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對於蕭思衡的話,腥艘N當做沒聽到,要麼滿腦子都是驚詫,最後是唐竹權這位損友,直接開始吐槽。
“你好意思說我們幾個手重?”
“來來來,你看看,這個沙坑原本有個豔若桃李的絕色美人,現在裏面埋着一堆肉泥,你猜猜是誰做的?”
“這個老學究擅長指刀功夫,現在他最強的手指變爲碎肉,脖子被一巴掌抽飛好幾圈,是誰下手這麼重?”
“這倆留全屍的我就不說了。”
“再來看看這片平地,此地原本站着天理教主趙無極,徒子徒孫超過萬人的魔教頭子,他現在人在何處?”
“趙無極在哪裏?”
唐竹權拍拍蕭思衡的肩膀。
蕭思衡好似喫了一個在沙漠暴曬三天三夜的饅頭,噎的說不出話。
面色忽青忽紫、忽紅忽白,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強吐出四個字。
“遍地都是!”
“哦~~遍地都是啊!什麼人下手如此狠辣,把人打的到處都是呢?”
唐竹權聲調九曲十八彎,用最陰陽怪氣的語氣,表達自己的嘲諷。
你特麼有臉說我們下手重?
若非你最新創出絕學,想試試這些武技的威能,只用拳腳禦敵,倘若掏出霸王槍、亢龍鐧,所有敵人都會變成一塊塊的碎骨,或者變成餃子餡!
您那瘋批媳婦兒也是如此!
一掌轟出,敵人變成了冰沙。
蕭思衡乾咳兩聲,解釋道:“我不是埋怨你們出手狠辣,而是覺得你們都是善良的人,會生擒部份殺手。”
唐竹權揉了揉胖臉:“胖爺能與你成爲朋友,說明咱們臭味相投,咱們倆大概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區別。”
“這麼說的話,胖子,你剛纔是五十步笑百步?你可真夠無恥的!”
“這都是和你學的,我記得孔聖人曾經說過,三人行,必有我師。”
“老唐啊!多讀點書吧!孔聖人還有後半句話,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你能不能學點好的?”
“不僅學了,而且改了。”
唐竹權掰着手指頭計算:“首先,我殺人沒有那麼慘烈,全都留全屍,是不是有所改正?是不是比你強?
邪魔外道肯定願意死在我手裏!
死在你手裏,那真是倒黴透頂。
魔道巨擘也是想保留全屍的……
其次,你能言善辯、顛倒黑白、巧言詭辯、強詞奪理的本事,我差不多全都學會了,現在正在對你使用。
最後,你拈花惹草、勾三搭四、四處留情、桃花朵朵的本事,我肯定全然不沾邊,胖爺對妻子全心全意。
三人行,必有我師,我做到了!
擇其善者而從之,我也做到了!
其不善者而改之,我同樣做到。
聖人的教誨,真是有道理啊!
老蕭,你現在還有何話說?”
唐竹權挺胸抬頭,滿臉正義,好似剛正不阿、鐵面無私的包青天。
蕭思衡現在非常想照照鏡子,因爲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這是無論何等高深演技也演不出來的。
二分憤怒、二分無奈、二分殘念、二分苦澀、一分淡然、一分昇華。
整個人好似沐浴在聖光下,有種大徹大悟的感覺,只覺得人世間所有愛恨情仇恩怨糾葛,全都索然無味。
胖子啊!
你特麼真是我的活爹啊!
我那位人憎鬼厭的岳丈,也沒有您老人家這麼難纏,爲了江湖正道,我特麼現在應該把你人道毀滅……
看着蕭思衡變化多端的表情,看着蕭思衡臉上不斷抽搐的肌肉,唐竹權好似做錯事的湯姆貓,靜悄悄的,踮着腳尖悄然離開,不發出半點聲響。
碩大的一坨,無聲無色失蹤。
蕭思衡:┐( ̄(ェ) ̄)┌
我特麼還能說啥?
累了!
毀滅吧!
蕭思衡有件事兒判斷錯誤。
並非所有來犯之敵都被轟殺。
至少有“半個人”逃出生天。
逍遙侯!
靠着天然帶有的殘疾,以及獨步天下的螞蟥功,逍遙侯悄然離開。
雖然被駱天虹和阿飛擊傷,但逍遙侯修行的心法,以“螞蟥”爲名,不僅是變幻莫測,還因爲能夠吸血。
無論受到多麼嚴重的創傷,只要在重傷時限,吸到足夠的鮮血,或者浸泡在血池內,便能快速恢復損傷。
血液是逍遙侯的元氣來源。
血液也是逍遙侯的內功核心。
逍遙侯先天沒有手腳,無法用正常方式搬咧芴欤阋孕呐K爲丹田,以血管爲經脈,一身精華盡在血液。
換而言之,別家門派的灌頂,灌注的是真氣,螞蟥功的灌頂,是被對方吸食血液,血腥殘忍,邪異至極。
除了逍遙侯這種先天殘疾,或者被逼到絕境,誰會修行這種法門?
