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雪千尋靠在蕭思衡懷中,好似偷到雞的小狐狸,笑的分外的狡猾。
雙兒熟練地靠在另一邊。
蕭思衡:給封口費之前,能不能先讓我把這裏的死人都給清理掉?
雪千尋看向旁邊的冰棺:“這裏面就是冷碧橋,看起來不怎麼……”
冷碧橋的模樣只能說不醜,身材早就已經走樣,比起傳聞中魅惑蒼生力壓單玉茹的魔女,差了實在太多。
蕭思衡解釋道:“冷碧橋在牀上躺了足足八年,任憑是何等絕色,臥病在牀八年時間,也會變成這模樣。
賀譽悉心照顧冷碧橋八年,從未有過移情別戀,冷碧橋死後,賀譽願意爲她放棄權勢、地位,乃至生命。
兩人相戀,是心與心的交融,而不是因爲慾念,這纔是最可貴的。
古往今來,動情的魔女很多,能得到真心人的屈指可數,從這點而言,冷碧橋比起別的魔女幸咛唷!�
說來也怪,與此事相關的人,有三段癡心絕戀,但都是愛而不得。
賀譽和冷碧橋是因爲毒。
趙天爵和黑芝麻是師門誓言。
時九公和慕容曉竺是因爲固執。
有的人荒廢了最美好的青春。
有的人爲此付出畢生基業。
有的人百死無悔。
蕭思衡擔心有人引燃火藥,不敢離開海魔船,便讓雙兒去把賀譽和冷碧橋合葬在叢林深處,把湯恕扔下船板,和雪千尋守在船艙,給她講故事。
過不多時,戰鬥結束了。
在許竅之唐竹權帶領下,海魔教高手全軍覆沒,所有堂主盡數死亡。
蝴蝶城主趙天爵身死,雄霸此地數百年的蝴蝶城,就此斷絕了傳承。
權力幫的試探失敗,好在只是付出一顆小卒子,沒什麼太大的損失。
藥王谷大部分人都是喜氣洋洋。
唯有一人是例外。
時九公。
他看到了慕容曉竺的屍體。
慕容曉竺身上掛着數十件暗器,面色又青又紫,嘴角流出污臭黑血。
當年風采照人的慕容大小姐,躲在鄉下賣了二十多年燒餅,眉梢眼角早就有了皺紋,再沒有昔日的青春。
看着眼前的屍體,時九公心中湧現出無限悔意,就如同聶武奪說的,看到慕容曉竺的屍體,衝蕩在時九公心頭的不是絕望,而是二十年的悔恨。
這股悔恨簡直要把腦袋衝爆,然後從腔子噴出來,把自己炸成粉碎,再也不留絲毫痕跡,只剩滿地渣滓。
時九公沒有說話。
因爲他已經說不出任何話。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時九公如同一具行屍走肉,機械的抱起慕容曉竺的屍體,雙目含淚,看着落下的夕陽,氣機越來越衰頹。
天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擺在我面前,但是我沒有珍惜,等到失去了我才後悔莫及,塵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如果上天可以給我再來一次的機會,我會對那個女孩說我愛你!如果非要在這份愛前加一個期限的話,我希望是一萬年。”
時九公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哭嚎。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和慕容老匹夫慪氣!我要娶你!你是我的妻子!你是我此生摯愛!”
看着傷心欲絕的時九公,唐竹權心說蕭思衡的辦法,是不是太狠了?
轉念一想,不這麼做,如何打破時九公這塊又臭又硬的破石頭?
“你真的願意娶慕容曉竺?”
“我願意!”
時九公猛然發現不對。
看到慕容曉竺的屍體時,極致的悔恨沖垮了他的思維意識,竟忘了給懷中的屍體號脈,試試有沒有脈搏。
現在才反應過來。
抱着慕容曉竺這麼久,這具屍體怎麼還有溫度?怎麼沒有僵硬下去?
最後傳來的聲音,不是來自於天外的攝魂魔音,而是來自於懷中。
定睛看去,慕容曉竺緩緩起身,把身上的暗器抖落掉,解釋道:“這叫犀角顛茄丸,唐朝名臣狄仁傑配置的專門用於裝死的靈藥,你沒見過吧?”
時九公:!!!∑(?Д?ノ)ノ
“你剛纔說的可還算話?”
“說話啊,你怎麼啞巴了?”
“你終歸還是落在我的手中!”
慕容曉竺擦掉臉上的油彩,隨着藥力逐步褪去,恢復原本的容貌。
二十多年的風霜,她再也不是當年的慕容大小姐,但言語間的純淨,還有一抹獨特的高傲,仍舊讓時九公回憶起二十年前花前月下的美好時光。
“我……我認輸了!”
時九公本想嘴硬,卻看到慕容曉竺眼角的皺紋,如何能說得出口?
說出這句話之後,時九公只覺得放下一個巨大的包袱,這是他此生首次說出認輸二字,只覺得全身舒暢。
遠處看戲的雪千尋,戳了戳蕭思衡的胸口:“姐夫,剛纔那套話,你是從哪裏學來的?你那份真摯的愛情,到底是哪位絕色?介紹給我認識唄?”
“我從話本上看來的。”
“把話本給我看看,如果我沒看到這套話,我就原話告訴姐姐。”
“記錯了,茶館聽書聽到的!”
“哪家茶館,哪位說書先生?姐夫才智高卓,過目不忘,能記住這麼一大段話,難道記不住說書先生?”
