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蕭思衡眼睛微微眯起,看着鐵鍋中上下翻滾的狗肉,右手快如閃電,抓出一大塊汁水淋漓的大骨肉,扔到旁邊的辣椒碗裏,沾得紅彤彤的,隨後,張開嘴直接吞下,在口中大嚼特嚼。
狗肉不上席,屬於江湖菜,不能喫的太文雅,大碗喝酒,大塊喫肉,肆意享受勁辣,纔有瀟灑的江湖氣。
狗肉本就陽氣極重,是火力非常旺盛的肉,喫多了容易上火,更何況是剛剛燉煮出來,上面沾滿幹辣椒?
不足三秒鐘,蕭思衡雪白的小白臉憋得通紅,汗水嘩嘩嘩的流下。
就在火氣衝到頭頂的時候,蕭思衡端起酒碗,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嗝兒!”
肉香、辣味、火氣、酒氣!
一切燥熱的氣機,盡數順着這個嗝兒噴湧而出,好似剛剛洗完桑拿,舒服的難以形容,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在訴說着暢快,連手指都不想動彈。
狗肉滾三滾,神仙站不穩!
此言果真非虛!
老乞丐豎起大拇指:“厲害,公子果然是懂得享受美味的,整個丐幫,會這種喫法的,不超過五個人!”
“整個丐幫,能把狗將軍的狗王做成燉狗肉的,同樣不超過五個!”
“敢問公子高姓大名?”
“敢問前輩掛着幾袋?”
“老朽身上沒有麻袋!”
“在下是北地浪蕩人!”
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身上沒有麻袋,不是因爲犯了大錯被逐出丐幫,而是輩分太高,超出九袋長老的界限,又不想擔任幫主。
如果非要給他身上掛上麻袋,應該給他掛十個,他屬於十袋長老。
所以,他的名號是“王十袋”。
丐幫輩分最高的長老。
這麼說吧,他的年齡比蕭青梧大十幾歲,輩分卻比蕭峯還要高半輩,蕭思衡看到他,要稱呼他爲太師爺!
這個輩分是怎麼來的呢?
蕭遠山的師父是個漢人高手,希望蕭遠山親近漢人,推行宋遼和平,直到蕭遠山被伏擊,這位高手心灰意冷,隱居在深山中,無聲無息的坐化。
王十袋年輕時,偶然尋到此地,得到這位高人的傳承,按照輩分,算是蕭遠山的師弟,但並非名正言順。
當然,即便忽略這份關係,王十袋依舊與蕭峯平輩,他出身少林,拜在玄字輩高僧門下,輩分高的嚇人。
蕭思衡戲稱把這倆關係疊加,您比蕭峯高半輩,算是十袋半長老!
“小子,最近這裏很亂啊!”
“很快就不亂了!”
“哼!”
“陸小鳳來了,這裏就太平了,陸小鳳來了,妖魔鬼怪就完了……”
“少貧嘴,說人話!”
“請您老人家支援一些情報。”
“你還用得着‘請’字?”
“我向來尊老愛幼!”
蕭思衡理直氣壯,義正詞嚴。
王十袋汗流滿面,呼哧帶喘。
“人老了,喫不了太多,這些東西就送給你了,快點把麻煩解決。”
“您老有沒有別的吩咐?”
“有!”
“晚輩聽從教誨。”
“喫完了,趕緊滾!”
王十袋飛一般的離開破廟。
蕭思衡:┐(‘д’)┌
怪我嘍!
這明明是陸小鳳惹出的麻煩!
難道你怕我欺負老弱病殘?
蕭思衡清清嗓子,大口吃肉。
如此肥美的肉,按理說不該獨享。
只不過,金靈芝喫慣山珍海味,肚子比較嬌貴,唐竹權喫米粉喫撐了,陸小鳳忙着應付兩個絕色美人……
就算想找人分享,也是找不到人!
蕭思衡甩開腮幫子,撩開後槽牙,酒肉如長江流水,進入五臟廟。
喫飽喝足,蕭思衡剔着牙,準備回客棧休息,還沒走到門口,外面忽然徽忠粚用造F,閃過十幾個人影。
一個黑衣勁裝,黑巾蒙面,瘦削如兀鷹金雕,挺立如標槍戈矛的人,忽然從黑暗中出現,手裏捧着盞銅燈,身後揹着把長劍,好似是一隻幽靈。
這種人當然不會是主子。
他身上沒有主子的氣質。
主人坐在椅子上,衣着很考究,很華麗,他的神情高貴而優雅,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帶着發號施令的威嚴。
他背後還有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四個抬箱子的壯漢,兩個絕色美人。
一個三十五六的美婦,修長白皙,體態風流,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皮膚猶如少女般嬌嫩,雖然年歲不再年輕,卻仍然有一種令男人心跳的魅力。
對於某些風流浪子而言,這樣的女人甚至比黃花處子更有吸引力。
一個十八九歲的明媚少女,美的好似第一縷春風吹過湖水時,那種令人心靈顫動的漣漪,讓人心驚肉跳。
單獨一個少女,已經擁有讓人熱血上湧的魅力,再加上這個絕色美婦,更是讓人相思銷魂、遐想無限……
“敢問閣下是何人?”
