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他覺得這玩意兒是永恆的恥辱。
彎鉤落在常來爲邵大師烹茶煮酒的貧苦少年楊恨手裏,楊恨不僅得到這把詭異的彎鉤,還找到半卷劍譜。
殘缺的劍譜,殘缺的彎鉤,恰好能組成一套,保證所有招數,都是天馬行空無跡可尋,憑此闖出大名聲。
怎奈他殺戮太過,慘遭圍攻,不得不在鄉下修養,不敢再次露面。
楊恨只傳授楊錚內功,爲楊錚打下紮實基礎,卻沒教導武功招數,更不許楊錚用離別鉤,這玩意太凶煞。
凶煞的讓楊恨感到恐懼。
楊恨重傷不治而死,楊錚把離別鉤藏在木屋,果然再也沒有用過。
現在。
萬君武已經金盆洗手。
應無物被駱天虹殺死。
狄青麟死在淚痕劍下。
溫柔刀被練霓裳取走。
楊錚即將取出離別鉤。
藍一塵呢?
藍一塵有沒有現身?
當然有。
他不僅現身了,而且他筆直的站在楊錚面前,手中握着一把寶劍。
當年的人,全都來了!
命數把他們聚在一起,讓他們解決當年的恩怨,解決一切的是非。
楊錚沒有退縮。
他握住背後的彎鉤。
離別鉤!
第58章 豬的戰術,歷來爲人們所應用……
“想不到你是楊恨的兒子。”
藍一塵顫抖的聲音裏,帶着種很奇怪的感情,也不知是譏誚,是痛惜,還是安慰,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我知道,楊恨一定會將離別鉤留給你的。”藍一塵的表情滿是唏噓,“你爲什麼一直不用它?是不是因爲你不願讓別人知道,你是楊恨的兒子?”
楊錚嚴肅的說道:“你錯了,我不用離別鉤,不是因爲我父親,而是因爲我不願意讓人別離,明白麼?”
藍一塵的表情越發落寞:“看在楊恨的面子上,教你一個道理,你不願讓人別離,卻有人想要你別離,只要你人在江湖,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比如呢?”
“就比如現在這樣!你父親當年之所以重傷,原因完全在於我!
我看過楊恨出手,離別鉤的招數對別人而言奇詭絕倫,對我來說,不過是花裏胡哨,以不變應萬變即可!”
藍一塵拔劍指向楊錚。
楊錚舉起離別鉤。
他的心緒已經沉到谷底。
他當然不會輕易相信別人,但藍一塵的話,恰好是離別鉤的破綻。
奇詭有餘,勁力不足。
楊恨當年能闖出名號,很大層面在於他的邭猓瑒偝龅啦痪茫愕玫揭痪韮裙π姆ǎ�曾服食天材地寶。
楊錚雖然練過那捲內功,但他沒有楊恨的積累,也沒喫過天材地寶。
他能勝過藍一塵麼?
不知道!
這個問題,楊錚沒有答案。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一拼。
爲了呂素文,他必須這麼做。
這就是楊錚和楊恨的不同,楊恨的武功來自於狂,楊錚來自於守護,用最極致的分離,帶來溫馨的團聚。
當自己的“變”,無論如何不可能勝過敵人的“不變”時,這未嘗不是一種嶄新的、超出預知的變化。
楊錚猛地撲向藍一塵。
他的飛撲沒有任何美感,好似一頭狂暴的野豬,在叢林間橫衝直撞。
長期狩獵的人有句行話:一豬二熊三老虎,狩獵時遭遇野豬,甚至比遇到老虎更危險,尤其是在川蜀。
豬突猛進,未嘗不是好戰術。
古今爭戰,擅長野豬戰術的猛將絕不算少,遇到攻擊,就把屁股緊緊地縮在角落,讓人抓不住尾巴,找到機會就猛衝猛撞,尖牙利齒奮力撕咬。
楊錚用的就是這種戰術,只不過他更加決絕,一上來就是猛衝,奮不顧身的衝鋒而至,藍一塵熟悉離別鉤,知道鉤法所有變化,卻從未見過這種奇葩的戰術,一時間竟然懵呆住了。
直到寒光臨身,藍一塵才知道自己應該避開,卻沒有向後退,而是旱地拔蔥向上躍起,企圖越過離別鉤。
這絕對是錯誤的選擇。
如果他向後退,楊錚輕功低微,絕對追不到他,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那時就是反敗爲勝的機會。
如今藍一塵向上飛掠,離別鉤恰好橫掃而過,左腿頓時齊膝而斷。
楊錚擦了擦臉上的血,看着倒在地上的藍一塵,問道:“我父親和你有什麼仇?你爲何要重創我父親?”
