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請蕭大俠告知誰是兇手。”
“兇手就是……木蟬!”
蕭思衡抬手指向地上的血跡。
“啊……這怎麼可能?”
痛禪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周圍武林人士議論紛紛,表示木蟬身負重傷,怎麼可能是兇手呢?
蕭思衡淡淡道:“苦肉計!”
“請蕭大俠拿出證據。”
“我先說說作案過程,權力幫在木字輩高僧中招攬到兩個臥底,一個是最先死亡的木蝶,另一個是木蟬。
木蝶是誘餌,假借上廁所爲名,趁機偷襲天正大師,天正大師用鐵板橋避過必殺之局,並以拈花指反殺。
恰在此時,站在天正大師身側的木蟬以孔雀翎發動偷襲,這麼近的距離根本無處閃避,天正大師被暗器射中,木蟬趁機用槍刺穿天正大師後頸。
因爲他知道,天正大師的袈裟僧袍都是寶衣,裏面穿着內甲、護心鏡,如果刺向後心,不會有任何效果。
刺殺天正大師後,木蟬快速解開褲腰帶,做出想上廁所的姿態,以此撩起自己的僧袍,然後再揮槍自殘,他下手極有分寸,恰好避過致命要害。
木蟬當然不擔心自己會死。
因爲他知道,天正大師隨身攜帶三顆大還丹,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憑此保住性命,最多就是虛弱幾日。
我來說說疑點。
首先,殺手沒有補刀,柳隨風如此謹慎小心的人物,派出執行刺殺任務的殺手,做事怎會如此毛毛躁躁?
這年頭,進攻小腹的殺手,着實不多見了,大多會針對脖子腦袋。
刺心臟怕心臟長歪了。
刺小腹怕臟腑有歪斜。
權力幫有個‘一洞神魔’,肚子上有個前後通透的大窟窿,平生最擅長以此誘敵,秋水對他還有印象吧?”
蕭思衡看向蕭秋水。
蕭秋水認真的點了點頭:“當年偷襲浣花劍派的高手就有一洞神魔,蕭大哥用龍爪手抓其胸腹,不想龍爪直接陷入窟窿之中,讓自身陷入險境。”
“啊?還有這種奇人?”
“如果我手腳被人抓住,肯定是十死無生,蕭大俠當真武功卓絕!”
“蕭大俠如何勝過此人?”
“呸!你這傢伙,難道不懂法不傳六耳的道理,想學蕭大俠的絕技,跪地上磕頭獻茶,拜蕭大俠爲師父!”
江湖人議論紛紛,痛禪雙手合十口誦唸佛號,壓下諸多喧鬧聲音。
“蕭施主,還有什麼線索嗎?”
“當然有。”
蕭思衡把孔雀翎撿起來:“再怎麼富裕的殺手,也不會把天下第一暗器隨手扔掉吧?只需手指一彈,就能把孔雀翎收入衣袖,根本不需要時間。”
“會不會因爲不懂裝填?如果不懂裝填之法,激發之後就是廢品。”
蕭秋水快速提出一種假設。
蕭思衡擺擺手:“即便是激發過後的孔雀翎,對於高手工匠而言,也是價值萬金的寶物,把孔雀翎賣給朱停,朱停肯定不介意付出七八成家產。”
“那是爲什麼呢?”
雪千尋充當好奇寶寶。
蕭思衡解釋道:“當然是因爲兇手必須留在現場,如果收起孔雀翎,會被人發現嫌疑,只能忍痛捨棄掉。”
蕭秋水好奇的問道:“蕭大哥,孔雀翎是孔雀山莊的至寶吧?怎麼會在權力幫手中?莫非雙方有所勾結?”
蕭思衡伸出兩根手指:“因爲早在二十多年前,孔雀山莊上代莊主秋一楓與金開甲在泰山決戰時,一不小心,把孔雀翎遺失了,至今不見蹤跡。”
雪千尋翻了個白眼:“官人把這話公開說出去,秋鳳梧有麻煩了!”