修行者越少,越能保守祕密。
江湖人只知螞蟥功神妙莫測,能隨心所欲變幻身形,能潛入各處祕地,卻不知螞蟥功的缺點,也不知逍遙侯能吸血療傷,在戰場環境如魚得水。
哪怕失去鋼鐵手腳,逍遙侯仍舊能催動玄功,最快速度逃之夭夭。
直到身前升起一道寒冰。
逍遙侯沒有手腳,只能如蚯蚓般在泥土中蜿蜒前行,本以爲沒人能發現自己的蹤跡,沒想到,逃出十幾裏後,空氣陡然森寒,泥土被凍成冰坨。
一個眉目如畫的白衣佳人,輕巧的站在沙丘上,寒氣從雙足傳入地下,把泥沙凝成冰牢,封鎖前後左右。
不是別個,正是白飛飛。
俗話說,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白飛飛本想趁着廚藝大會,看看兒媳婦是否有身孕,興致正濃時,看到逍遙侯憑螞蟥功偷襲阿飛,勃然大怒,守在鑄劍城外,鎖定逍遙侯氣機。
待到逍遙侯逃離,快速推算其逃跑的路線,半途設伏,甕中捉鱉。
“逍遙侯,你是自己滾出來,還是讓我把你抓出來?提前說好,自己出來有機會活命,如果讓我把你抓出來,我會用烈火內勁,把你烤成焦炭。”
白飛飛冷哼一聲,滲入地下的內勁從寒冰變爲烈火,冰牢依舊存在,只是牢房內部,溫度陡然提升數倍。
逍遙侯飛速翻騰,口吐鮮血。
螞蟥功喜歡陰寒,恐懼灼熱。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竟然有人能把陰陽內勁,修行到這等程度。
龍虎交匯,冰火合流。
逍遙侯便是手腳齊全,功力暴漲,面對這等灼熱內勁,也不過是鐵板上的炭烤螞蟥,沒有半分還手之力。
如果繼續向下鑽探,砂礫的壓力會把逍遙侯活活壓死,如果露頭……
這是唯一的活路!
逍遙侯怒吼一聲,破空而起,身體化爲漆黑螞蟥,卷向白飛飛,白飛飛左手悄然捏成螳螂刁手,對準逍遙侯七寸揮刀橫斬,烈火刀芒一閃而過。
“噗!”
螞蟥功幻術被徹底破去。
“嘎巴!”
白飛飛捏住逍遙侯的脖子。
“你敢對我用幻術?就連我哥在中原的時候,他也沒有這個膽子!”
白飛飛雙目閃過精光。
左眼烈火熊熊,右眼千里冰川。
她確實不怕幻術。
以前不怕,現在更不可能怕。
“螳螂拳……這……冰火……”
“你還是先關心自己吧,接下來我會問你幾個問題,問完之後,我或許不會放你走,但至少給你個痛快。”
“我憑什麼相信你?”
“就憑你的命在我手中,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哦?沒想到啊,大名鼎鼎的逍遙侯,竟然是楊家馬場東家,你兒子楊開泰,知道你是逍遙侯嗎?”
白飛飛揭開逍遙侯的面具,看到一張長度堪比寶馬良駒的大長臉。
她看過這張臉。
楊家馬場東家,楊天贊,在蒙元與南宋邊境安家,販賣寶馬良駒。
理論上來說,屬於走私。
實際上而言,屬於雙方默許。
南宋需要蒙元的寶馬。
蒙元需要南宋的生活用品,尤其是油鹽醬醋茶,需求量非常龐大。
雙方的高官、貴族、商人,達成一定默契,他們在邊境以物易物。
蒙元商人帶着油鹽醬醋、絲綢瓷器返回蒙元,賣給蒙元王公貴族。
中原商人帶走寶馬良駒,一部分打通朝廷關係,一部分留種培育,餘下的拿去販賣,憑此賺取豐厚利潤。
楊家馬場做的就是這樁生意。
規模最大的是落日馬場,其次是楊家馬場、成家牧場;沈家、連家,乃至於萬馬堂,做的也是這樁生意。
楊天贊江湖名聲不錯,他的兒子楊開泰是少林弟子,正直俠義,在江湖中頗有名氣,曾與五位高手結義。
少林楊開泰、巴山劍派柳色青、點蒼派朱白水、武當派徐青藤、南少林俗家弟子厲剛、連家堡連城璧,六人組成一個組合,號稱“江湖六君子”。
事實上,楊開泰是逍遙侯養子。
逍遙侯根本沒有生育能力。
只不過,養了這麼多年,看着楊開泰從孩童成長爲少年郎,楊天贊心中頗爲開懷,早把他當成親生兒子。
聽到白飛飛的話,逍遙侯知道自己徹底敗了,他已沒有反抗餘地。
白飛飛冷聲道:“首先,告訴我你隸屬於哪家勢力,我知道,你背後不止有一位主子,你最好不要隱瞞。”
“既然你都知道,何必問我?”
“因爲我願意!”
花錢難買我願意!
這是世上最無可辯駁的理由。
“海外有一座隱祕島嶼,島內有世間最好的享樂,最狠厲的殺手,這座島是隱形的,殺手亦是隱形的,宗旨便是完全隱形,所以自稱爲隱形人。”
“我聽說過這家勢力,我有幾位故人乘船出海時,偶遇吳明島主。”
白飛飛眼中閃過幾分懷戀之色。
聽到前半句話,逍遙侯以爲白飛飛在詐自己,聽到後半句話,立刻猜到眼前這位姑奶奶,到底是何來歷。
這麼多年,到達隱形島的外人,只有沈浪王憐花,這兩位的故人,還是個漂亮女人,她的身份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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