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長安是何等風水寶地？
一座古墓緊挨着一座古墓，別人家修地鐵帶着工程師，長安修地鐵帶着考古研究所，隨時準備考古挖掘。
一條地鐵線路修十幾年，不是鐵路工人磨洋工，而是每次向前挖掘，都能挖到古墓，然後被迫改換路徑。
山連着山，墓連着墓。
曲洋找尋《廣陵散》過程中，順手撈取別的好處，是很正常的事情。
真正確認曲洋在說謊的原因，是這兩樣東西不值得讓劉正風跑路。
《長生訣》很珍貴麼？
這東西能被稱爲武功祕訣麼？
古往今來，只有兩個人誤打誤撞修成此法，甚至不能稱之爲“修成”，只是根據鬼畫符領悟到內功心法。
說句不太好聽的話，對於九成九的江湖人而言，長生訣的價值遠遠不如一套衡山劍法，更不如紫霞神功。
這玩意最珍貴的就是長生二字，對帝王將相很有吸引力，如果把長生訣獻給皇帝，多半能換個一官半職。
爲了長生訣跑路，真的沒必要！
龜殼就更加蛋疼了。
就算是萬年神龜的龜殼又如何？
誰能保證一定能領悟到絕學？
還是用這玩意煉製長生不老藥？
爲了一塊幾百年前的龜殼，把衡山派往死裏得罪，腦子是有病麼？
真以爲莫小貝很好說話啊！
把這兩樣東西獻給莫小貝，讓莫小貝通過郭不敬獻給皇帝，或者作爲禮物送給武當派、天師府、全真教、樓觀道等道門大宗，這事兒就能了結。
以前的江湖人或許比較天真，現在的江湖人越來越現實，很難用虛無縹緲的傳說，誘惑武林高手們搏殺。
尤其是數十年前，“快活王”柴玉關僞造謊言，謊稱泰山藏着無敵和尚留下的絕學祕籍，導致數百武林人士互相拼殺而死，騙人變得越發艱難。
不見兔子不撒鷹。
不見實物不掏錢。
四大奇書長生訣？
你先練成其中一幅圖錄再說！
萬年神龜的龜殼？
你來從龜殼中領悟一套八卦掌！
你來把這玩意變成長生龜苓膏！
什麼都沒有，那特麼說個屁啊！
玄心正宗明面上的產業，是萬寶樓拍賣會，蕭思衡對此感觸極深。
很多看起來很唬人的上古隱祕，亦或是前輩高人留下的“常人難以參悟只能等待有緣人”的寶物，已經很難在拍賣會上喊價，如果把長生訣和華山派的紫霞神功一同拍賣，肯定是競爭紫霞神功的更多，拍賣價格更高一些。
這其實是很簡單的博弈問題。
方案一、花費十萬成本，保底能夠賺回一百萬，最多能賺到二百萬；
方案二、花費十萬成本，九成九概率打水漂，微小概率賺到一千萬；
只能選擇一個方案。
選擇之後會爲此付出青春時光。
除非手中閒錢太多，並且知道如何觸發微小概率，否則更多的人肯定會選擇保底收益，這樣更穩妥一些。
根據萬寶樓的成交價格，有保底的一流祕籍，拍賣價在十萬兩左右，前輩高人留下的沒有保底收益的寶物，價格方差極大，便宜的時候二三萬，貴的時候幾十萬，比如玄奘手抄經文，這玩意對於各大佛寺，都有收藏價值。
曲洋沒說實話，蕭思衡並不慍怒。
如果曲洋真的那麼天真，被人嚇唬兩句就說實話，怎麼可能從底層一步步成爲日月神教長老？怎麼可能在楊蓮亭的打壓下，安安心心生活數年。
日月神教十大護法長老，被楊蓮亭找藉口清理掉的長老足有五個，這其中沒有曲洋，這可不是邭鈫栴}。
雖然沒說實話，但拿出長生訣這樣的寶物，還附贈一塊萬年龜殼，已經算是頗有找猓捤己夥浅M意。
——沒有魔門祕典！
——娘子這次賭輸了！
——回去就和千尋一起泡溫泉！
蕭思衡看了練霓裳一眼，嘴角忍不住高高翹起，露出得意的笑容。
練霓裳冷哼一聲，看向曲洋。
“曲老，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你是明白的，因爲你剛剛做過類似的事情，古墓本身無罪，但身懷廣陵散這等重寶，就被您老給盯上了。
如今的事，叫做一報還一報。
咱們可以做個交易。
您把這兩樣寶物交給我，我可以當着諸多武林同道的面，收您的孫女曲非煙爲親傳弟子，繼承我的劍術。
她或許不能成爲關門弟子，不能繼承玄心正宗，但內門弟子之位，肯定是不能動搖的，能得傳半數衣恪�
當然，我們需要改換個說法，隱去曲非煙的出身，讓劉三爺背鍋。
劉三爺肯定願意做這種事！”
練霓裳緩緩抬起右手，天魔力場在掌心凝成實質，空間塌陷扭曲，光線反射散射折射，留下夢幻的光影。