蕭思衡給了她一腦崩兒:“孔雀翎不是在這裏嗎?我給他送回去,孔雀翎物歸原主,他怎麼可能有麻煩?”
“蕭施主這話有什麼證據?”
“證據就是權力幫的九天十地十九神針,此物就是根據孔雀翎仿製的,前些時日青龍會對外出售圖紙,然後圖紙落入我手中,我讓人仿製幾份。”
蕭思衡示意了一下,雪千尋從懷中拿出一根鐵笛般的鐵管,向着遠處按動激發按鈕,射出黑色孔雀翎羽。
不多不少,正好十九根針。
蕭思衡接着說道:“刺客用的武器務必小巧,方便攜帶,你們看過用長槍的殺手嗎?至於木蟬……他這杆長槍是能拆分的,平日裏藏在袈裟內。”
唐方問道:“蕭大哥,如果木蟬是權力幫殺手,他爲何不逃跑呢?”
蕭思衡反問道:“弟妹,天正大師被人刺殺,少林必須做什麼事?”
唐方聞言雙目一亮:“當然是選舉一個新方丈,木蟬有些機會,就算他當不成方丈,也能成爲分院首座。”
蕭秋水附和道:“如果木蟬選擇回到權力幫,少林必然會把全部怒火傾注在權力幫身上,爲了減少外敵,只能讓他隱姓埋名,甚至會殺人滅口。”
憐星微笑道:“留在現場可能成爲少林方丈、分院首座,回到權力幫只能做個無名無姓的殺手,另外,權力幫此戰必敗無疑,李沉舟和柳隨風絕無一絲半點生路,只要柳隨風死了,沒人知道木蟬的真實身份,也不會有人拿着木蟬做過的錯事,威脅他越走越黑!”
痛禪感激的看了憐星一眼。
憐星最後一句話,看似是在給木蟬開脫責任,實則是給少林挽尊。
木字輩總共只有五個老和尚,兩個老和尚是叛徒,還刺殺了方丈,這事兒如果傳出去,少林還要不要臉?
如果木蝶、木蟬是做過錯事,被人脅迫刺殺方丈,雖然仍舊罪不可赦,但在面子上,能稍稍的挽回幾分。
事實上,蕭思衡分析很多,實則沒有具體證據,只不過事急從權,這個時候無需證據,江湖人不是官府,官府辦案要證據,江湖人沒那麼麻煩。
失血過多昏過去的木蟬,剛剛從昏迷中醒來,等待他的不是諸位師兄弟關切的眼神,而是憤怒的大光頭。
痛禪怒喝道:“木蟬,你陰执虤⒎秸蓭熜郑缃袷虑閿÷叮蠈嵔淮�能挽回幾分,否則你永墮無間!”
“不是……我這個……”
“事到如今,還敢抵賴不成!”
痛禪凝眉怒目,呼喝獅子吼。
木蟬失血過多,身體虛弱,再加上剛剛醒來,思緒混亂,被痛禪的獅吼功震懾心神,下意識說道:“是老子殺的又怎麼樣,憑什麼他能做方丈?”
此言一出,再也無法抵賴。
痛禪冷冷的說道:“老實招供,按照門規處置,再敢有半分抵賴,按照朝廷律法處置,你勾結叛逆暗害親王,按照朝廷律法,應該如何處置啊?”
如何處置?
當然是:千刀萬剮,遺禍三族!
木蟬不敢抵賴,只得說道:“木蝶本名卜絕,我的名字是左天德,我們是柳五雙翅一殺五鳳凰中的成員,木蝶代號是一殺,我是其中一片翅膀。”
“其餘成員都是誰?”
“另一個翅膀是應欺天,五鳳凰的身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們都是柳隨風的情人,有一身高明的武功。”
“少林有多少權力幫臥底?”
“很……很多……”
“如實招來!”
