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軟藤槍好似一條長鞭,帶着呼嘯風聲揮灑而至,王進輕盈的避開,軟藤槍劈在地上,頓時枯草飛濺,內勁向前奔湧而去,一直綿延到四五丈外。
王進點評道:“力量有餘,但準備時間太久,速度也不夠快,勁力掌控只在於收束,卻忽略了長槍彈性。”
“劈槍利用的難道不是彈性?”
“你只用了一半!”
王進豁然而起,揮槍豎劈,用的是一模一樣的招數,但舉槍之時身子已經扭成弓形,藉助雙足落地的彈震,身子隨之扭動,每塊骨頭每條肌肉都隨之而震顫波動,力量一層層的疊加。
不足半秒鐘,長槍已然劈下。
雪千尋不敢抵擋,學着王進的姿勢向左側跳開,王進長槍落地,卻在勁力爆發的瞬間,左手微微放鬆,彈起的槍桿帶動身軀,自然而然的旋轉。
剛剛旋轉半圈,長槍如同怒龍般咆哮而出,寒芒先到,槍出如龍。
雪千尋苦修倚雲槍法多年,施展斷月和追雲兩招時,總是有些滯澀,沒想到王進看了一遍斷月,便推斷出後面的銜接招數,身形變化渾然天成。
先是勢大力沉的劈斬,如果沒能劈中敵人,就藉助槍桿彈性迴旋,背身時回馬望月,速度快的難以想象。
雪千尋還未站定身子,槍尖已經到了咽喉前方,王進當然不會刺出,而是輕輕抖動手腕,抖出絢爛槍花,在雪千尋驚駭的目光中,施展出倚雲槍法的最終殺招,烈火燎原,逐星百斬!
槍芒恍若狂風暴雨,揮掃灑旋變幻多端,如烈火般熾熱,卻並非是以蠻力狂轟亂炸,而是讓槍桿和脊柱組成一條直線,每一次揮槍,每一次點刺,力量都是從小腿發出,疊加至槍頭。
無論如何快,如何強,如何猛,腳步都絲毫不亂,總是腳踏實地,以大地爲承載,調動全身上下的力量。
雪千尋何曾看過這等槍法。
驚訝之下,竟不知該從何學起,想模仿王進出手,卻半招也做不到。
“這……這……這……王教頭練過倚雲槍法?您這招是怎麼用的?能不能稍稍慢一下?我看不過來了!”
雪千尋急的跳腳。
蕭思衡啞然失笑。
王進既不是在教導弟子,也不是比武切磋,而是在炫技,就好似當年在史家莊,一棒子打倒九紋龍史進。
王進不是平民出身,他父親王升便是禁軍教頭,官職雖然不大,大小也算是個官兒,而且生活在京城,管理的是京畿禁軍,早就學會迎來送往。
不顯露本事,怎麼收徒弟?
王進已經年過六旬,卻還沒有衣憷^承人,早就着急傳承問題了。
雪千尋雖然有些跳脫,性格方面也有些張狂,但練槍的人,就應該有幾分張狂霸道,才能發揮槍法威能。
自古以來的槍法高手,哪個沒有幾分狂氣?只是他們懂得收斂,把骨子裏的張狂,隱藏在槍法招數之中。
另外,雪千尋基礎很不錯,不僅內功渾厚,勁力掌控也很完美,只是沒有名師教導,不懂如何借力發力。
在王進眼中,雪千尋是一塊等待打磨的璞玉,他就是最適合的老師。
實話實說,天下用槍的高手,王進不是最能打的,卻是最懂教育的。
除非把周侗找來!
否則,誰比王進更懂教徒弟?
人家就是靠這個喫飯的!
“嗤!”
王進收起長槍:“看懂多少?”
雪千尋略有些羞慚:“一成!”
“想不想再看一遍?”
“當然想。”
蕭思衡輕輕推了雪千尋一下
人家不是打把勢賣藝的,想讓人家再展示一遍,還不趕緊拜師父?
雪千尋會意,立刻拜師。
“徒兒雪千尋拜見師父!”
