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顏夕的手有些顫抖。
這個答案將會決定兩人的關係。
池日麗笑道:“我沒有生病,我是被人下了一種劇毒,從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林家的人來複仇了,在把池家滿門殺光之前,他們絕對不會停手。”
說到此處,池日麗自嘲道:“一報還一報,我爹當年就是這麼做的,如今報復在我身上,這叫父債子還。”
顏夕眼角流下淚水:“官人,你原本可以騙我的?爲什麼不騙我?”
池日麗堅定的搖了搖頭:“能娶到你是我畢生的榮幸,我不是好人,我是混賬王八蛋,我活該變成殘廢,但我做過的錯事中,絕對不包括撒謊。”
“你以爲這句話能感動我?”
“我只是在說出實情罷了。”
“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顏夕把輪椅推到水井邊,雙臂輕輕用力,就能把池日麗扔到井中。
池日麗不僅不覺得恐懼,反而有幾分期待之色,低頭看向井底清水,輕輕整理頭髮,等着顏夕推倒輪椅。
“我在等你說話!”
“從何處說起呢?”
“從剛纔的話題說起!”
“唉!自從我中毒,我不僅猜到林家的人來複仇,也猜到他的目的,他之所以不殺我,不是心慈手軟,也不是想故意折磨我,而是想借刀殺人。”
“什麼意思?”
“林家活着的那個人,是林家的小兒子林遠笑,小時候,我倆是玩伴,我不太瞭解他,但他非常瞭解我。
他看出我是嫉妒心很重的人。
嫉妒心是我最大的死穴。
所以,林遠笑廢掉我的雙腿。
爲了家族傳承,我把家主之位傳給弟弟池日暮,初始安然無恙,但隨着日暮做事越來越利落,名聲越來越好,我的嫉妒心越來越重,擔心被取代,擔心他把我這個殘廢哥哥揮刀斬殺。
我的理智告訴我,日暮是溫和仁厚的正人君子,他絕不會這麼做。
我的嫉妒心卻讓我失去理智。
唯一讓我有安全感的時刻,就是每天晚上入睡時,感受你的體溫。
不巧的是,日暮取得的成績很大程度依賴於你,甚至有過流言,表示你當初若是嫁給日暮就皆大歡喜了。
我的理智非常信任你。
我的嫉妒心讓我再次失去理智。
真正讓我下定決心的事,是日暮讓你去邀請方邪真加入池家,這讓我徹底失去理智,再也無法冷靜思考。
你和方邪真之間……
還是那句話,我的理智讓我對你有十二分的信任,我的嫉妒把我的理智徹底碾成粉碎,我逐步陷入癲狂。
後面的故事你都知道了。
我給林遠笑創造一次刺殺機會。
林遠笑成功完成刺殺。”
池日麗在笑,狂笑、巔笑,笑的整張臉都在扭曲,似乎被扯了下來,眼角淌出血淚,七竅隨之流出血來。
“你……你要做什麼?”
顏夕驚慌的看着池日麗。
池日麗道:“當我聽到日暮被刺殺的消息,我的理智回來了,我沒臉去見日暮最後一面,也沒臉面對你,咱們從此再不是夫妻,你可以離開了。”
“你把我當成了什麼人?”
“我把你當成一個正直的人,你厭惡陰險惡毒的手段,厭惡奸邪小人,我是奸邪小人,你本就該離開我。”
“爲什麼要對我說這些?”
“因爲我不會對你說謊,不過,我建議你現在不要走,否則的話,對名聲有些妨礙,不如再等幾日,等到林遠笑找上門來,把我殺掉,你清清白白的嫁到池家,不能讓你沾着污泥走。”
池日麗苦笑道:“當然,如果你覺得我是污泥,我着實沒有辦法。”
……
唐竹權罵罵咧咧走在大街上。
他似乎與洛陽有些相剋,每次來洛陽都會發生讓他渾身不痛快的事,上次是激戰回家,這次發生的事讓他覺得更加憋屈,早知如此,不如不來。
“嗯?什麼味道?”
唐竹權忽然嗅到一股血腥氣。
定睛看去,前方不遠處是本地縣令孟隨園的府邸,孟隨園是個清官,能力也很不錯,在百姓中口碑極佳。
即便是回百應那種人物,面對孟隨園的時候,也會給予幾分尊重。
難道有人在刺殺……
唐竹權勃然大怒,飛掠而去,靈巧的越過牆壁,定睛看去,一個兇殘暴戾的殺手正在肆意展露暴虐手段。
見此情景,唐竹權覺得很幸摺�
雖說孟隨園全家都被打倒在地,被殺手酷刑折磨,但至少還活着。
這些酷刑多是皮肉傷,只要沒傷到臟腑要害,就能輕鬆救治回來。
別的不說,蕭思衡在洛陽,可以用一陽指和神照功療傷。
殺手最忌諱的就是畫蛇添足。
畫了這麼多蛇足,應該去死了!
唐竹權身形一閃而過,壯碩的身體衝向殺手,彈指射出少澤劍,殺手聽到破空聲響,側身避過,不想唐竹權這招不是彈射劍氣,而是六脈神劍。
六脈神劍不是激射的劍氣,而是凝聚在指尖的“激光劍”,唐竹權提前測算好長度,並未傷及孟縣令,左手順勢一抄一彈,劍芒掃向殺手胸腹。
“咔嚓!”
