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七殺谷開客棧,不僅是爲了蒐集各地情報,還爲了暗殺往來商旅。
住進來的,有錢的,迷藥迷暈,亂刀砍死,毀屍滅跡,銷贓享樂。
當然,這種生意不能常做。
客棧掌櫃會先確認收益,如果收益低於一千兩,便只是正常客棧,否則作案太多,引來官差,得不償失。
虎威鏢局很明顯屬於大收益。
他們早就已經做好充足準備。
銅頭客在客棧內設置了機關,不僅暗藏迷藥毒煙,而且挖了地道。
只要鏢車到了客棧,立刻開啓密道外的機關,把鏢車沉入密道,通過密道送往城外,然後再送去七殺谷。
楊虎雲是老江湖,自然仔仔細細檢查過客棧,怎奈銅頭客太過奸猾,飲食飲水蠟燭燈油,全都沒有毒,毒煙藏在了燈架內,隨着蠟燭燃燒,燈架承重發生變化,自動斷裂,噴吐毒煙。
猝不及防之下,十幾位鏢師慘遭毒煙的侵襲,緊跟着機關發動,四面八方射出暗箭,衝出上百精銳刀手。
“鐺鐺鐺!”
只聽得一陣銅鑼響,三寨主鐵衣生手持鐵扇緩步走來,得意洋洋的看着鏢師隊伍,冷笑道:“楊虎雲,鏢車已經被我奪走,你這趟鏢失敗了,若是不想被斬首,不如來七殺谷入夥!”
楊虎雲挑了挑眉毛:“鐵衣生,你以爲老子這麼多年是白混的?”
一個小嘍囉快速跑來:“寨主,鏢車上面有機關,輪子全都壞了!”
李清冥冷笑道:“何必與這些人多說廢話,讓我來送他們歸西!”
李清冥出身虎丘李家,是擁翠山莊莊主李觀魚的侄兒,五歲開始練劍,經驗雖然不夠豐富,但根基紮實。
寶劍倏然出鞘,似緩實快,四平八穩的刺向鐵衣生,他的未婚妻冷鳳,心知李清冥心高氣傲,不喜圍攻,揮劍擋住嘍囉,給他創造單挑環境。
鐵衣生嘴角一歪,不屑冷笑。
初出茅廬的世家子弟,縱然功力更勝一籌,招數更加精妙,但沒有生死決鬥的經驗,不過是柔弱的雛鳥。
鐵扇揮灑,擋住李清冥的寶劍。
他的鐵扇是用百鍊精鐵鑄造,是一件奇門兵刃,既能聚合爲一體,當做鞭鐧轟砸敵人,也能展開作爲盾牌,扇骨邊緣開刃,暗藏三十九根飛針。
不僅如此,鐵衣生身着寶衣,刀槍不入,與李清冥以攻對攻,連續捱了三四劍,自身也是毫髮無損,李清冥想攻擊其頭面,卻被鐵扇牢牢鎖住。
假如李清冥放緩心態,減慢進攻,憑家傳劍法與之周旋,最多百招,便能佔據絕對優勢,輕鬆擊敗鐵衣生。
怎奈李清冥心高氣傲,受不得鐵衣生的嘲諷,揮劍狂攻,虛耗體力。
十幾招過後,反而落入下風。
好在楊虎雲及時出手,率領鏢師與嘍囉廝殺,雖然沒有聯手圍攻,但卻擾亂鐵衣生心緒,讓他心煩意亂。
鐵衣生確實有些焦急。
按照出谷時的約定,二寨主銀槍子應該趕來幫忙,但直到現在,他也沒看到銀槍子,莫非銀槍子出事了?
想到被神祕人擊殺的銅頭客,鐵衣生不免更加煩亂,無法集中精神。
驀的,鐵衣生耳朵動了動,猛地把鐵扇展開,放在手肘前,一個鐵山靠轟向李清冥,李清冥猝不及防,被鐵衣生一擊撞飛,撞在客棧的牆壁上。
恰在此時,一隻戴着金環的大手轟穿外牆,狠狠印在李清冥後背。
黑煞掌!
“噗!”
李清冥口吐鮮血,半跪倒地。
楊虎雲驚呼道:“金臂童!”
“楊虎雲,你真是好本事。”
“金臂童,你真卑鄙。”
“我是江洋大盜,不卑鄙,怎麼可能活下去,我今天來,不是和你們拼死對決的,我只想把鏢車帶走!”
以金臂童的武功,雖然可以把在場高手全部殺光,但必然會有折損。
在與鐵手對決之前,金臂童不希望受到損傷,他要與鐵手公平對決,用自己這雙金臂,捏碎那對鐵手!
楊虎雲和金臂童冷冷對峙。
冷鳳趁機帶走李清冥。
“黑煞掌是至毒的掌力,中掌者只能活一個對時,你怎麼樣了?”
冷鳳暗恨自己迂腐,如果她和李清冥聯手禦敵,就算殺不了鐵衣生,也不會被金臂童偷襲,哪有這般場面!
