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他們的頭疼病是怎麼來的?”
“因爲他們接到青龍會的請帖,請他們參加拍賣會,拍賣的東西,在江湖中犯忌諱,容易成爲惺钢摹�
不來,這是不給青龍會面子。
來了,擔心公孫掌櫃黑喫黑,擔心別的競拍者揮刀砍人,擔心拍到圖紙後被人追殺,搞得內心滿是憂慮。
越是憂慮,越是頭疼。
咱老苗混江湖就靠一樣本事,那就是喜歡交朋友,最是體貼朋友。
朋友頭疼,豈能無動於衷。
所以,親自去給他們治病!”
苗燒天從飯桌上抬起頭,露出歹毒殘忍的笑容,伸手一抓,拿起唐竹權身前的大肥雞,咔嚓扭成三四塊。
“這雞烤的不錯,真夠味兒!”
“這麼夠味兒的大肥雞,苗老哥怎麼可以獨享?不如分我個雞腿!”
朗笑聲中,一人已越牆而入,一身雪白的急服勁裝,特地將衣衿敞開,露出堅實的胸膛,卻比衣裳更白。
白馬張三!
河東赤發,河西白馬!
雙方積怨已久,敵對多年。
苗燒天大笑道:“哈哈哈!好一個白馬張三,幾年不見,你怎麼反倒越長越漂亮了,老苗若是有女兒,一定挑你做女婿,可惜我連老婆都沒有。”
張三冷笑道:“這可真是巧了,閣下這幅尊榮,生出來的女兒也一定好不到哪兒去,反正我是不敢娶的!”
“說得好,老苗啊老苗,你真應該改改習慣,讓自己稍稍文雅一些,嚇壞我們不要緊,嚇壞了金姑娘,她回去找蕭思衡告狀,拆了你的赤發幫!”
夜空亮起雪亮的刀芒。
沒有刀鞘。
雪亮的刀插在紅腰帶上。
青布箭衣,青帕包頭,一條腰帶布比苗燒天的頭髮還紅,赫然是太行三十六刀寨的標誌,來人不是別個,正是第三十四寨寨主,快刀手趙一刀。
太行險峻,內部盤踞諸多盜匪。
原本這些盜匪各自爲政,相互之間多有攻伐,直到數十年前,北地發生驚天動地的血戰,哪怕是太行盜匪,也不得不放下全部仇恨,抱團取暖。
有位登峯造極的刀客,在太行立下了規矩,表示太行山的寨子合併,共有三十六寨,主要營生是過路費。
交了過路費,安全過太行。
不交過路費,人頭掛寨牆。
趙一刀在三十六位寨主中,只能排在倒數第三,但在盜匪盤踞之地,能坐一把交椅,已經算是本事不俗。
公孫靜嘆道:“我一共對外發出十三份請帖,不知有多少人頭疼?”
苗燒天道:“我負責三個!”
趙一刀道:“我也是三個!”
張三道:“我只有兩個!”
唐竹權道:“我的腦袋不疼!”
金靈芝道:“我是不請自來!”
還剩下一個是誰?
這是一個超級大胖子!
比曾經的唐竹權還要肥碩三圈兒。
如此肥碩的身材,當然不想動彈。
所以,他是坐着馬車來的,馬車停在後門口,從後門到酒桌,僅僅不足三十步路,他卻累的呼哧帶喘,好似爬完整座泰山,渾身上下都是汗水。
“好長的路,累死我了!”
朱大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爹是蘇州有名的富商,家族號稱是萬金堂,家資鉅萬,朱大少看似是個廢物紈絝,實則極擅長做生意。
朱家的產業,半數交給了他。
大富豪出門,自然是需要保鏢的。
朱大少背後跟着個保鏢。
黑衣黑袍,雙手瘦削如鷹爪,腰畔懸着一對奇門弧形劍,深凹的眼窩帶着淡淡的嘲弄之意,彷彿嘲笑着眼前這些人白跑一趟,純粹是白費力氣。
競價方面,誰爭得過朱大少?
朱大少抬手在椅子上點了盞燈。
這在拍賣行當,表示自動叫價。
意思就是,無論別人出多少錢,我比他們高一口價,永遠高一口價,只要燈沒拿起來,加價便不會停止。
這裏就有人好奇了。
難道不擔心有人惡意競價嗎?
不擔心!
因爲燈是可以熄滅的!
熄滅燈的機會只有一次,代表這場拍賣會結束之前,無論拍賣什麼,哪怕是救命靈藥,也絕對不會喊價。
這種規矩起源於魏晉時期。
那個時期,世家力量極爲龐大,無數貴族紈絝風流浪蕩、恣意妄爲,這些人聚在一起,少不得比試幾番。
世家大族之間往往會有聯姻,大家沾親帶故,不能斗的太過,於是定下各種奇葩規矩,以此來落人臉面。
“拍賣點燈”就是其中之一。
當然,這些無聊的規矩,只是紈絝子弟的小把戲,真正的富豪大佬,用蠟燭當柴火,用糖水洗鍋,出行擺出五十里的宀秸希叨喔叩纳汉鳂潆S手敲碎了玩兒,讓侍女給客人勸酒,如果客人拒不飲酒,立刻把侍女砍了!
