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只不過,這句話……在別處說,蕭思衡會得意一笑,大碗喝酒,當着無情的面說這些,太過於地獄玩笑。
無情是自在門弟子。
自在門裏裏外外都是光棍兒。
不是隻愛打熬筋骨那種武癡,而是經歷情殤,內心頗有幾分苦痛。
當着自在門弟子的面,表示自己嬌妻美妾享樂不盡,蕭思衡的麪皮固然是厚如城牆,此刻也是張不開嘴。
葉告開口之後,看到陳日月和何梵嚴厲的眼神,才知自己說出了話,小心的看向無情,發現無情面色如常,並無怪罪之意,把心放到了肚子裏。
蕭思衡拍了拍葉告的肩膀:“你這滑頭兒小子,應該就是葉告吧?”
“蕭大俠聽說過我?”
“唐竹權和我說過,京城唯一能和他媲美的碎嘴子,就是葉告,神侯府每天的聲響,至少八成來自這張嘴。
原本我還覺得有些誇張,是唐竹權喝多了胡扯,現在才知道,你小子果然名不虛傳,比胖子更口無遮攔!”
“胖子?我聽說過這個稱呼,似乎是唐大俠的特殊暱稱,據說,每當有人這麼稱呼他,都會生出些禍患。”
“說得對,你的禍患來了!”
蕭思衡讓開身位。
葉告低頭看去,發現無情正在嚴厲的看着他,頓時覺得渾身發冷。
“公子,我……”
“去把《論語》抄十遍!”
“是是是,我這就去……”
葉告忙不迭的跑路。
無情略有些頭疼的揉揉腦袋。
葉告這小子雖然口無遮攔,卻是神侯府最活潑的開心果,給嚴肅的神侯府提升幾分活力,增添幾分陽光。
罰重了,自己有些不捨得。
罰輕了,這小子不長記性。
聰慧如無情,對此也是束手無策。
“蕭兄,讓你見笑了。”
“沒事,我很喜歡這小子。”
“嗯?”
“小孩子就是該活潑一點兒,若是太過沉悶,多半心理有些問題!”
“說得好,蕭兄,請!”
“早就想來神侯府看看了!”
陳日月推着輪椅前方帶路,蕭思衡跟着無情參觀神侯府,主要是參觀神侯府的藏書樓,以及鐵手的作坊。
江湖傳聞是正確的。
鐵手確實建了一座鐵匠作坊。
到了客廳,兩人分賓主落座。
蕭思衡掏出信封。
“這是我岳丈的信。”
無情看到信封上的標記,知曉這是虛若無的信,立刻把信還回去。
“蕭兄,虛前輩出關了?”
“最近剛剛出關。”
“虛前輩這等人物,出關之後,必然會有大動作,可需要我相助?”
“確實有些大動作,比如,在金陵覆滅血月神教,去黃山找尋天劍,順便與明教五明子激戰一場,如今五明子只剩下土明子,別的全軍覆沒……”
“蕭兄怎麼知道的如此詳細?”
“因爲大部分都是我做的。”
蕭思衡:一家子都是周扒皮,女兒把我當老黃牛使喚,老爹同樣把我當老黃牛使喚,我快變成牛魔王了!
無情:不愧是鬼王,果然有格調。
陳日月和葉告送來香茶,不是杭州最有名的西湖龍井,而是苦蕎茶。
苦蕎茶在川陝、雲貴頗爲流行,帶有淡淡的蕎麥香氣,名爲苦蕎,實則並不苦澀,很適合在夏季飲用,在煮稀飯的時候加一些,能提升米香味。
無情以此待客,不是怠慢客人,而是知曉玄心正宗的待客習慣,玄心正宗位於漢中,喜歡用苦蕎茶待客。
“盛大哥,聽說你們出道時,曾與四大凶徒爲敵,四人雖然敗退,但成功保住性命,你們有沒有追查?”
“莫非蕭兄有線索?”
“我在對付血月神教的時候,無意間遇到四大凶徒的師父張老魔,他帶走血月神教三大護法中的血鳳凰。
理論上來說,我不懼怕張老魔。
只是……只是……
我這麼和你形容吧。
最近一段時間,我擊敗的老魔頭實在是太多,江湖傳聞,我最大的愛好是仗着年輕力壯,欺凌老弱病殘。
人要臉,樹要皮。
這個名聲,着實不太好聽!”