曲洋不知道這是什麼絕學。
他只知道，如果這一巴掌拍在自己身上，自己肯定會變成一團血霧。
一根骨頭，一片血肉，都不可能存留下來，會變得比餃子餡更稀碎。
更讓曲洋感到驚訝的是，練霓裳竟然說出了“曲非煙”這個名字。
人爲刀俎，我爲魚肉。
刀俎願意講道理，魚肉肯定願意跟着講道理，而不是被切成臊子。
曲洋點點頭：“這樣吧，我把兩件寶物交給劉賢弟，非煙的身份，變成劉賢弟的義女，金盆洗手大會時，練掌門收非煙爲徒，寶物作爲拜師禮！”
這話當真是有水平。
一石三鳥。
首先，保證練霓裳完成承諾，這麼多人看着，練霓裳不可能反悔；
其次，如果劉正風金盆洗手大會有人搗亂，練霓裳定會拔劍相助；
最後，佔劉正風的便宜，曲非煙是曲洋的孫女，認劉正風爲義父，相當於曲洋長了劉正風一輩……
曲非煙不能認劉正風爲幹爺爺麼？
不能！
首先，年齡對不上，曲非煙比劉正風的兒女小了三五歲，按年齡做義女比較合適，做幹孫女純屬搞笑。
其次，就算年齡沒有問題，那豈不是讓練霓裳矮了劉正風一輩？
練霓裳在蕭思衡懷中溫柔如水，面對別人的時候，最愛拔劍砍人。
敢和姑奶奶玩倫理梗？
想看看淚痕劍的鋒芒麼？
曲洋：劉賢弟，只能委屈你了！
劉正風：沒事，咱們各論各的，我管你叫哥，你孫女管我叫爸爸！
練霓裳略一思索，應允此事。
曲洋深施一禮，快速離開房間。
……
“官人，你覺得曲洋的話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妾身覺得有五分假。”
“我覺得至少有六七分。”
“難道他手中沒有長生訣？”
“當然有，他盜掘那麼多古墓，手中寶物不計其數，挖到長生訣不算是稀奇的事，但這不是跑路的理由。
你設想一下。
某個名門正派的長老，這家門派的掌門很厲害、很護短、很霸道。
如果這位長老，手中有一卷流傳千年但誰也看不懂、只有兩人誤打誤撞練成的祕籍，此後無人能夠修成。
你會爲了祕籍動手殺人麼？”
蕭思衡把練霓裳抱在懷中，右手熟練的順勢下滑，握住練霓裳玉足，把玉足捧在手心，細細的摩挲把玩。
練霓裳柔聲道：“妾身明白了，如果長生訣在曲洋手中，或許有諸多名門正派追殺他，搶奪祕籍，如果長生訣在劉正風手中，幾乎沒人去搶奪。
最多就是皇帝想長生不老，讓劉正風獻上祕籍，如果當真如此，劉正風肯定二話不說，把長生訣獻上去。
既然如此，曲洋到底在古墓中挖到了什麼寶貝，必須快速跑路呢？”
“寶物的事情放在一邊，娘子還記不記得咱們先前的賭約？”
“什麼賭約？”
“長生訣是玄門神功哦~~
娘子，你說我要不要修個浴池，閒着沒事，咱們一家就去泡泡澡。
另外，還記得《唐玄宗祕史》上那些插圖吧，咱們要不要試試……”
蕭思衡的表情越發猥瑣。
練霓裳很想把蕭思衡踢飛出去，怎奈玉足被蕭思衡握在手中，後腰軟肉被輕輕瘙癢，渾身沒有半分力氣。
“官人，你腦子裏怎麼都是這些亂七八糟的腌臢東西？要不要給你建一座酒池肉林，把你相好都找來？”
“我腦子裏的東西並不腌臢。”
“嗯？”
“因爲我腦子裏都是你！”
蕭思衡：(*￣3￣)
練霓裳：ψ(*｀ー')ψ
……
“曲大哥，事情怎麼樣了？”
“用長生訣矇混過去了，玄心正宗練霓裳答應收非煙爲徒，後天你認非煙作爲義女，然後金盆洗手大會，練霓裳在諸位好漢的見證下公開收徒。”
曲洋的表情非常輕鬆愜意。
劉正風擦了擦汗，感覺有些不對。
“我認非煙做什麼？”
“當然是義女！”
“曲大哥，這輩分問題……”
“你想長練霓裳一輩？練霓裳比你家掌門張狂十倍，她發起脾氣，只需要三招兩式，劉府就會變成廢墟。
練霓裳強的超出我的想象。
她想殺我，根本不必用第二招。
我甚至不知她和教主誰強誰弱。
畢竟，在一隻蟑螂眼中，老虎和大象都是完全無法撼動的強敵。
有練霓裳相助，咱們肯定可以安全脫身，逃到海外，永不返回。
劉賢弟，哥哥都是爲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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