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他是魔!
墮入深淵的魔!
大祭司雙手結印,雙手交叉,兩拇指伸豎指端相觸,二食指中節直豎,以食指承託拇指,小指、無名指、中指六指互相交叉,以襯拇指暨食指。
此乃“阿陀定印”。
引導猩鷺O樂的手印。
輪迴宗和密宗千絲萬縷,大祭司不會真言手印之類的功夫纔是怪事。
整座惡羅海城的鬼氣、死氣,如同龍捲風般席捲而起,凝聚成大漏斗,源源不絕的匯入到大祭司體內,混雜着大祭司的真元,凝聚出扭曲佛光。
一半是慈悲柔和的佛光。
一半是萬鬼哭嚎的鬼蜮。
很顯然,年輕時代的大祭司,至少有一段時間,內心堅定的求佛。
後來由於某些特殊原因,或許是經歷腌臢事,或許是貪心作祟,導致他佛心破碎,內心崩潰,一念墮魔。
若是沒有招那蠓穑挠羞@般精純的佛光?若是沒有佛心崩碎,又怎麼會扭曲的如此慘烈、張狂、怨憤?
莫非是鐵棒喇嘛的師兄弟?
大祭司是密宗哪一脈的傳人?
蕭思衡心思電轉,左手虛抓,右手緊握鐵棒,迎着敵人直衝而去,鐵棒舉重若重,重上加重,重如山嶽。
挾山超海、鞭山移石的巨力毫無保留的爆發,洶湧澎湃的氣血,在蕭思衡背後凝出一尊放肆桀驁的戰神。
亂披風棒法·怒碎天靈!
大祭司揮手拿出兩枚輪盤,造型類似於喇嘛常用的鐃鈸,邊緣開刃,正面雕刻輪迴宗特有的符咒,核心處是一隻金色的眼睛,輪盤揮舞時,金色眼睛隨之而動,釋放奇異的迷幻光彩。
常人與之對決,強招轟擊大祭司的輪盤時,很容易被金色眼睛迷惑,出手稍慢幾分,被大祭司開膛破肚。
此物名爲“惑神之眼”,是輪迴宗傳承數百年的神兵,共有四枚。
原本是大祭司持握兩枚,輪迴宗主持握兩枚,怎奈鷹飛喜歡用鐵鉤,對輪盤沒興趣,祭司們默契的隱瞞此事,兩位祭司瓜分了屬於宗主的輪盤。
蕭思衡看不到惑神之眼!
因爲蕭思衡的眼睛更加可怕。
九轉神龍淬體大法的洞虛之瞳,隨着蕭思衡一步步完善,已經能夠上觀陰陽二氣,下觀芥子微塵,雙目閃過金陽赤月虛影,真實虛幻纖毫畢現。
蕭思衡眼中的世界,不是大祭司揮舞的輪盤,而是流動的元氣,是敏銳至極的感官,是武者的危機感應。
內心堅定,不動如山!
“鐺!”
鐵棒與輪盤轟然對撞,發出晨鐘暮鼓般的恢弘梵音,恍若和尚敲鐘,又像當頭棒喝,恰在此時,另外兩位祭司飛衝而至,舉起輪盤砸向蕭思衡。
蕭思衡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殊死相搏,務必開局打出氣勢,應當雙手持握鐵棒,全力猛轟,這才符合蕭思衡疾如風、烈如火的風格。
方纔與大祭司的對轟,蕭思衡是單手持棒,左手虛結手印,顯然爲兩位祭司留了一招,大祭司看出問題,正想提醒祭司退下,卻實在是太遲了。
蕭思衡左手虛結天鼓雷音印,上身做獅子吼狀,迎着兩位黑袍祭司,喝出金鐵交鳴、鏗鏘有力的聲波。
天龍吟!
滾滾聲波凝成實質,向着兩位祭司衝擊而去,動念即至,無可防禦,兩位祭司猝不及防,被震的七竅流血,不等兩人退開,鐵棒快速轟擊而下。
打狗棒法·棒打雙犬!
“啪!啪!”
兩聲輕響過後,大祭司最爲倚重的兩位祭司腦漿迸裂,倒地身亡。
大祭司目光敏銳,輪盤旋轉,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轟向蕭思衡胸口,既然來不及救援忠心耿耿的下屬,就用他們兩人的性命,爲自己創造機會。
蕭思衡強招轟殺兩位祭司,身子左側露出破綻,輪盤飛旋而至,就算有金絲甲護體,也是難逃筋斷骨折。
“鐺!”
