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不可能說打了耿紹南,張三丰來討回公道,否則武當十幾家分觀,加起來上萬弟子,張三丰能管過來麼?
耿紹南是柔雲觀弟子,最多能請來柔雲觀長老,柔雲觀長老打得過,可以討回場子,打不過,只要對方沒有下死手開殺戒,就能找人幫忙講和。
江湖險惡,安全第一,以和爲貴。
說句不好聽的,少林武當弟子外出歷練時,被殺的不算少,很多事都是不了了之,不會事事都查探清楚。
能請來楊昱乾相助,已經是耿紹南的極限,此事必然會在今日了結。
楊昱乾道:“我師弟如何,自有師門長輩管教,與閣下有何關係?”
天養生道:“你待如何?”
楊昱乾笑道:“無論我提出什麼樣的條件,都是空口白話,江湖規矩,誰的拳頭更硬,誰說的話算數!”
天養生狂笑道:“好!我早就想領教武當太極拳了!你出手吧!”
楊昱乾雙手抱球,似鬆實緊,擺出白鶴亮翅的姿態,一派宗師氣度。
天養生雙腳狠狠踩在地上,感受着山川的震動,力量從雙腳向上,順着小腿寸寸疊加,傳入腰腹,雙腿隨之變成了弓步,整個人拉成一張硬弓。
雙手平舉,一前一後,掌心向上。
脊骨扭動,節節攀升,只聽得一聲雷鳴聲響,天養生破空而至,手肘轟向楊昱乾胸腹,威勢堪比八牛弩。
頂心肘!
楊昱乾雙目微眯,雙手畫弧,反手用出一招手揮琵琶,右手輕巧卸掉天養生的衝肘,左手順勢向下,擋住天養生的左手衝錘,足下向前輕輕一勾。
楊昱乾對太極的天賦極高,但畢竟還年輕,不能萬物化太極,相比於用兵刃禦敵,更擅長赤手空拳拆招。
天養生自幼在街頭討生活,靠着惡狼般的兇狠,養活弟弟妹妹,有常人難以想象的凶煞和堅韌,往常與人對攻三招兩式,便能憑煞氣擊敗強敵。
不想對攻兩招,天養生反而被楊昱乾剋制住了,拳無高下,不能說太極拳強於八極拳,只是對拳術的修爲,楊昱乾更勝一籌,內心也更加沉靜。
手揮琵琶緊接野馬分鬃,以太極化勁之法破掉頂心肘,緊跟着單鞭雲手探掌而過,收手時變爲摟膝拗步。
天養生連攻七八招,每招均蘊含開碑碎石之力,盡數被借力卸力。
楊昱乾只在方寸之間,移動範圍不足三尺,巋然不動,氣機如雲。
第40章 我要和這位蠢貨兄好好談談
天養生筋骨齊鳴,拳如山崩。
出道這麼多年,他從未遇到過這麼難纏的對手,如棉花,似流水,哪怕有拔山填海之力,也能盡數化解。
貼身近戰,兇猛無匹的八極拳,本該佔據絕對優勢,但無論天養生的攻擊如何勇悍,如何迅捷,如何狂暴,楊昱乾雙手抱球,頓時化解於無形。
單鞭、雲手、攬雀尾、閃通臂、斜行拗步、野馬分鬃、十字手……
二十四式太極拳隨心所欲,渾身上下每一個關節,每一塊肌肉,都處於既舒緩放鬆,又緊繃如弓的狀態。
天養生是實戰派,武功是從血腥廝殺中學來的,經驗豐富,靈覺敏銳,但邉虐l力之時,顯得不夠細膩。
楊昱乾是學院派,雖說也有些戰鬥經驗,卻如何比得上天養生,根基更勝一籌,拳術更進一步,卻每每在佔據優勢的時候,被天養生抓住破綻。
兩人均是當世頂尖天才,對戰到最激烈的時刻,竟打的渾然忘我。
天養生出手減緩力道,想學習楊昱乾的掌控,楊昱乾出手剛柔並濟,從太極柔勁,轉化爲雷霆般的剛勁。
太極絕非只是借力打力,大半招數是一招制敵的殺招,兇狠至極。
八極拳絕非一味兇狠,否則十成力氣打出去,只剩下三五分力氣。
天養生早就知道自己的缺點,只是不知該如何改正,激戰楊昱乾,恰好從武當太極拳,找尋改進的靈感。
楊昱乾天生體弱,只能以內家拳術強身健體,對外家拳術有些陰影,就連太極拳的剛勁,也有幾分滯澀,如今對戰天養生,終於找到突破機緣。
兩人全神貫注,以攻對攻,在對攻中改進,在改進中飛速成長。
耿紹南嚇得兩股顫顫,心說此地怎麼有這麼多高手?就連自己的師父紅雲道人,也不如眼前這兩人高明。
楊昱乾是紫霄宮內門弟子,武功高明是應該的,這些盜匪是怎麼回事?
