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但是,嚐到權力的滋味後,有誰會放棄權勢呢?誰敢放棄權勢呢?
楚留香非常瞭解女人。
他敏銳察覺金珠的軟弱之處。
“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
“是有關甘明珠的麼?”
“不是!”
“我有種預感,你問出問題後,如果我撒謊,會被你給識破,如果我老老實實回答,你會把我給丟下!”
“只要姑娘諏嵒卮饐栴},我保證把你送回到丹鳳軒,我有一個建議,希望姑娘答允,閉關五年,在丹鳳軒內閉關五年,直到蕭思衡離開西域。”
“蕭思衡會殺死我麼?”
“會!”
“你擋得住他麼?”
“擋不住!”
“還真是直白呢,我這張醜臉,沒資格聽甜言蜜語,你問吧!”
金珠自嘲的笑了笑。
無論鍛骨真經和雲鶴綿勁對她的武道有多少好處,終歸有毀容缺憾,她畢竟是個女人,豈能真的不在乎?
楚留香詢問道:“我想知道,你們最近有沒有抓回來三位姑娘,一位姑娘名叫蘇蓉蓉,一位叫李紅袖,最後一位叫宋甜兒,是黑珍珠抓來的人!”
“楚香帥還真是風流呢!”
“她們是我的家人!”
“家人?妻妾?”
“家人,只是家人!”
“如果我說確實如此,並且由於嫉妒她們的美貌,把她們剝皮抽筋,你會怎麼對付我?會打破規矩麼?”
金珠用最爲平淡的語氣,說着最殘忍的話,殘忍的讓人毛骨竦然。
感受到楚留香的戰慄,看到根根豎起的汗毛,金珠嘆道:“我根本就不認識她們三個,丹鳳軒隱世二十年,剛剛重出江湖,哪有時間去抓人呢?”
“真的沒有?”
楚留香面露驚喜之色。
“真的沒有!”
金珠冷冷的說道:“你現在可以把我放下來了,我不會出賣丹鳳軒,如果把你帶回去,你引來蕭思衡,丹鳳軒會被他覆滅,我要保護我的財產!”
“姑娘對黑珍珠有多少了解?”
“我和御風部落沒有任何交情,有交情的是銀珠,她喜歡海鮮,整個西域大漠,只有御風部落賣海鮮。”
“水紅芍在什麼地方?”
“當然是在石觀音的老巢!”
金珠面上閃過嗜血的狠厲:“我師父平生最大的願望,就是把當初坑害她的那些人大卸八塊,她最怨恨的,莫過於石觀音,前兩天,她用一卷祕籍和石觀音換了一個弟子,已經問出石觀音老巢的位置,當然要去滅殺滿門!”
楚留香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平生最厭惡的就是殺戮。
到了大沙漠之後,卻發現這裏最常見的事情,就是無所不在的殺戮。
或許是爲了金銀珠寶,或許是爲了恩怨情仇,你殺我,我殺你,直到鮮血染紅黃沙,直到流乾最後的血。
“姑娘,我最後提醒你一句,這不是乏味的說教,更不是居高臨下,我只想勸導你,生命是寶貴的,不要隨意把自己的生命,放在危險的地方。”
“比如呢?”
“蕭思衡的亢龍鐧下!”楚留香緩緩背過身子,“你可能不知道,蕭思衡也會雲鶴綿勁,比你淵深數倍。”
“楚留香,今日承蒙你的恩情,日後如果再見,我會還給你的!”
金珠看着楚留香的背影,衣袖中的飛刀終歸沒有出手,咬咬牙,決定找個隱祕遺蹟閉關,避開西域紛爭。
滾滾黃沙之下,埋藏着不知多少上古國度、遠古城池、神祇廟宇。
金珠跟隨水紅芍隱居二十年,當然不是白費功夫,在歷練武功時,找尋到一處隱祕遺蹟,製作成安全屋。
遺蹟內有一條暗河,她再存放一些糧食布匹,就能在此地閉關。
如今西域紛亂,金珠想到自己被楚留香輕鬆擊敗的場景,心知自己無力與人爭搶,今日遇到的是楚留香,僥倖保住了性命,明日遇到蕭思衡,亢龍鐧對着腦門砸下來,如何能夠活命?
與其飛蛾撲火,不如遠離紛爭。
作爲水紅芍精心培養的弟子,金珠完美繼承了她的殘忍、果決、冷血、對權勢的迷戀、深入骨髓的冷漠。
她只關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水紅芍會不會死?
甘明珠如今是死是活?
丹鳳軒內的管事僕役能否活命?
金珠全都不關心。
這本就是邪魔外道的常態。
簡而言之兩個字……自私!
極度的自私!
有這樣的好徒弟,水紅芍應該會感到欣慰吧,這纔是得了她的真傳!
……
龜茲營地。
叛軍將領再次統兵前來。
這次來的是洪學漢。
洪學漢一點也不想來,但李無花和敏洪奎一死一擒,他不來統兵,難道讓安得山統兵?不說安得山能力如何,只說他離開龜茲都城後,城內的親勳貴族鬧騰起來,誰有本事平復混亂?
