆?那些大型超市難道附近都沒人的嗎?他們不會佔着地盤嗎?雪地摩托只有十幾輛,這裏年輕小夥都有三四十人了,你一把年紀就搶得到嗎?就算好不容易搶到了,你老婆呢?
自家老婆不先顧好,把別人看得那麼緊。你什麼意思?滾!你給我滾!”
婆婆的話很是尖銳,但是林父卻沒有生氣,甚至感動得眼睛微紅。
“老妹子,你是好人吶。”林父感動地說道:“我算知道爲什麼她這麼喜歡幫人了,原來是你教得好。你放心吧,等我老伴沒事了,我一定會騰出手來幫忙的。這不是爲了她,是爲了你,爲了救你女兒!”
“得了得了,少廢話,趕緊滾。”
林父一邊感慨,一邊離開。
小姑子看着這一幕,眼睛都紅了。
“媽,你怎麼能……”小姑子說到一半,又停頓了下來,她不敢再問下去了,只能換了問題,“你拒絕了他,那我的病怎麼辦?”
但是這話一出,小姑子忽然感覺不對勁,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閨女,你不用擔心。”婆婆重新坐了下來,柔聲說道。
那表情也詭異的熟悉。
“等我身體恢復之後,我會一個人幹三個人的活。把你的藥和口糧都攢出來。我不會放棄你的,放心吧。”婆婆說。
“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我騙你做什麼?”
“可是你什麼時候才恢復?我難受得厲害,撐不了多久啊……”
“我會盡力的。總之你先安心在這裏等着吧。”
婆婆說着,便起身打算離開。
小姑子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那詭異的感覺也抵達了巔峯。
她不由脫口而出:“媽,你不想救我,對吧?”
婆婆一愣,然後笑了一下說道:“別傻了,我們可是母女,血溶於水,怎麼會不想救你呢?”
小姑子微微鬆了口氣。
——是啊。我是她女兒,她不會放棄我的。
第105章 逐漸沉淪
但是在那之後,過了好幾天,婆婆一點要幫忙的意思都沒有。依然悠哉悠哉幹着自己的活,連口糧都只肯額外準備半份,然後這半份還得再分一半給那個遇難者。
雖然小姑子由於病重,沒什麼胃口,不會餓得難受,但喫得太少對身體的影響終究是很大的。她幾乎是肉眼可見地虛弱了下去。
小姑子因此一天比一天心慌,忍不住催促婆婆。
而婆婆一開始還柔聲細語地保證,但沒多久就敷衍起來,到了後面便滿臉不耐煩,經常找藉口離開。
看着那一幕幕場景的發生,小姑子心中的僥倖也徹底煙消雲散。
她已經明白了婆婆的企圖,清楚無論自己撐多久,她都絕不會帶藥過來。
她想要活下來,就只能自救。
於是一天晚上,她強撐着下了牀,離開隔離間,來到303,看向胡彪的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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