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前世造孽今生写书
超高的地位,超高的實力,肯定是個超級了不起的人吧?自己竟然能夠服侍這種人,真是三生有幸。
然而真的見面之後,看見那蓬鬆的大裙子,那矮小的身高,那娃娃臉,還有那總是嘟嘴賣乖的表情。
讓瑜兒有些難受。尤其是那娃娃臉,她看着總覺得彆扭。
就好像有一個人先畫了一幅畫,再讓另一個人在這畫上修修改改,於是你一眼就能看出畫面有一點違和感。
後來她才從其他人口中得知洛清蝶極爲愛美,用法術改變了自己的面容。
瑜兒有些失望。
當然也只是有一點而已,畢竟她的實力是真的。
哪怕瑜兒一直在門派裏見不到她在外征戰沙場的模樣,可是總能聽說她在什麼地方殺了什麼厲害人物,殺了什麼厲害的妖獸,心裏始終還是有一點尊敬的。
直到最近,準確說是柳煙兒入門之後,事情發生了變化。
她開始頻繁看到洛清蝶丟臉的畫面。
被她師傅指着鼻子大罵,被她師兄冷嘲熱諷,甚至被她弟子狠踹,而她始終不敢反抗,像個受氣包一樣低着頭默默忍受,然後半夜躲在被子裏痛哭流涕。
瑜兒心中不由生出了一絲輕視。
有一次,她送熱食過來。洛清蝶急切地伸手就要去抓,看得瑜兒心裏一急,忘了對方的身份,狠狠拍了她的手,惡狠狠地說:“別亂動!”
打完之後,她才反應過來,臉都白了,以爲自己要被處罰。
結果沒想到洛清蝶可憐兮兮地‘哦’了一聲,乖巧地躲在一旁不說話。
那一瞬間,瑜兒心中升起了一絲快感。
也是那一天,她心中的一絲輕視變成了徹底的蔑視。
她對待洛清蝶的態度越來越惡劣,看着後者畏畏縮縮的模樣越來越興奮。
她不由在心裏想:洛清蝶也就有個大乘期修爲罷了。如果我是大乘期,肯定比她強多了。
此時此刻,瑜兒就是抱着這樣輕蔑的心態走進來準備通報的。
然而當她抬起頭,看向前方的洛清蝶時,她愣住了。
面前洛清蝶的相貌和她記憶中截然相反。
一襲黑色勁裝,襯得身姿修長挺拔。一頭烏黑長髮則高高束起,顯得英氣勃發。她劍眉斜飛入鬢,眼眸明亮如星,鼻樑挺直,嘴脣緊抿,面龐輪廓分明如刀削斧鑿,整個人散發着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嚴。
——這是誰?
瑜兒不由心生疑惑。
她又看了幾眼,才反應過來面前這是洛清蝶。
“怎麼了?有事嗎?”楚路開口詢問。
聽着這平淡沉穩的語調,瑜兒心中莫名忐忑了起來,身子也微微縮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回答:“掌門,您的弟子範百祿要見您。”
“讓他進來。”楚路回答。
“是。”說完,瑜兒轉身離開。
來到外面,瑜兒回憶着剛剛看到的畫面,聽到的聲音,不由臉頰發燙。
心中曾經根深蒂固的輕蔑,彷彿烈日下的積雪一般消融。
她不由心想:掌門怎麼突然……變得好帥呀。
傳遞消息的流程很快就走完了。
範百祿意氣風發,拉着柳煙兒的手說道:“煙兒我們走,看我怎麼教訓那個老妖婆!”