安得山必須坐鎮都城。
如此一來,叛軍四位統領,只剩下洪學漢一人,好在,安得山知道如今決不能有絲毫膽怯,更不能回頭。
安得山當機立斷,除了留下五百精兵維護城內秩序,其餘的兵卒盡數交給洪學漢,破釜沉舟,不勝則死!
他們傳信的方式是飛鷹,一天可以走數個來回,人卻是做不到的。
從決定破釜沉舟,到大軍圍攻,前後需要三天,在這三天時間,洪學漢好喫好喝招待士卒,賞賜金銀珠寶,賞賜美貌胡姬,勉強能維持住士氣。
士氣能夠維持多久?
那就要看蕭思衡何時衝鋒了!
靠着金銀美色維持住的士氣,面對生死威脅時,肯定會作鳥獸散。
說穿了,這就是一羣土匪而已。
打順風仗的時候陪着喝酒喫肉。
一旦出現傷亡,傷亡超過半成,便會出現叛逃,傷亡達到一兩成,幾乎就該潰散了,傷亡達到三四成,那個時候已經結束,期間增加的傷亡,大部分是爲了逃命互相踩踏,最終炸營。
戰至最後一兵一卒,守城戰或許可能出現,野戰出現這種事,哪怕是皇帝的親衛隊,恐怕也是做不到的!
感受到外面的血氣,蕭思衡滿臉陶醉的張開雙臂,用力吸了一口。
“啊!呸!”
“還以爲官人喜歡血氣呢!”
“相比於血腥氣,我更喜歡千尋的女兒香,我只是想體味一下,話本小說中描繪的場景,就是那個‘XX貪婪的嗅了一口血腥氣,感受到無邊無際、蒼涼血腥的戰場氛圍,頓時覺得……’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然後……”
“然後怎麼了?”
“然後我喫了滿嘴沙子,沙子裏不僅有血腥氣,還有馬糞味兒,甚至還有些牛糞味,真讓人感到噁心!”
蕭思衡吐了幾口唾沫。
雙兒微笑道:“少爺,牛糞味,可能來自桌上這盤牛糞餅吧!”
雪千尋奇道:“牛糞餅?牛糞還能做成麪餅?我明白了,是不是夫妻肺片沒有夫妻,老婆餅沒有老婆?”
說着,拿起一塊牛糞餅。
蕭思衡打趣道:“千尋,你的話非常非常正確,夫妻肺片沒有夫妻,老婆餅沒有老婆,牛糞餅沒有餅!”
雪千尋:Σ(っ°Д°;)っ
“牛糞餅裏面沒有什麼?”
“沒有餅!”
“那不就是牛糞?”
“對啊,牛全身都是寶,就連牛糞也是寶貝,是草原上常見的燃料,也能摻雜一點艾蒿做成小圓餅,專門用於在夏天的時候祛除蚊蟲,草原的蚊子全都有銅錢大小,牛羊也撐不住!”
“還以爲是特色小喫呢!”
“我倒是知道一種類似的小喫,是一種火鍋,名爲‘牛癟火鍋’。”
“怎麼做的?”
“你確定要聽麼?”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半炷香時間後,雪千尋抱着外面的旗杆嘔吐,滿是羞惱的看着蕭思衡,這麼噁心的東西,你怎麼知道的?
蕭思衡聳聳肩,表示其實牛癟是非常乾淨的,裏面都是珍貴藥材。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在喫的時候不要想製作過程,閉上眼睛,只品味食材的味道,別的全都不要去想。
這種古怪的特產其實有很多。
還有什麼毛雞蛋、活珠子,以及大名鼎鼎的“三吱兒”,極爲重口,就連洪七公那個大喫貨,多半也是受不了這些美味的,蕭思衡對此敬謝不敏。
雙兒拿出絲巾,擦拭蕭思衡征戰沙場的霸王槍,這杆沉寂上千年,孤獨上千年的神兵,在蕭思衡手中,重新煥發出血色寒芒,煥發出神兵風采。
可惜,蕭思衡是江湖武者。
衝鋒陷陣只是偶爾爲之。
想要重現西楚霸王的威勢,幾乎是不可能了,世間只有一個項羽。
“雙兒,在帳篷裏等着我!”
“好的,少爺!”
“注意安全,不要外出。”
“奴婢明白!”
“回來我就讓你改口!”
蕭思衡大笑着走出帳篷。
雙兒面色羞紅,滿是期待。
……
“朝進東門營,暮上河陽橋。
落日照大旗,馬鳴風蕭蕭。
平沙列萬幕,部伍各見招。
中天懸明月,令嚴夜寂寥。
悲笳數聲動,壯士慘不驕。
借問大將誰?恐是霍嫖姚。”
蕭思衡手持霸王槍,身披鎧甲,胯下寶馬良駒,看着眼前的場景,不由得心有所感,吟誦《後出塞》!
這是杜甫的名篇,共有五首,以這首名氣最大,流傳度最廣,大名鼎鼎的鐵血大旗門,便來自於這首詩。
唐竹權忍不住吐槽道:“老蕭,你在說什麼胡話?現在既不是早晨,也不是黃昏,更沒有落日、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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