朱大少不敢自比石崇,但玩玩紈絝的把戲,亮亮威風,還是可以的!
“諸位,請出價吧!”
朱大少伸出肥碩的小胖手。
苗燒天再無抓牛肉的囂張。
趙一刀右手放在了刀把上。
張三比較機靈,微笑道:“拍賣之前咱們應該驗驗貨,兴苤崎T弟子另立門戶後,不能用本宗功夫,唐大俠江湖名俠,一諾千金,想來不會違背唐門規矩,不會爭搶機簧暗器。”
唐竹權翻着白眼說道:“我只是來鑑定圖紙的,競價與我沒關係!”
“公孫掌櫃,請亮圖紙!”
朱大少露出憨態可掬的笑容。
公孫靜道:“此事事關重大,若是我直接把圖紙拿出來,恐怕此地立刻會變成戰場,在下只能拿出一半,待到拍賣結束後,再去取出另外一半。”
“可以,請亮圖紙!”
“好,請唐大俠掌眼!”
公孫靜從懷中掏出一個搴校盒裏面是幾張殘破圖紙,每張圖紙都被從中間裁成兩半,讓人大失所望。
唐竹權上前檢查。
過不多時,唐竹權給出答案:“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孔雀翎,但這些圖紙確實能打造一件威力極大的暗器。”
蕭思衡聞言陡然一驚。
在蕭思衡的記憶中,這東西似乎是青龍會四月分堂堂主僞造的,目的是彌補賭錢欠下的虧空,這怎麼……
現在是什麼情況?
難道青龍會真的有孔雀翎圖紙?
蕭思衡傳音入密:“胖子,這份圖紙是孔雀翎嗎?你確定是真的?”
唐竹權道:“根據我的分析,這是一件威力極大的圓筒狀暗器,具體是不是孔雀翎,造出來才能知道。”
“發射出來的是什麼?”
“當然是飛針!”
“暗器長度呢?”
“長一尺左右,寬半寸左右。”
“好的,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麼?”
“這不是孔雀翎!”
“怎麼判斷出來的?”
“孔雀翎長八寸,寬一寸半!”
“你怎麼知道的?”
“我認識孔雀山莊莊主。”
蕭思衡拍拍金靈芝的肩膀,示意金靈芝釋放本性,不要客氣,怎麼鬧騰就怎麼來,出了事兒,師父兜底!
唐竹權回到座位,示意公孫靜再給自己來一桌菜,方纔那桌子菜,魚肉都被苗燒天喫了,他還沒喫飽呢。
公孫靜起身,露齒微笑:“方纔唐大俠檢驗過,圖紙確實是真的。”
苗燒天冷冷的說道:“唐竹權只說這是暗器圖紙,沒說是孔雀翎!”
張三冷笑道:“哼!我倒是希望這圖紙是假的,孔雀翎太遭人記恨,反倒不如手弩袖箭之類的暗器實惠!”
趙一刀道:“張三,都說河西白馬身家富豪,但再怎麼富豪,也不至於用十幾萬兩銀子,買一把手弩吧?”
張三看向朱大少:“我的意思是,如果這不是孔雀翎圖紙,朱大少和金姑娘未必會爭,他們不爭,咱們三個纔有競價的機會,否則只是浪費時間,難道你們的身家比得上朱家和金家?”
朱大少眯着的小眼睛射出寒光。
張三的話好似一把利刃,正正插在他的心窩,他是來買孔雀翎的。
如果沒有孔雀翎圖紙,只是尋常的機簧暗器,他一個子也不想掏。
“唐大俠,你作何說法?”
“該說的我剛纔全都說完了,我既沒看過孔雀翎,也沒看到完整圖紙,更不是機關大師,只能根據家族傳承,確認這是暗器,別的我怎麼知道?”
唐竹權沒好氣的懟了一句。
胖子和胖子原本應該互幫互助,但朱大少慣會裝模作樣,皮厚心黑,尤其擅長背後捅刀,喫人不吐骨頭,唐竹權最是看不上這種面善心惡之輩。
金靈芝笑道:“管他是不是,買回去孝敬師父,也是極好的!”
“我出一萬兩!”
金靈芝伸出一根手指。
苗燒天等人面色變得凝重。
唐竹權和蕭思衡的關係,他們顯然是知道的,嘴上說的好聽,沒準兒私下看出什麼,讓金靈芝出錢買下。
當然,也可能是欲蓋彌彰,還有可能純粹是富家大小姐的小小任性!
金家有錢!
想買什麼,就能買什麼!
“啪!”
苗燒天拍了拍桌子:“拼了,老子要賭這一把,我出二十萬兩!”
趙一刀:“二十五萬兩!”
張三:“三十萬兩!”
朱大少指了指座椅上的燈火。
這些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同時也是敢拼敢賭的梟雄人物,一飛沖天的機會近在眼前,絕對不可能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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