此時此刻,雪千尋反應過來,蕭思衡找來王進,不是想殺她傲氣,而是給她找個師父,雖然對蕭思衡搶了姐姐有些幽怨,但對蕭思衡的眼光,雪千尋非常認可,心知蕭思衡不會害她。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雪千尋非常聰明,但自幼被練霓裳保護的太好,內心有幾分依賴性。
如果有人替她動腦子,她就絕不會多想半分,哪怕動腦的是蕭思衡。
王進滿意的捋了捋鬍子。
“師父,怎麼練成您那樣?”
“馬步要穩,尤其是雙足,必須緊緊抓住地面,無論身子如何扭動,雙足必須立地生根,另外,你的腰馬功夫太過於生硬,應該有些許的顫動。”
馬步絕不是向下蹲着,然後雙腿一動不動,想象一下,這是在騎馬,騎馬肯定會有震動,但雙足不動。
王進紮了個馬步,詳細講述雙足抓地之法,蕭思衡小時候也練過,練了足有七八年,才讓王進滿意,啓動鐧法時邁出的腳步,便來自於此,雙鐧揮出時的每一分勁道,都是力從地起。
可惜,蕭思衡有家學淵源,否則最合適的徒弟,肯定是蕭思衡。
“丫頭,最初修行的時候,如果你感覺疲憊,可以試試太極樁,武當派的太極樁功,能有效放鬆筋肉。”
太極樁並非祕傳絕學,武當所有外門弟子都會,這些弟子開的武館,也是以此給學員打基礎,會太極樁的江湖人超過萬數,天南海北均有傳承。
少林也有類似的傳承。
有位號稱“醉踏九州”的酒僧,便以少林樁功練馬步,根基紮實至極。
臨陣禦敵,身體不動如山,腳步忽而輕如柳絮,忽而重如山嶽,曾數次遭遇強敵,都是靠馬步功夫取勝。
這就是基礎紮實的好處。
容錯率高。
無論遇到什麼樣的敵人,以本門功夫穩紮穩打,抓住機會,立刻爆發出強猛輸出,把敵人徹底擊倒在地。
或許不能施展出絕妙奇招,但肯定不會出錯,這就是最大的優勢。
王進興致勃勃的教徒弟,雪千尋剛剛拜了師父,也能安定一段時間,蕭思衡帶着練霓裳,去雪窩裏打獵。
蕭思衡到達牧場是臘月二十,安安靜靜過了十天,到了大年夜,蕭峯按照約定,送給蕭思衡一對異種金雕。
異種金雕不是最兇猛的猛禽,也不是最珍惜的異獸,但作用極大。
一方面可以警戒、狩獵,即便處在荒山野嶺,也不必擔心受到侵襲。
一方面可以傳信,一日萬里,哪怕處在汪洋大海,也能給家裏傳信。
一方面可以跑路,異種金雕屬於變異品種,體型碩大,成年之後,身高超過一丈,翼展超過三丈,能輕鬆把牛羊抓起來,也能載着蕭思衡飛行。
陸地上可能會遭受斷崖、江河、密林等環境阻礙,天空卻沒有障礙。
遭遇強敵,騎着金雕跑路,除非敵人手中有強弓勁弩,否則只能眼睜睜看着金雕飛走,再怎麼跳腳也沒用。
另外,能射下金雕的強弓,全天下不超過十張,比如鐵木真的射鵰弓,又比如喬北溟特製的寒玉蛟筋硬弓。
唯一的難點就是熬鷹。
越是猛禽,越渴望自由,越不可能隨意臣服,熬鷹是一件體力活。
首先必須和它對視,腥溯喠鬟^來盯着它,讓它不能睡覺,等到它非常疲憊的時候,再稍稍餵食,然後再把它帶到人多的地方,讓它熟悉環境,隨後進行捕獵、放哨、飛行等訓練項目。
蕭峯送的金雕是一對。
蕭思衡一隻,取名爲阿金。
練霓裳一隻,取名爲阿彩。
兩人在皇甫端的指點下熬鷹,不知不覺間到了二月,金雕已經臣服,接下來便是細心餵養,把它們養大。
這天,蕭思衡正在放鷹,訓練阿金的狩獵能力,作爲異種金雕,雖說現在年紀很小,抓兔子卻絕無問題。
玩的正開心時,遠處忽然跑來一個披頭散髮的男子,此人眉眼清秀,身上衣物都是上等材料,但似乎好幾年沒洗過澡,衣服也被扯的破破爛爛。
蕭思衡打了個呼哨,阿金立刻飛回到右肩上,快步上前,打算讓此人安靜下來,卻嗅到一股腥臭血氣。
以蕭思衡的靈覺,原本早就該發現此人身負重傷,但他身上太臭,遮掩住血腥氣味,也掩住毒素的痕跡。
不用檢查,就知道活不了了。
此人至少瘋癲三年,身體早就已經油盡燈枯,胸前被人打了一掌,還中了劇毒,在冰天雪地跑了這麼遠,只剩下最後一口氣,能說兩三句遺言。
“鬼……活不了……放開……我的功力……啊…鬼……龍吟祕籍……幽明山莊龍吟祕籍,那裏有鬼啊!”