蕭思衡聳了聳肩,對此很無奈。
無情差點笑出聲來。
好在,他經過嚴格的訓練,無論多麼好笑的事,都能維持住淡定。
“蕭兄放心,只要張老魔出手,我們師兄弟必然會把他斬殺。”
“那就多謝盛大哥了。”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兩人喝茶聊天,不知不覺間,天色到了傍晚,諸葛正我終於下班。
看到客廳的蕭思衡,諸葛正我面色先是一喜,轉而想到什麼,立刻想用輕功飛速跑路,不等他轉過身子,蕭思衡站了起來:“拜見諸葛先生。”
“哦!原來是思衡啊!”
“諸葛先生,您放心,我不是來給您添麻煩的,我是來……咳咳!我是來給您送信的,您看看就明白了!”
蕭思衡把信件遞給諸葛正我。
左手輕輕拍了兩下嘴。
剛纔這話,怎麼聽都覺得彆扭。
剛剛差點說成了:我不是來破壞這個家的,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呸呸呸!
這什麼鬼玩意兒!
諸葛正我看到信件上的標記,剛剛放下的心,快速提了起來。
蕭思衡惹到的麻煩,最多就是潛伏數十年的魔道巨魔、黑道巨梟。
虛若無帶來的麻煩……
不能說是麻煩。
只能說是無窮無盡的加班。
好在,兩人互相通信數年,諸葛正我猜到信件的內容,如果此事能成,無論如何加班,他都是甘之如飴。
“虛兄最近做了什麼事?”
“主要是這些事……”
蕭思衡用精煉的語言做出總結。
一、虛若無與諸葛正我策劃北伐,經過數年準備,一切都籌備完畢,需要一個藉口,恰在此時,虛若無得知天劍五爵之事,心中頓時有了算計;
二、虛若無在金陵散播流言,把天劍描述成天子劍,同時用血月神教給這些留言背鍋,提升流言可信度;
三、滅掉血月神教;
四、去黃山找尋天劍,同時引出藏在黃山深處的明教高手,表示天劍本是趙宋天子劍,後來被明教奪走;
五、寫信給諸葛正我,讓四大名捕參與此事,儘量把白蓮教、天命教等攪屎棍攪和進來,吸引更多目光;
六、利用無數鮮血炒作,把天劍徹底認證爲趙宋開國的“天子劍”,有如此祥瑞在手,自是可以假託天命,以此說服朝臣,伺機發動一次北伐;
七、岳飛北伐,成則收復故土,敗則養精蓄銳,前期佈局,虛若無和諸葛正我已經做好,最終戰事如何,全看將帥的能力,要讓將帥放手一搏。
諸葛正我點點頭。
這些事情他知道大半,因爲大部分是他親手去做的,無論是朝堂局面,還是對於滿清朝堂的滲透,都是諸葛正我親自爲之,比虛若無更加清楚。
經過多年辛苦,朝廷休養生息,積蓄諸多糧草,將士戰意高昂,已然凝聚北伐之勢,此戰乃是箭在弦上。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事實上,南宋文武大臣,有三四成不贊成北伐,但皇帝非常贊成。
原因很簡單,那就是文隆皇帝登基方式比較蛋疼,三位“先皇”死的比斧聲燭影更潦草,許多趙宋宗室生出不該有的野心,需要把他們壓下去。
如何做?
當然是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
用什麼方式成爲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收復故土、一統江山。
做皇帝,菜是原罪!
文隆皇帝喜歡喫喝玩樂,卻深諳這個道理,默許諸葛正我的小動作,給予他極大便利,希望他快點北伐。
若非如此,哪有這種大好局勢?
“虛兄如今在何處?”
“不知道,他讓我來幫忙,說是來歷練武功,或許能有些機緣。”
“這個老鬼頭……”
諸葛正我略帶無奈的搖搖頭。
虛若無何許人也?
做人做事,只佔便宜不喫虧!
“思衡,你暫時住在神侯府,有事我會直接找你,虛老鬼說的機緣,需要一些緣法,就看你的緣分了。”
“什麼緣法?”
“說出來的,還能叫緣法嗎?”
“至少給個方向吧?”
“金丹大法!”
“啊?”
“我只能說這麼多了!”
諸葛正我高深莫測的笑了笑,隨後讓人拿來棋盤,與蕭思衡對弈。
蕭思衡乾咳了兩聲。
武林高人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閒着沒事兒,下什麼棋啊!
都說棋品見人品,如果我把柯潔召喚過來,敢問先生該如何應對?
您老人家是武林正道,不能把棋盤舉起來,狠狠砸在對手腦袋上。
這是江湖黑道的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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