耿紹南武功不高,眼力卻不俗,看出駱天虹和天養生都是野路子,沒有經過名師指點,不免更加的失落。
柔雲觀在武當諸多分觀中,差不多排在末尾,卻也是武當分觀,耿紹南自幼在柔雲觀練武,自命不凡,覺得自己在江湖中,至少也算二流人物。
現在才知道,他什麼都不是。
一念至此,越發的低落。
“喝!”
天養生怒吼一聲,一拳轟出,楊昱乾後退數步,氣定神閒,收手而立。
“閣下,還要繼續打麼?”
天養生緊盯楊昱乾雙目。
楊昱乾搖了搖頭:“再打下去,你必敗無疑,請你向我師弟致歉。”
天養生哼了一聲,天養義拿出一個大托盤,上面擺着兩株人蔘:“我們山寨剛剛建立,沒什麼寶貝,就用這兩根百年人蔘,向耿少俠表達歉意。”
耿紹南自是不甘心,但如果他糾纏不休,怕是很難離開,把天養生這匹惡狼逼急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耿紹南對自己的眼力很自信,天養生眼中的殺意,絕對不是假的。
“好吧,此事就此揭過。”
……
“大哥,爲何讓他們離開?那兩支百年人蔘,是給你做藥浴用的。”
天養信略有些不服。
天養生道:“這一戰的收穫,勝過十五次藥浴,另外,不是我不想和楊昱乾拼命,而是我拼不過他。”
說着,抬起自己的左手,只見他的太淵穴上,有一個清晰的指痕。
太淵穴位於手腕,是內勁脈門,太淵穴受制,半邊身子散去力道。
“楊昱乾手下留情,我當然也不能小氣,等我拳術更進一步,肯定要去找楊昱乾,再和他好好打一次。”
……
“師兄,就這麼離開了?”
耿紹南極爲失望。
楊昱乾掀起衣襟,只見其棉业睦呦挛恢茫幸粋�清晰的拳印,不傷外衣卻能震碎棉遥瑒帕上攵�
“這一拳是震勁,如果他的勁力再強三分,就能震斷我的肋骨,如果力量再強六分,就能震碎我的臟腑。
我不知道他的極限,但如果我和天養生兩敗俱傷,他的弟弟妹妹,師弟擋得住麼?這也怪我,學藝不精。
我回去閉關三月,明年開春,我會再來一次,與天養生一決雌雄。”
耿紹南小心翼翼的問道:“此地高手如此卸啵嘶紘乐兀蹅円灰埵編熼L,讓他們來剿滅匪寇。”
楊昱乾搖了搖頭:“如果是武當山周圍的盜匪,咱們可以管束,此地距離武當數千裏,咱們怎麼管?”
長臂管轄,江湖大忌!
……
定軍山。
山寨今日來了一位貴客。
有多貴呢?