履霜鐧擋住飛襲的輪盤。
蕭思衡雙手好似變戲法一般,手指輪流彈震,收起大鐵棒,換上最常用的亢龍履霜雙鐧,輕鬆擋住輪盤。
蕭思衡嘴角向上翹起,露出歪嘴龍王同款狂笑,用氣死人不償命的陰陽怪氣的語氣說道:“聽人勸,喫飽飯,我決定聽從老前輩的建議,捨棄這根不合手的鐵棒,換上最常用的兵刃!”
“你……好本事!”
大祭司心思電轉,想明白蕭思衡開戰至今用的戰術,從一開始,蕭思衡的目的就是轟殺兩位礙事的祭司。
爲此,故意表現驕傲的姿態,故意不用霸王槍和亢龍鐧,故意單手持鐵棒猛打猛攻,故意露出左側破綻。
一切的一切,都是在誘敵。
如今目的達成,蕭思衡行雲流水的收起鐵棒,換上最熟悉的雙鐧。
蕭思衡對鐵棒喇嘛的承諾,是帶着鐵棒去輪迴宗總壇,並不是一直拿着大鐵棒戰鬥,只需在擊敗敵人後,用鐵棒轟殺敵人,就算完成雙方承諾。
這甚至是超額完成!
鐵棒喇嘛此前從未想過,這根鐵棒竟然能敲碎輪迴宗宗主的腦袋!
單此一項,他的修行就圓滿了!
“刺啦刺啦!”
蕭思衡眼中閃過雷電光芒,兩根厚實的四棱鐵鐧,迸發雷霆閃電。
神霄天雷訣!
至陽至剛,降妖伏魔的天雷。
雷法和蕭思衡多有契合之處。
否則,不可能這麼快領悟祕訣。
道家神話中的雷神,大多數以長槍或者鞭鐧爲兵刃,鋼鞭有懲罰之意,四鐵鐧方方正正,有剛直不阿之意,人們幻想的雷神,大多數是剛正不阿懲奸除惡的剛直形象,這纔有此對應。
至於那些用槍的雷神……
這些神祇,很大一部分,是真實存在的武將,是赫赫有名的猛將。
比如馬超。
成神之後的武器是長槍、飛撾。
以蕭思衡如今的兵刃配置,完全可以穿上鎧甲,裝扮一次神馬超!
此次戰鬥用的是鐧……
那就先來試試雷公鐧!
“嗖!”
電光一閃,雙鐧倏然轟出。
不等大祭司反應過來,亢龍鐧重重砸在輪盤之上,履霜鐧緊隨而至,雙鐧輪番轟砸,神霄天雷洶湧狂暴!
大祭司連退數步,且戰且退,輪盤揮舞如風,身體超出極限的扭曲,全身骨骼都變得鬆軟,似乎成了一條蛇、一塊橡皮泥,能隨心所欲的彎曲。
這是……無上瑜伽祕乘!
這傢伙果然是密宗出身!
既然如此,那就試試這個!
蕭思衡嘬脣一吸,胸腹湧動,吞雲吐霧,好似把周圍空氣盡數吞噬,緊跟着雙目一凝,雷光點閃,胸腔中的空氣洶湧而出,化爲一聲驚天怒吼!
一枚精緻的小鈴鐺,在蕭思衡身前發出叮叮噹噹聲響,如天雷轟鳴、萬馬奔騰的聲波,變成恢弘的梵音。
梵音陀鈴!
天鼓雷音印!
如來神掌·佛問伽藍!
在大祭司的感官中,小小的鈴鐺變成了一丈多高的巨鍾,對着他震盪出連綿不絕、有形有質的天鼓雷音!
沒有當頭棒喝,只有金剛怒目。
沒有回頭是岸,只有斬妖伏魔。
“吼!”
也是巧了,大祭司同樣做好聲波攻擊的準備,口中吐出攝魂魔音。
蕭思衡的聲音極致的“正”!
大祭司的聲音極致的“扭曲”!