話未說完,雙目圓睜,吐血而死。
蕭思衡揉了揉太陽穴,挖坑把這個倒黴鬼埋了,回家找練霓裳。
我就知道,肯定會出事!
正好帶着娘子出門轉轉!
龍吟祕籍?
這他孃的是什麼東西?
他說的是幽靈山莊……不對,似乎是幽明山莊,瘋子口齒不清楚,但幽靈山莊在湖北,距離此地上萬裏,瘋瘋癲癲的瘋子,怎麼可能跑這麼遠?
蕭思衡快速回家,查問情報。
蕭家牧場是有情報系統的,主導者來自天機閣,他不是叛徒,只是不喜歡天機閣的環境,主動選擇離開。
剛剛回到家,卻發現練霓裳也是心事重重,送來一封遼東的信。
信來自於西門長海。
“娘子,發生了什麼事?”
“兩件事,一是滿清想舉辦關東武林大會,角逐關東武林盟主,目的是引出完顏家餘孽,把他們徹底解決。
二是滿清與東瀛頗有些勾結,來了一批東瀛武士,絞殺反清人士。
西門大俠向咱們求援!”
滿清佔據北地半壁江山,只不過當初攻城略地時,殺戮比較狠絕,屠城之事時有發生,搞得民怨沸騰,雖然有傳承千年的衍聖公家族爲他們辯經,表示滿清是正統,應當剃髮易服,但百姓大多不買賬,組建諸多反清勢力。
西門長海是便是其中之一。
當然,他明面上的身份,一直都是鵲刀門掌門,表現得與世無爭。
“倭寇……”
蕭思衡對朝堂沒有任何興趣,完顏家死不死,和蕭思衡毫無關係,但如果有倭寇參與,那肯定要幫幫場子。
“娘子,我這裏也有一件事,你知道龍吟祕籍麼?這是什麼東西?”
“龍吟祕籍最早的傳聞,應該是來自於湘西,據說藏在幽明山莊,上面記載着內功、劍法、指法、刀法、輕功、暗器、簫法等七種祕傳,每一種都是當世絕巔,修成全本,天下無敵。
幽明山莊是湘西一家富貴山莊,莊主名叫石幽明,大約三年前,幽明山莊發生血案,一夜之間滿門滅絕。
此後三年時間,有二三百人先後進入幽明山莊,卻一個也沒能出來。
由於傳聞實在是太神奇,吸引到怒蛟幫的注意,怒蛟幫護法浪翻雲,單人獨劍闖入幽明山莊,卻發現那裏早就已經人去樓空,只剩下一片磚瓦。
又過數月,北地某座荒山腳下,突然出現一座莊園,正是幽冥山莊。
距離咱家應該不算太遠。
如果真有那什麼龍吟祕籍,倒是可以去看看,然後再去武林大會,試試關東武林高手有幾分成色,官人的武功最擅長爆發,三招兩式決出勝負,不知能不能勝過那些東瀛武士?”
練霓裳挑了挑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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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涉及到倭寇的時候,會激發某種特殊bug,獲得強力的加成。
“來多少,殺多少!”
蕭思衡冷冷的吐出六個字。
“官人,咱們不如分兵,你去幽明山莊尋寶,我去遼東查查情報,千尋跟着王教頭學武,暫時不必出門。”
“娘子還懂查探情報?”
“官人莫要小瞧我,只要我願意,無論什麼情報,都能給查出來!”
“是麼?”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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