“賈樂山!”
“我聽人說過,沿海之地的倭寇有三個漢人頭領,麾下精兵數千,其中一個名叫賈樂山,性格最是悍勇。”
“那個人就是我!”
“你不是賈樂山!”
“我爲何不是賈樂山?”
“賈樂山何許人也,怎麼會對一隻螳螂和顏悅色?如果賈樂山在此,現在肯定已經拔劍,把我剁成八塊!”
蕭思衡輕輕搓了搓指尖。
喫了那麼多狗肉,身上積累的要爆出來的火氣,終於有了宣泄口。
倭寇!
既然來了,何必急着走呢?
這裏山清水秀,景色豐美,還有獵犬數十條,正好作爲葬身之地。
賈樂山不知蕭思衡心中所想,冷冷的說道:“一隻螳螂不算什麼,這隻螳螂背後的蕭思衡卻不好對付。”
“所以呢?”
“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帶着金靈芝返回玄心正宗,這兩個美人以及那些金銀都是你的,要麼,我們把你剁成一百八十塊,餵給山間的野狗。”
“連口棺材都不能有嗎?”
蕭思衡緩緩站起身子。
“一張草蓆都不會有!”
賈樂山面色越來越陰冷。
“你似乎很怕蕭思衡。”
“我只是不想招惹強敵。”
“你認識蕭思衡嗎?”
“不認識!”
“說得對,這就好比,蕭思衡並不認識賈樂山,互相全都不認識!”
蕭思衡暗暗釋放出氣機,把方圓三十丈的一切盡收眼底,發現周圍沒有別的任何人,露出陰森森的笑容。
白髮老者冷笑道:“唐郎,不要給臉不要臉,立刻帶着美人滾蛋!”
蕭思衡笑道:“唉!帶着美人兒走我自然是願意的,但我不希望在洞房花燭的時候,發現美人是個男人,尤其不希望這個美人恰好名叫賈樂山!”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坐在椅子上的只不過是個傀儡替身,那位美貌婦人,纔是真正的賈樂山,我說的對嗎?”
“沒錯,我就是賈樂山,就是昔年的鐵面龍王,今日的江南善士。”
說到賈樂山三個字時,他那張風情萬種的臉,已變得冷如秋霜,說到鐵面龍王四個字時,他眼神鋒芒畢露,說完這句話時,氣質已然完全改變。
賈樂山笑道:“唐郎好眼力,以後若是有興趣,可以坐一把交椅。”
蕭思衡道:“賈樂山很愚蠢,我的話那麼明顯,你怎麼沒聽懂呢?”
“什麼意思?”
“蕭思衡不認識賈樂山,賈樂山不認識蕭思衡,現在,賈樂山已經顯露出廬山真面目,蕭思衡又在何處?”
蕭思衡伸手對着房梁一抓,一丈三尺七寸的霸王槍落在掌心。
“你……你是……”
“既然是海盜,爲何要上岸呢?上了岸的海盜,豈不是魚遊溗俊�
話音未落,霸王槍轟然砸下。
一股驚天動地的恐怖力量,從霸王槍鋒轟然爆發,只在剎那之間,殘破的寺廟搖搖欲墜,發出劇烈震動。
橫行霸道、肆無忌憚、無堅不摧的恐怖內勁,隨着槍鋒轟砸狂飆突進,地面震裂出蜈蚣般的疤痕,咔嚓咔嚓的聲音不絕於耳,發出山崩的聲音。
在賈樂山驚駭的目光中,霸王槍重重砸落在地,整座寺廟轟然爆開,爆土狼煙中,射出電閃雷鳴的寒芒。
“砰!”
賈樂山的替身被轟成碎塊。
“嘩啦!”
扛着木箱的壯漢倒地不起,兩口大箱子卻完好無損,輕飄飄落地。
這裏面是收買“唐郎”的金銀,蕭思衡用不着,可以送給王十袋。
王十袋正直俠義,劫富濟貧,這兩箱子金銀,足夠他做很多好事。
“嗖!”
槍鋒與地面對撞不足半秒,蕭思衡借反震之力騰空而起,看似地龍翻身刺向賈樂山,實則槍尾猛然向後,捧着寶劍的瘦竹竿,被槍尾撞碎肋骨!
“呼!呼!呼!”
槍芒奔騰,內勁狂飆。
賈樂山的親信一個個倒下,賈樂山不斷進攻,拼死衝鋒,如瘋似狂,卻什麼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着下屬接連被轟殺,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殺!殺!給我殺!給我殺!”
“蕭思衡,有本事你殺了我!”
“你他孃的殺……噗!”
霸王槍洞穿賈樂山的胸口,把他後面的話盡數憋了回去,賈樂山眼中滿是驚恐和不甘,以及深深的怨恨。
蕭思衡長長的呼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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