一抹鮮血從殺手胸前溢出。
唐竹權眼睛微眯,看清此人。
殺手大多數沒有明顯特徵,這位殺手卻是例外,因爲他的眉毛是斷的,名爲石斷眉,也被稱爲斷眉老幺。
斷眉老幺並非合格的殺手,因爲他殺人太麻煩,沒有專業殺手的爽利,類似於僱傭兵,屬於收錢辦事,幫僱主折磨對應目標,折磨夠了再殺死。
這傢伙甚至表示自己有三不殺。
一個人處於正常狀態下,斷眉老幺不會殺死他,他喜歡背後偷襲;
一個人遭受的痛苦沒讓他滿意,斷眉老幺不會殺死他,必須要讓目標喫盡苦頭之後,纔會把他送到西天;
被斷眉老幺侮辱過的女人,斷眉老幺不會殺死她,絕對絕對不會殺,他要讓這個女人永遠記得這份痛苦;
當然,這是正常執行任務。
如果有人給他一大筆錢,他願意破掉這些規矩,做事又快又好,這些規矩只不過是口號,錢財纔是真諦。
對於這種人,唐竹權決然不會有一句半句廢話,抬手就是一指頭。
斷眉老幺認出唐竹權,心知蕭思衡就在洛陽,只要被唐竹權拖住,蕭思衡須臾即至,上天入地難有活路。
想到此處,轉身就跑。
“想跑?”
唐竹權張口轟出一聲怒嘯。
天龍吟!
斷眉老幺再怎麼快,終歸快不過聲波傳遞,心神被聲波震盪,身體不由自主的止住,唐竹權十指連彈,連環指力射向後背,封住斷眉老幺穴位。
“他奶奶的,你以爲老子不知道你這小狐狸的愛好?想跑!胖爺早就防着你跑路呢!說!你的僱主是誰?”
“你看過出賣僱主的殺手嗎?”
“既然不能出賣僱主,那就出賣你的同僚吧!你每說出一個名字,我就饒你一條肢體,說出四個名字,就能保住你的手腳,這個要求很寬容吧?”
唐竹權冷冷的看着斷眉老幺。
饒過手腳≠饒過腦袋!
唐竹權可以不殺斷眉老幺,沒說蕭思衡不殺,也沒說劊子手不殺。
刺殺朝廷命官,死罪!
孟隨園會好好招待他的!
唐竹權方纔這一聲怒吼,不僅是震懾斷眉老幺,還是給蕭思衡傳信,蕭思衡感知到氣機,立刻趕來相助。
先給孟隨園等人治傷,隨後和唐竹權一同逼問斷眉老幺,今時今日,某些時刻可以稍微放肆一些,蕭思衡把斷眉老幺提到柴房,拿出大酒葫蘆。
“聽說過生死符嗎?”
蕭思衡陰惻惻的看着斷眉老幺。
第499章 借刀殺人,真正的隱忍與復仇!
生死符是非常犯忌諱的武技。
自從學會天山六陽掌,蕭思衡只用過一兩次,真正“享受”過的,惟有金牌臥底唐君傷,外人從未見過。
現在無所謂了。
蕭思衡的武功足夠高強,自身光芒能夠輕鬆掩蓋生死符,再者說了,這裏只有唐竹權,不會有外人知道。
對付斷眉老幺這種殘忍暴虐、心狠手毒的變態殺手,就算在他身上種一百枚生死符,唐竹權唯一會有怨言的,大概是用的酒水太多,太過浪費。
斷眉老幺當然聽說過生死符,知道這是數十年前,靈鷲宮天山童姥鎮壓三十六洞七十二島妖魔鬼怪的絕技,無論何等強兇霸道的江洋大盜,只要身上種了一枚生死符,立刻變成綿羊。
自從虛竹接任靈鷲宮主,生死符數十年未曾出現在江湖中,上次公開使用生死符,是在少林武林大會,虛竹以此擊敗丁春秋,把他關押在少林。
“老掉牙的東西,很可怕嗎!”
“你試試就知道了!”
蕭思衡心念一動,凝酒成冰,抬手射出冰片,只聽得刷刷聲響,七枚生死符射入斷眉老幺七處穴位,蕭思衡隨即快速上前,卸掉他的手腳關節,然後把下巴拽脫,免得這貨咬舌自盡。
不足盞茶時間,斷眉老幺眼神中的兇殘暴戾變爲驚恐,一種疼入骨髓癢入五臟的詭異感覺傳遍周身上下。
身體不住扭動,想動手抓撓,怎奈手腳關節被卸,只能如蚯蚓般扭曲,面上涕泗橫流,好像是條鼻涕蟲。
蕭思衡嘴角露出陰冷的笑容。
唐竹權面上沒有一絲一毫憐憫。
看到孟隨園的慘狀後,唐竹權恨不得親手把這貨給碎剮了。
俗話說,殺人不過頭點地!
殺手接單殺人,這非常正常,但斷眉老幺的行爲,實乃禽獸不如。
遭受生死符之苦,是他的報應。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
往常斷眉老幺以折磨人爲樂,今日返還到自己身上,千萬別叫屈。
蕭思衡最認同慕容家的地方,就是慕容家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啪!啪!”
蕭思衡抬手解掉生死符。
在沒有解藥的情況下,生死符會持續一個時辰,蕭思衡等不了那麼久,至少讓他先招供,然後再昏過去。
“現在願意招供了嗎?”
“蕭思衡,你殺了我……殺!”
“我先聲明兩件事。
其一,生死符的效果,會在接下來每一天越來越強,直到八十一天,然後逐步遞減,仍舊是八十一天,你今天遭受的痛苦,是你接下來一百六十二天最輕的痛苦,痛苦永遠沒有止歇。
其二,接下來我會提出問題,如果你說謊,或者閉口不言,我會立刻把你交給孟縣令,把你關押在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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