藍一塵苦笑道:“那年重陽,我被天命教長老追殺,你爹救了我,被人打了一掌,留下了永遠的寒毒。
他其實不必救我的。
很多人都說是我殺了邵大師,也有人說他是羞愧而死,其實不對,邵大師是爲最後一把寶劍殉劍而死。
他用自己的鮮血,洗刷那把寶劍上的凶煞之氣,那把劍名叫‘怒’。
日後有機會,你可以去找找。
我有預感,只有你能用這把劍。
離別鉤是我主動捨棄的,你爹撿到是他的邭猓臀覜]什麼關係。”
楊錚好奇的問道:“既然如此,你爲何要阻攔我?爲何還要……”
“前些時日,我偶然遇到邵大師的師弟凌大師,他對我解釋,離別鉤之所以如此凶煞,一是先天畸形,二是剛鑄造出來便被捨棄,凝結了怨氣。
我用自己的鮮血,洗淨離別鉤上面的煞氣,從今天開始,你可以隨心所欲的使用離別鉤,只要你是爲了讓更多人團聚而出招,離別鉤便是神兵。
不必爲我感到悲傷,江湖人都說我有一雙神眼,卻不知我的眼睛,早就已經看不清了,混江湖純屬找死。
既然如此,不如用這把老骨頭,成全你的威名,這也算江湖規矩。
我這樣的老骨頭,本就會成爲天才人物的踏腳石,與其留給別人,不如留給故人之子,別讓我失望啊!”
藍一塵麻利的拿出紗布傷藥,快速給傷口包紮,甚至從大樹後面,拿出一根精緻的柺杖,很顯然,他早就做好斷腿的準備,完全沒有任何失落。
楊錚認真的說道:“藍前輩,你對我的恩德,我一定會還給你的。”
藍一塵擺了擺手:“那就趕緊找個婆娘成親,給我生個好侄孫,我去給你爹上一炷香,這裏倒是足夠安靜。”
“前輩,傷我爹的是誰?”
“就算我阻止你,你肯定也會拜託鐵手去查,我還是直接告訴你吧。
他的名字叫鹿杖客,好色成性,擅長使用鹿角柺杖,精通玄冥神掌,寒毒好似附骨之疽,終身難以解脫。
他還有個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同門師弟,名叫鶴筆翁,擅用鶴嘴筆,喜歡美酒,愛喫狗肉,供職於蒙元。
如果你想找他們報仇,目前的武功還不夠,遠遠不夠,你必須先學一門至陽至剛的內功,以此來抵禦寒毒。
我知道的就是這麼多了。
祝你成功。”
藍一塵瀟灑的走開,楊錚快速整理好心緒,去往約定的會面場所。
……
“呂姐姐,你爲何如此聰明?爲何如此善良?都說表子無情戲子無義,如果你無情無義,我不可能發現你,落到這種地步,豈不是你自找的麼?”
思思滿是幽怨的看向呂素文。
越是身處黑暗的人,對於光明便越發嚮往,如果呂素文想算計她,思思早就下死手了,呂素文真摯的關心,反倒讓她首次有了不知所措的感覺。
呂素文淡定的說道:“這裏藏着的是侯府的寶物?你這次賺大了。”
思思苦笑道:“這是狄青麟設計盜取的修河堤的錢,散出去四十萬兩用於魚目混珠,剩下一百四十萬兩,相對於他的家產,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大部分呢?”
“我沒想到,這傢伙太過警覺,也太過謹慎,朝廷傳來情報,諸葛正我即將到達,嚇破了他的膽子,他打算以盜匪劫掠爲藉口,殺掉所有人。
無奈之下,我只有跑路。
真是虧大發了。
被狄青麟睡了那麼多天,才只賺到一百四十萬兩,你可能不知道,這貨就是一隻禽獸,披着人皮的禽獸。”
思思滿是怨憤的抱怨。
呂素文笑道:“思思,我知道你這麼多祕密,是不是該去死了?”
思思柔聲安慰:“我怎麼捨得讓姐姐去死呢?只要你加入聖教,再勸楊錚加入聖教,肯定會受到重用。”
“真是個好主意。”
幽深的山洞內傳來聲音。
“誰!”
思思聽聲辨位,確認方向,甩出石桌上的燭臺,撞碎一口箱子。
箱子裏飛掠出一個人。
乍一看,像是凶煞的野獸,再細細看去,卻能感覺到溫暖,一張冷肅如花崗岩的臉,因爲一個笑容,可以產生那麼巨大的變化,讓人嘖嘖稱奇。
一種活力的、朝氣的,而又帶着堅忍的、安定的溫暖,從這個年輕人身上散發出來,讓人覺得非常安心。
當然,安心的是呂素文。
她現在非常安心。
就在少年郎出現的剎那,思思出現一瞬間的鬆懈,一股微風從呂素文身邊輕盈掠過,把她送到山洞外面。
那不是風。
那是一個比風更快的人。
此人頜下長滿粗黑的鬍碴子,眉宇間有一種身心寂寥感覺,他的兩條腿非常長,甚至有些不合比例,腰間懸着個大酒葫蘆,卻沒有難聞的酒氣。
“我叫冷血!”
“我叫追命!”
“我們是來抓你的!”
第59章 覆盤,希望別出幺蛾子!
思思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方纔呂素文在她身邊,她可以抓人質威脅冷血追命,怎奈兩位名捕早就看透了她,冷血故意發出聲音,引誘她發動進攻,追命趁機救走呂素文。
四大名捕雖然不是親兄弟,卻比親兄弟更親,配合異常默契,冷血剛剛發出信號,追命便做好了準備。
前無退路,後有追兵。
思思唯一的機會,就是同時擊倒冷血和追命,或者靠魅術魅惑兩人。
這可能麼?
如果她有這麼強的武功、魅術,她就不是花仙,而是天命教聖女,得傳天命教全部絕學,能繼承教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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