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準確的說，不是攔住蕭思衡，而是蕭思衡主動找到他，看着眼前英俊瀟灑的黑袍道士，蕭思衡非常興奮。
“我該如何稱呼你呢？”
“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在雲南獻王墓、西域精絕古城以及傳承千年的圖川部落，找尋到一些湮滅在歷史洪流中的痕跡，西楚霸王安葬於何處？長生不老藥；呂雉之妹；秦國名將蒙恬的弟弟；先秦飛虎隊；天機閣的來歷；陰陽家爲何消失……”
蕭思衡淡淡的說道：“一切都指向一個恐怖的現實，那就是長生不老是真實存在的，有人從秦國活到現在，他見證王朝興衰，譜寫歷史洪流，從一個絕對公證的旁觀者角度，記錄千年來發生的一切，用這些事情打發時間。”
“接着說！”
黑袍道士面色很淡然。
世上很少有什麼事能讓他的情感產生一絲絲波動，他見過太多了，英雄豪傑也好，絕色美人也罷，亦或是貪婪扭曲的惡棍、野心勃勃的梟雄、鞠躬盡瘁的能臣幹吏，全都變成了白骨。
時間公平公正的侵蝕每一個人。
將軍遲暮，紅顏白髮。
英雄低首，魔王落淚。
當一個人經歷過這些，當一個人數次見證王朝興衰，當一個人把歷史變成真實存在的日子，並持續一千年，他沒有變成瘋子，當真是意志堅定。
他的“錨”實在是太過穩固。
穩固的不像是活了一千年的人。
與此同時，由於時間流逝，長生不老的詛咒，讓他心中只剩“錨”。
除此之外，再無情感波動。
就算把他剁成一千塊，他也不會有太多怨憤，因爲死亡是種解脫。
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活了千年的人，哪有什麼慾望？
不能指望一塊石頭有精神波動。
不能指望石頭中蹦出一隻心猿。
蕭思衡找了塊石頭坐下：“長生不老既是一種恩賜，也是一種詛咒，好處是能活得長久，壞處是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親人、愛人、朋友逐步衰老，看着他們從力貫千鈞變得手無縛雞之力，從絕世美人變成雞皮鶴髮的老太太。”
頓了頓，蕭思衡冷笑道：“那種滋味很不好受，能讓人變成瘋子！”
“如果你能夠長生不老呢？”
“我纔不會要這種東西！”
“爲什麼？”
“我追求的長生不老，是破碎虛空羽化登仙，如果一次破碎虛空不行，那就繼續破碎虛空，佛有一花一世界，道有三十三天，終有長生不死術。”
“假如這些全都失敗呢？”
“那就在壽元終結之時，哼着歌謠安心赴死，死亡並不讓人恐懼，至少我不會恐懼，我覺得人生很充實。”
蕭思衡從衣袖中拿出一壺酒。
“這是陸小鳳從沙漠之甍中帶出來的精品猴兒酒酒膏，來一杯嗎？”
“沙漠之甍，好久遠的記憶。”
“如果我沒記錯，蒙恬的弟弟，應該叫做蒙毅，你現在是蒙毅嗎？”
“你可以稱我爲蒙毅。”
“你更希望別人稱呼你什麼？”
“如果我告訴你，我最想聽別人稱我爲兒子、弟弟，你會相信嗎？”
“信！”
蕭思衡的答案斬釘截鐵。
蒙毅問道：“爲什麼？”
蕭思衡笑道：“一個劍法通神、武功登峯造極的千年老妖，就算他告訴我人類能飛到月亮上去，能江河倒轉、顛倒乾坤，我仍舊會選擇相信你。”
蒙毅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你相信的是我的話，還是我背後寶劍。”
蕭思衡亮出戒指：“我覺得，這似乎沒什麼區別，你傳我家劍術，我家守護你千年，他們在守護什麼？你真的需要守護嗎？能不能給我個答案。”
蒙毅舉起手，抓向月亮：“他們守護的是蒼龍七宿的最終隱祕，那是真正能夠顛覆世界的武器，當然，世界總是會導向正軌，抹除顛覆的痕跡。”
“你能說點兒人話嗎？”
“如果你回到秦末時期，讓你輔佐項羽打仗，項羽能雄霸天下嗎？”
“不會，項羽或許能在鴻門宴上殺死漢高祖劉邦，但他永遠不可能成爲一統天下的‘楚高祖’，他是霸王，在他的人生中，他本就到達了極限。”
“這就是蒼龍七宿的祕密。”
“我大概有些明白了！”
蕭思衡心中頗爲慶幸。
一來慶幸這是綜武世界，時空界限被不知名的力量打破，很難用所謂“正常歷史”分辨，蒙毅活了上千年，對歷史的記憶，怕不是只剩下國號；
二來慶幸自己不喜歡剽竊詩詞，沒有盜取名人詩詞炫耀才華的愛好，否則早就被蒙毅看出穿越者的破綻；
三來世間有位同樣能夠貫穿歷史長河的高手，那個人叫做：關七！