柳煙兒一臉崇拜地看着範百祿,輕輕地‘嗯’了一聲。
兩人衝進了洞府,來到楚路面前。
“老妖婆!”範百祿開口便是一聲大罵,然後看見楚路的模樣,頓時愣了一下。
他看到楚路那乾淨利落的服裝,和往常截然不同的身形以及那眼神……尤其是那眼神。
和以往充滿了寵溺,無奈甚至有一絲絲懼怕的眼神不同。
此刻自家師傅的眼神冷漠,無情還有一絲審視,就彷彿判官正在打量着底下的犯人,思考着該下什麼刑罰。範百祿心中不由升起了一絲不安。
與此同時,柳煙兒也在打量着楚路,心裏驚訝對方竟然不再裝乖,但隨後又在心裏嘻嘻一笑。
受了情傷然後削髮明志的女人,她見得多了。
但真正成功的沒幾個。
畢竟改髮型只需要一把剪刀,但是改性格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她見範百祿似乎心生退意,便又可憐兮兮地看着他喚道:“範哥哥~~”
範百祿頓時一個機靈,他意識到柳煙兒正看着他呢。
他當即將那一絲不安丟到腦後。
——怕什麼?都不知道打過她幾回了。我是她徒弟,再怎麼樣鬧,她都不敢對我下手。她再怎麼不開心,最後都會老老實實聽話。
於是他臉色兇狠,踏前一步喊道:“老妖婆!”
楚路看着他說道:“你叫我什麼?”
範百祿想也不想當即喊道:“老妖……”
“我再問一遍。”楚路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淡漠,“你叫我什麼?”
範百祿莫名感到了脊背發涼,他下意識地改口道:“師、師傅。”
楚路這才收起了眼中的殺意。
他其實很開心範百祿的到來。
自己剛剛做好準備,正想找個殺人的由頭,由頭就自己送上門了,這能不開心嗎?
這時候,似乎是因爲在氣勢上被自己一直瞧不起的師傅壓倒了,範百祿心中閃過一絲羞惱,聲量陡然大了起來。
“師傅!師叔師公牽頭的集議,你爲什麼不來?”他厲聲質問。
“我爲什麼要去?”楚路反問。
“什麼?”範百祿一愣,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敢反問,頓時喃喃道:“那可是爲了柳師妹舉行的集議呀。是要解決她修行問題的呀。柳師妹資質不足,我們必須想辦法解決,不然她難以突破瓶頸啊。”
“所以呢?”楚路仍然是這副態度,“她資質不足,我就要幫她?憑什麼?”
“她是門內弟子,你是本門掌門,難道不該幫她嗎?”
“真是笑話。”楚路冷笑一聲,“你可知本門有多少弟子?接近十萬!其中又有多少人和她一樣,都是資質不足?照你這說法,那我是不是也該去幫幫劉師弟周師弟孫師弟王師弟?我怎麼沒見你替他們叫屈?”
“這、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她是立了什麼大功嗎?”
“柳師妹入門不到一年,修爲纔是煉氣,怎麼立功?”
“那我是虧欠她什麼了?”
“當然也沒有……”
“那到底哪裏不一樣?”
“你沒看見嗎?柳師妹她這麼可憐。”範百祿一臉疼惜地看着柳煙兒,像是無法理解楚路的冷漠。
“路邊的野狗大多也很可憐。照你這說法,我應該去教條狗。”楚路冷漠地說。
“你說什麼?!”範百祿勃然大怒。
楚路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突然說道:“說起來你的修爲進展如何?”
“什麼?”
“我看你最近似乎毫無進展,我給你的丹藥呢?”
“呵。”範百祿頓時嘲諷地笑了一聲,“又想拿我把丹藥送給柳師妹說事,是吧?我上回就跟你說過了,我的東西我愛給誰就給誰,你!管!不!着!”
“你想給誰就給誰,我也不想管。但我在乎我的臉面。”楚路一手撐着臉頰,嫌棄地看着他,“我是問劍門掌門,這世間唯一的大乘期,但我的弟子居然纔是築基?這要是宣揚出去,我的臉該往哪擱?都說名師出高徒,怎麼我的徒弟卻是個廢物?”
“哈!?”範百祿瞪大了眼睛。一向都只有他嫌棄師傅,沒想到居然有一天自己會被嫌棄?