痛禪滿是憤怒的看着木蟬。
木蟬滿臉慚愧。
原本少林沒幾個探子,自從他和木蝶被柳隨風收買,兩人用各種方式引誘門人弟子破戒,以此爲威脅,讓他們爲權力幫做事,做過幾次後,再把真相告知這些弟子,讓他們退無可退。
當然,探子在精不在多。
他們只是把門下弟子都給……
聽到木蟬的招供,痛禪佛心似火,恨不得把這傢伙碎屍萬段:“木蟬,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給我個痛快吧!”
木蟬長嘆口氣,閉上眼睛。
第480章 宮九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師弟若有未了心願,師兄可以幫你處理。”
痛禪口誦佛號,面色苦痛。
木蟬苦笑道:“沒了,我這一生追求功名利祿,徹底步入黑暗,本以爲會在天下人面前身敗名裂,成爲某個俠客的踏腳石,最終死無全屍,沒想到陪伴我的竟然是師兄,我別無所求!”
“師弟,一路走好!”
“師兄,不必爲我誦經超度,我沒有這個資格,我這就該去……”
話未說完,木蟬已經引動真氣沖斷自己的心脈,口中吐出鮮血,用微不可查的聲音傳音入密:“師兄,柳五在太平王身邊有個最爲親信的臥底,他是真正的殺手,此事必須祕密調……”
“……調查!”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無論木蟬死前說出這些是爲了報復柳隨風,還是爲了拉人一起下地獄,還是真的有悔過之心,這些不重要,痛禪內心怎麼想的,纔是最重要的。
從痛禪的角度而言,他當然希望木蟬能臨死悔過,希望這是良言。
作爲佛門高僧,佛法高深,痛禪向來喜歡把事情向着好處想,而不是把人全都想壞了,那未免太過陰暗。
整天接觸陰暗,整天思索陰止硭钪拢绾文軌驖撔哪罱浶薹穑�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痛禪雙手合十,誦唸往生經,隨後去找蕭思衡,把事情盡數告知。
“蕭施主,貧僧不擅長查案,查找臥底之事,就要麻煩蕭施主了。”
“不麻煩,不麻煩!”
蕭思衡信心十足的說道:“臥底終歸是歪門邪道,想取得勝利,靠的是堂堂正正的兵馬,權力幫多年經營,糧草肯定足夠,但兵員快要不足了。”
痛禪道:“貧僧不懂打仗。”
蕭思衡給出詳細解釋:“權力幫無法突破太平王的封鎖,又不想繞路,只能在這裏乾耗着,再過五六天,平叛大軍包圍後路,給他包個大餃子!”
痛禪沉聲道:“阿彌陀佛,貧僧希望戰爭快點結束,還百姓安定。”
蕭思衡長長的嘆了口氣:“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如果不是柳隨風讓大軍突襲強行分開我和李沉舟,我肯定會盡全力殺掉他,讓對方不戰自潰。”
“蕭施主有把握嗎?”
“如果李沉舟不跑,與我硬拼,我有七八成勝算,如果李沉舟想跑,我有九成勝算,如果他不僅想跑,而且把計劃付諸實踐,我有九成八勝算。”
“貧僧可以提供幫助。”
“不必,大師惟一的職責,就是保護太平王安全,貼身跟隨太平王,別的什麼都不用管,交給我們即可。”
“勞煩蕭施主了。”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
“王爺,天正死了!”
宋士駿給李沉舟送去好消息。
這是李沉舟揭竿而起後,得到的唯一一個好消息,他們在江湖層面,達成了最高戰績——刺殺少林方丈!
不是專門負責管理事務的方丈,而是武功高強的方丈,並且這位方丈穿着護體寶衣,隨身攜帶大還丹,只有一瞬出手機會,錯過之後必被反殺。
如此戰績,當真是……
——沒什麼卵用!
太平王身邊的護衛依舊強悍。
痛禪貼身保護,寸步不離。
蕭思衡的營帳和太平王挨着,只要聽到響動,立刻轟出強招,殺手甚至無法靠近太平王,只能在外逡巡。
稍稍靠近一點點,就會被蕭思衡感知到殺意,隨手扭斷殺手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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