關七的腦回路不正常，大多數時間顯得瘋瘋癲癲的，因爲他的精神力實在是太強，能打破時空界限，看到未來千年發生的事，見到過飛機大炮坦克，見到過一戰二戰，甚至見過電腦。
關七當然不是瘋子，只不過他領先這個時代太多，關七眼中的世界，與常人截然不同，因此像是個瘋子。
有關七在，誰會懷疑蕭思衡？
第518章 晚輩討教前輩千年玄功
“蒙毅前輩，你今夜至此，應該不是來喝酒的吧？是來講故事嗎？”
蕭思衡的表情很輕鬆。
既沒有直面千年老妖的驚恐，也沒有面對武林高人的緊張，好似是在過年的時候，大半年未回家的晚輩，招待一年只會見一次的不熟悉的長輩。
蕭思衡晃晃酒壺，意思很簡單。
——我有酒，你有故事嗎？
蒙毅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很久沒喝到這麼美味的酒水了，實話實說，我現在惟一的慾望就是口腹之慾。”
蕭思衡默默給蒙毅倒了一杯酒。
酒杯是從護龍山莊順來的。
蒙毅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我每喝一杯酒，可以回答一個問題。”
“根據晚輩查到的資料，另外一個不死人似乎是趙高，我想知道，趙高在這千年時光，他做過什麼事情？”
“先是不顧一切追殺我，隨後不顧一切保護我，最後變得瘋癲，化身成不同身份在江湖中傳承各種武技。
比如天地交徵陰陽大悲賦。
比如天魔策。
一方面是利用這些天才，完善自己的某些構想，讓實力變得更強。
一方面是找樂子，維持自身理智。
偶爾經歷一些失敗，被那些天才們追着暴揍，那是他的樂趣，那些天才實力越強，越能讓他感覺到興奮。
只是有兩點比較可惜。
一、有些天才會早早破碎虛空；
二、不能破碎虛空的天才，逃不過時間侵蝕，最終變爲一堆白骨。
當然，活得越久，樂趣越少。
因爲他實在是太強了。
很少有人能帶給他驚喜。
我至今仍舊記得，最能讓他感到興奮的高手，是後漢時期的武侯。
諸葛武侯是少有的，明明早就能破碎虛空，明明早就知道自己的理想幾乎不可能實現，明知不可爲而爲之，最終秋風五丈原，長使英雄淚滿襟。
最近幾百年，趙高沉迷於組建各種奇葩勢力，他按照‘羅網’模式，在江湖中組建青龍會、天庭等勢力。
不爲別的，只爲找尋樂趣。
我做過類似的事情。
天機閣是我成立的。
天機閣的防禦機關是我做的。
江湖中傳承數百年的隱祕勢力，或多或少與趙高有些關係，那些登峯造極的絕世劍客，與我略有些關係。
至於所謂的大奸大惡，對趙高而言毫無意義，對我而言同樣沒有意義，如果江湖人想斬妖伏魔，想聯手把我們倆轟成齏粉，我本人肯定沒意見。
蕭思衡，你要不要試試？”
蒙毅頗爲健談。
或許是很久沒有與人講話，蒙毅迫不及待的想找人傾訴心中想法。
很多在江湖中價值萬金，被視爲家族隱祕的機密，蒙毅隨口說出。
還是那句話。
江湖人覺得這是隱祕。
蒙毅覺得這是柴米油鹽。
“你們倆無法破碎虛空？”
“長生不老藥是一種束縛，把我們永遠束縛在此方世界，在我們脫離此方世界的剎那，消逝的千年時光，會作用在我們身上，把我們變成白骨。”
“世上還有沒有不死人？”
“那要看你如何定義不死。”
“打破壽元極限的人。”
“除了我們這種千年老妖，我見過的打破壽元極限的人有兩個，一個是南北朝時期的向雨田，另一個……”
“另一個是誰？”
“你很快就會見到他了。”
“引導歸海一刀入魔的人？”
“沒錯。”
“那人有什麼目的？”
“培育魔種。”
“道心種魔大法？”
“在你眼中，道心種魔大法是一種奇異的煉神祕術，視萬物爲波動，換一種視角來看，這其實是在種地。”
蒙毅指了指不遠處的果樹：“種下一枚種子，澆水、施肥、收割。”
“這莫非是趙高的設想？”
“沒錯，只不過，趙高有充足的時間澆水施肥，時間對於他而言，是最廉價的本錢，不需要用極端方式。
常人沒有那麼多時間，時間是他們最寶貴的財富，因此，魔門弟子把道心種魔大法修改成損人利己之法。
趙高曾經試過，初始時很興奮，後來覺得很無趣，因爲他的人生已經變得平淡如水，內心不會產生波動。
他後來做過一些特殊試驗。
我不知道具體內容。
我只知道那是很瘋狂的念頭。
日後見到他，千萬要小心。
他可能非常好說話，也可能給你種下魔種，用獨特的方式收割你。
當然，你也應該防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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