但不等他憤怒地咆哮,他又聽到了更震驚的話語。
“我看也是時候換個徒弟了,從今日起,你我恩斷義絕,你給我滾出問劍門。”楚路說道。
範百祿的臉猛然漲紅,強烈的恥辱幾乎將他的理智衝散。
——趕出宗門?她居然要將我趕出宗門?
鏗鏘一聲。
他拔出佩劍,指着楚路說道:“你敢!?”
“範百祿,你要做什麼?”楚路沉聲道。
“我、我要砍死你!”範百祿大吼一聲,提着劍便衝了上來。
這是極荒謬的一幕,一名築基修士居然主動攻擊一名大乘期。
但在場竟是無人感覺奇怪。
無論是旁觀的柳煙兒,還是躲在外面偷看的瑜兒都覺得楚路會老老實實捱打,直到範百祿氣消。
因此當她們看到楚路伸手抓住了範百祿的劍時,她們都呆住了。
楚路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他看着震驚的範百祿說道:“以下犯上,欺師滅祖,該殺!”
咔的一聲,他將範百祿的長劍折斷,然後抓着半截劍身,用力一揮。
劍尖劃過範百祿的脖頸。
一顆滿臉驚愕的人頭立刻飛了出去,在空中拖着一條血線,重重落到地上,然後又向前滾了幾圈,來到了柳煙兒腳前。
柳煙兒呆呆地看着那顆人頭,然後猛地尖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殺人啦。”
“掌門殺人啦!”
第5章 掌門也敢動手殺人?
柳煙兒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出去的。
她跑到洞府外面,手忙腳亂地捏碎了傳訊符,然後就見天邊閃過一道劍光,蕭逸塵來到了她面前。
隨後不等蕭逸塵說話,柳煙兒就彷彿淋了雨的小鳥一樣撲進後者的懷裏,瑟瑟發抖地抱緊了他。
蕭逸塵清冷的面容上閃過了一絲心疼問道:“你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在門派裏就捏碎了傳訊符?我和你說過那東西頗爲珍貴,要在關鍵時刻使用。”
“師傅!”柳煙兒一臉害怕地說道:“掌門她殺人了。她殺了範師兄!”
“什麼?”蕭逸塵一愣,然後微微搖頭,“不要胡說。固然掌門她心胸狹窄,嫉賢妒能,但終歸是識大局的,不可能對本門弟子下手。更何況她對範百祿頗爲寵愛,怎麼會殺他呢?”
“是真的,是真的啊!師傅!”柳煙兒急得連往常的狐媚功夫都用不出來了,“不信你去看,就在洞府裏,範師兄的屍體還躺在地上呢!”
蕭逸塵眉頭微皺,他不信洛清蝶會殺同門,但也不願意懷疑柳煙兒撒謊,心裏尋思這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便說道:“好吧,我這就進去看看。”
柳煙兒一喜,趕緊拉着蕭逸塵過去。
當他們來到洞府時,蕭逸塵先看到了坐在最前端的楚路,對於後者與往常迥然不同的容貌,他只是挑了挑眉,沒太大反應,但是看到地上的屍體時,他瞳孔微縮。
“洛清蝶,這是怎麼回事?”蕭逸塵皺眉問道:“範百祿是怎麼死的,誰殺的?”
“是我。”楚路一手托腮,審視着面前的蕭逸塵,對於這殺了小的又來老的的場面很是滿意,“他以下犯上,竟敢對我出手,該死。”
蕭逸塵原本清冷的面容頓時變得更加冰冷了:“我本來聽煙兒說伱殺了範百祿還滿心不信,覺得你雖然缺陷頗多,但至少明白大是大非。可沒想到你竟是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
楚路絲毫不惱怒。被畜生罵畜生只會讓人覺得好笑。
“所以你想怎麼樣?”楚路露出躍躍欲試的笑容。
“你違背門規,自然要由執法堂來處置。我現在就去傳喚長老,你最好不要妄圖逃跑,免得錯上加錯。”
“好啊。”楚路想了想,答應了下來。
蕭逸塵拉着柳煙兒快步離開。
這時候,洛清蝶冒出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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