口中誦唸的是密宗真言,聲調卻是毫無規律的波動,發出又尖又細、直擊靈魂的噪聲,似乎有無數鐵絲,穿入身體經脈血管,把骨骼筋肉、五臟六腑穿刺的千瘡百孔,最後順勢向上,從耳竅中飛射出來,化爲一隻只魔頭。
兩股聲波毫無保留的對轟,席捲成一股龍捲狂風,瘋狂向四周散溢,周圍高手盡數遭遇池魚之殃,強如邀月,若是不能及時封閉耳竅,恐怕也會被天鼓雷音和攝魂魔音震碎耳膜,那些輪迴宗精銳弟子,更是成片成片倒下。
血刀老祖勃然大怒!
倒下的弟子中,有七八位是血刀門的精銳弟子,如今盡數成了殘廢,要麼被震成聾子,要麼被震成白癡。
此事結束後,輪迴宗若是不能給出讓血刀老祖滿意的補償,血刀老祖肯定不介意暗中給輪迴宗來個狠的!
你給我錢,我與你合作!
錢給的不夠,那就用刀子說話!
“嗷~~”
亢龍鐧的滑輪飛速滑動,發出一聲讓人平心靜氣的龍吟,亢龍鐧的特性除了堅不可摧、毀壞敵人兵刃,便在於握把處的滑輪能夠破除魔音幻術。
當初在幽冥山莊,蕭思衡只是隨意滑動滑輪,便破去豔無憂的魔音。
大祭司的修爲遠在豔無憂之上,根基遠非豔無憂可比,但前有天龍吟,後有天鼓雷音,上有梵音陀鈴,更有至陽至剛無堅不摧無物不破的雷霆。
多番夾擊之下,大祭司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亢龍鐧是壓垮大祭司的最後一根稻草,攝魂魔音轟然告破。
“噗!”
大祭司吐出一口烏黑色的鮮血,聲帶嚴重受損,已然說不出話,卻是他察覺不敵之後,棄車保帥,殘元催命,拼着震碎聲帶,爭取蓄力的時間。
黑氣!
比黑夜更加黑暗幽深的黑氣。
周圍光線盡數被吸扯過去,極致的幽深黑暗中,迸發出一個個漆黑的、逆着旋轉的“卍”字佛印。
“波!”
空氣中傳出水泡破裂的聲響。
漆黑的氣芒,逆旋的佛印,盡數匯聚在大祭司右掌,掌力未發,空氣已然變得粘稠如水銀,無孔不入、無所不至的沉重威壓,徽址綀A二十丈。
一尊漆黑的佛像悄然凝聚,眉宇間絕無慈悲爲懷的慈祥,反而充滿囂張跋扈肆無忌憚,雙臂上生滿尖刺。
話說得多,實際上,從大祭司被亢龍鐧擊退,再到凝聚邪佛法相,前後不足半秒鐘,大祭司的戰鬥意識,絕不亞於血刀老祖,出手又快有狠,見勢不對棄軍保帥,絕無絲毫優柔寡斷。
蕭思衡強招連出,手段盡展,成功擊傷大祭司,但損耗甚大,雖然在一呼一吸之間,便成功導氣歸元,但就是這一呼一吸,掌力已然到了頂門。
大祭司說不出話,就算他能夠逃得性命,這輩子也會變成啞巴,那雙癲狂扭曲的眼睛,卻已經說明一切。
死!
死的不能更死!
帶着最慘痛的折磨墮入深淵!
“嘩啦!”
蕭思衡頭頂猛地打開一把傘。
吉祥天蓋!
如來神掌第七招“天佛降世”的護法佛寶,龜茲國收穫的佛寶之一。
蕭思衡在龜茲得到金剛杵、梵音陀鈴、禪震法杖、吉祥天蓋四件佛寶,其中禪震法杖送給虛竹做壽禮,其餘三件留在身邊,平日與人戰鬥,最多用梵音陀鈴輔助施展天龍吟,餘下的佛寶甚少使用,吉祥天蓋更是首次現世。
鑲嵌佛門七寶的傘蓋打開,佛光照耀半座惡羅海城,震天蔽日、降妖伏魔的掌力從天而落,與大祭司的掌力狠狠轟在一起,彷彿引爆集束炸彈。
劇烈波動的真元恍若電漿,在方圓十丈空間內循環流轉,每次轉動,都能在地面留下一道數丈長的裂縫。
沒有煙塵,沒有碎石,更沒有什麼池魚之殃,只有水泡般的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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