直到他到了蕭思衡的書房,仍舊蒙着臉面,不讓人看清真實容貌。
“在下有筆財富送給寨主。”
“我對於藏頭露尾之輩,沒有任何信任度,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把面罩摘下來,要麼從後山跳下去。”
蕭思衡喝了口茶水,沒有看他。
“如果我告訴寨主,這樁財富價值一百八十萬兩,寨主沒興趣麼?”
“三。”
“寨主真的不考慮一下?”
“二。”
“你的氣量怎麼……”
話未說完,雙兒走了過來,伸手抓向其後頸,黑衣人不敢怠慢,趕忙把面罩摘了下來,露出廬山真面目。
雙兒在他耳邊抓了一把,發現沒有易容面具,對蕭思衡點點頭。
“你叫什麼名字?”
“我說了,寨主會信麼?”
“你連名字都是假的,我憑什麼相信你的生意是真的?你背後站着的是哪家勢力?想讓我背什麼黑鍋?”
“你……怎麼……”
“有一說一,你們家主子,氣量真的不怎麼樣,想算計人,卻派出你這樣的蠢貨,雙兒,給我煮一碗蘑菇湯,我要和這位蠢貨兄,好好地談談。”
雙兒去廚房煮湯。
蕭思衡一把提起黑衣人,好似提着一條剛剛釣上來的大鯰魚,徑直走向後山懸崖,把他掛在一條枯藤上。
“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
“蕭思衡,我家主子這樁生意,價值一百八十萬,咱們三七分賬,足夠你們這家山寨,花銷二三十年。”
“怎麼才七成啊?”
“七成是我們的,三成,我家主人最多給你三成,但我們可以保證,這些錢是乾淨的,不會被人查到。”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爲,我根據你們的線索,搶到一百八十萬兩,然後送到你們那裏銷贓,根據銷贓規矩,你們拿走七成,餘下三成纔是我的。”
“蕭寨主果然聰明。”
“你家主子是誰?”
“事成之後,你會見到他。”
“我覺得,事成之前,我就有機會見到他,只不過,你看不到了。”
蕭思衡冷哼一聲,切斷枯藤。
對方根本沒打算合作,只是派出一個倒黴鬼,把情報告訴自己,以此引動自己的貪慾,如果自己不上當,他還能去找天養生,總有人會上當的!
第41章 雪千尋:我的心哇涼哇涼的
“此間無他物,唯有美酒盈樽,名駒千騎,君若有暇,盍興乎來。”
一張請帖擺在蕭思衡的書桌上。
這是落日馬場的請帖。
落日馬場是關外最大的馬場,在蒙元頗有關係,有諸多精良馬種,擅長馴養良馬,混血雜交,培育戰馬。
最鼎盛的時候,落日馬場擁有六千匹上等良駒,上萬匹小馬駒,每年靠着售賣良馬,就能賺取巨量利潤。
不僅如此,他們還藉助販馬,收集中原武林的情報,結交各路豪傑,賄賂武林世家,在北地影響力極大。
這個“北地”,指的不僅是南宋北部地區,還包括滿清諸多州府。
落日馬場場主曾放出豪言:只要有日落處,就有落日馬場的駿馬。
六扇門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沒辦法,南宋實在是太缺馬,沒有優良馬場,沒有優秀的馴獸師,雙方黑不提白不提,默契的視而不見。
只要落日馬場不太過分,把目光放在江湖層面,六扇門就不會管。
如果他們過了界,六扇門不介意斬斷部分觸手,讓他們知難而退。
蕭思衡家裏也是開牧馬場的,雖然規模不大,更類似於避難所,但只要是北地的馬場,都與他們有關係。
落日馬場喜歡在關東做生意,關東萬馬堂,就是他們的下屬勢力。
此次他們卻從歸化城出發,趕着良馬和駱駝去往漢中,在舞陽城的城主府舉辦賽馬大會,出售各種良駒。
舞陽城並不是州府、縣城,而是武林勢力,類似於祝家莊、曾頭市,乃是亂世之中,本地百姓爲了抵禦外敵,抱團取暖,以宗族匯聚成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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