“甘肅,玉門關,西遊茶館,說書先生姓周,江湖名號至尊寶。”
“他說的是什麼書?”
“他說的是自己的故事。”
“這位周老先生是傷心人?”
“想聽聽他的故事麼?”
蕭思衡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
……
藥王谷的混亂徹底結束。
時九公繼續在藥王谷配藥。
慕容曉竺負責管理藥王穀食堂。
蝴蝶城交給許竅之負責,海魔船同樣送給許竅之,巨量的火藥,被許竅之分佈在蝴蝶城密道,如果遭遇不可力敵的強敵,可以與敵人玉石俱焚。
唐竹權非常夠義氣,沒有把出主意的蕭思衡招認出去,一口咬定都是自己的鬼主意,時九公非常感激他,決定幫助唐竹權減肥,給他做了藥膳。
短時間內,離不開藥王谷。
蕭思衡本想回漢中,但雪千尋覺得來都來了,不如在雲南好好玩玩。
雲南美景,天下一絕。
倒也不必刻意去找尋名山,隨便找幾處山谷,便能欣賞到四季如春、繁花似宓氖⒕埃嬲媸敲啦粍偈铡�
偶爾遇到攔路打劫的,能讓雪千尋過過手癮,讓她暫時忘掉海魔船。
這一日,三人到了一處山谷。
此地並非名山大川,只是一處寂寂無名的山谷,卻別有幾分特色。
山峯不算高大,也不算雄偉。
自腰以下,直到山腳,生滿了綠油油的苔蹋n潤欲流,上半部分卻是石色如玉,寸草不生,迥乎不同。
遠遠看去,好似禿頂的中年人。
一條蜿蜒流淌的小溪環山而過,碧波湛湛,清澈見底,可見游魚。
溪岸上面地勢平衍,芳草如茵,碧綠塗染,到處疏林掩映,樹身修直,亭亭矗列於平原荒草之上,這些樹木生長上千年,最細的也有三人合抱。
樹葉顏色翠紅,好似芭蕉葉,有些類似梅葉,葉片中夾雜繁花,宛如一片碧雲罩着百丈紅霞、千尺香雪。
走近看去,這些花卉並非綻放,而是類似於牽牛花,花朵形似酒杯,裏面斟滿清新香甜的花蜜,隱隱散發出瓜果的香氣,還有一股獨特的酒香。
樹木下面是鮮花編織成的地毯,蔓延至整座山谷,好似萬花叢林。
雪千尋何曾見過這等場景,欣喜的爬到樹上,摘下幾朵奇花,把裏面的花蜜一飲而盡,露出滿足的笑容。
“姐夫,你來嚐嚐這個,這種花蜜又香又甜,好似瓊漿玉液,王母娘娘蟠桃會的美酒,怕也不過如此。”
“小心點兒,別摔下來!”
“摔下來,你接住不就行了?”
雪千尋滿臉都是歡快,快速採摘數十朵鮮花,紛紛丟到蕭思衡手中。
蕭思衡攤開雙手,以排雲掌凝聚出一團雲霧,把鮮花排列在雲霧上。
三人欣賞着繁花,喝着鮮花美酒。
喝一杯酒,拋一朵鮮花,不知到底喝了多少杯,只知道眼前的花朵,排列成鮮豔的雲澹┣さ挠袢萆希罎M讓人目眩神迷驚心動魄的紅暈。
“姐夫,給我講故事。”
“想聽什麼故事?”
“什麼都行。”
“我給你講娥皇女英的故事。”
“嗯?”
“再給你講講我太姥爺平生最擅長的武功絕學,五羅輕煙掌!”
蕭思衡渾身上下散發出酒氣,內心卻是無比清明,輕輕抱着雪千尋,倒在萬花叢林,揮出輕柔的掌力。
纖雲酩酊初伴月,花信連理方含香,若明若稀長空色,半知半解羞彷徨。
雲衫玲瓏冰肌骨,雪裙白紗粉蓮妝,繁華謇C風流處,小鬟抱膝守花牀。
……此處省略很多字……
“哎呀,這酒真……誒呦!”
蕭思衡正想感嘆兩句,雪千尋抓過蕭思衡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就知道你不老實!”
“我什麼時候老實過?”
蕭思衡攬着雪千尋的香肩,說着甜膩膩的甜言蜜語,不遠處,雙兒抱着雙膝默默地期待:過年就到我了,過年就輪到我了,少爺是離不開我的!
“姐夫,我聽人說過,如果有人知道你的祕密,要麼殺人滅口,要麼把對方拉下水,你何時納了雙兒?”
雪千尋非常夠義氣。
想到當初和雙兒談的條件,不由得爲雙兒吹吹枕邊風,心中思忖,姐夫這色胚是怎麼回事?爲何到現在還沒有把雙兒納進房,莫非是姐姐不讓?
蕭思衡笑道:“明年吧,雙兒明年就成年了,小妮子逃不了的!”
“我記得雙兒十七歲了。”
“所以她明年纔會成年。”
“這是哪裏定下的規矩?”
“天機閣!你可能不知道,天機閣在武林中推行優生優育,覺得太早成親會損傷身體,男子陽元虧損,女子則是會損傷氣脈,對武道發展不利。”
“這是什麼歪理,我聽說世家大族的子女,十五六歲就成親了。”
“咱家不是書香門第,不用講亂七八糟的規矩,咱們講江湖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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