李清冥得意的說道:“我未學走路先學內功,二十年內功豈是白費?”
冷鳳喜道:“你沒事了?”
“我至少能活兩個對時!”
冷鳳:(°Д°)
你不裝逼能死麼?
就在冷鳳手足無措時,一隻大手從身後探出,一把抓住李清冥,在冷鳳驚駭的目光中,扛着李清冥離開。
“冷女俠,跟我來!”
“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蕭思衡!”
第24章 神槍火煉,蕩盡宵小!
距離小鎮五里處,有一座荒廢十幾年的磚窯,黑漆漆的,好似猛獸。
今天晚上,這座磚窯卻燃起了熊熊烈火,橘紅色的火焰,映襯着幽深洞窟斷壁殘垣,雖然熱火朝天,但卻比鬼蜮更加陰森,讓人從骨子裏發寒。
冷鳳女俠在磚窯門口走來走去,如果給她一座石磨,三鬥黃豆,怕是已經磨了兩桶豆漿,附帶一盆豆渣。
不怪她焦急。
她的未婚夫李清冥,就在熊熊燃燒的磚窯裏面,承受着煙熏火燎。
相比於李清冥的汗流浹背,冷鳳的焦躁不安,蕭思衡顯得非常悠閒。
甚至拿出一包蜜餞,邊等邊喫。
蜜餞是雙兒做的。
蕭思衡自幼被無數強人訓練,當然學過廚藝,但最擅長的是做魚。
——藏着魚腸劍那種魚!
別的雖然也會,但能喫現成的,誰會去做飯?廚子在家從不做飯。
品嚐着雙兒做的蜜餞,蕭思衡不由得有些感嘆,經過雙兒多年嬌慣,自己雖不至於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但懶病卻越來越重,渾身上下都是懶筋。
“冷女俠,不要着急,黑煞掌雖然是至陰至毒的掌力,但在三十年前就已經被人解密,高溫燻蒸即可解毒。
李少俠未學走路先學內功,根基非常紮實,毒素沒有侵入臟腑,只需燻蒸兩個多時辰,便能把毒素拔除。”
蕭思衡話音未落,磚窯裏面傳來一聲憤怒嘶吼:“別人需要兩個時辰,我最多只需要一個時辰!蕭思衡,本公子二十年苦修,豈是在白費功夫?”
冷鳳尷尬的笑了笑。
李清冥什麼都好,就是太傲氣,哪怕被烤的四肢無力,口乾舌燥,也要用嘶啞的聲音,裝最清新脫俗的逼。
蕭思衡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沒事!我理解李少俠的想法,我曾經也是這樣,比他還要狂妄!”
“然後呢?”
“然後我爺爺想抽我一頓,表示小孩子不聽話,狠揍一頓就老實了。
我奶奶表示年輕人就該氣盛,不氣盛還叫年輕人麼?誰沒有年輕過?你年輕的時候,難道是乖孩子……”
“咳咳~蕭公子的祖父祖母,真是一對妙人兒,在下佩服,佩服!”
“再然後,我奶奶找了一羣身負絕藝的高人教導我,每日課程不斷,累的精疲力竭,不敢再口出狂言。”
想到被通遼狠人教育的時光,蕭思衡只覺得頭皮發麻,北地戰爭持續時間實在太久,逃難的人太多,能在戰亂中活着跑出來的,全都身負絕藝。
蕭家牧場,絕對是人才輩出!
精通什麼玩意兒的都有。
化解黑煞掌的法門,便來自於一位老神醫,此人擅長醫治疑難雜症,尤其擅長治療陰損武功造成的損傷。
莫說區區黑煞掌,就連玄冥神掌那等陰毒掌力,他也能用藥石解除。
在蕭思衡的安慰下,冷鳳終於不再來回轉磨,安靜等待李清冥解毒。
“蕭公子,七殺谷的高手,已經全部都出手,咱們要不要去幫忙?”
“不必,我已做好萬全準備。”
……
銀槍子帶着麾下精銳槍手,準備去接應鐵衣生,七殺谷四位谷主麾下均有精銳小隊,以銀槍子下屬最強。
不爲別的,只因爲他們用槍。
這些人名爲“精銳”,實際上只是練過一些煉體心法,身體健壯,差不多相當於少林挑水砍柴的外門弟子,根基稍差一些,悍勇程度更勝三籌。
在江湖中,最多算是三流。
對於三流武者而言,兵刃是最重要的加持,一寸長,一寸強,拿槍的精銳嘍囉,肯定比拿刀的厲害一些。
不僅如此,銀槍子還傳授他們結陣圍攻之法,三十六人組成槍陣,長槍密密麻麻刺出,就算是銅頭客,想殺光這三十六人,也會被捅幾個窟窿。
現在,他們卻被兩個人擋住了。
爲首一人身着武士勁裝,傾國傾城的臉上帶着冷肅的笑容,手中持握一杆軟藤槍,坐在路口的樹樁子上。
身後一人目光冷肅,殺機凜然,手中拿着兩杆短槍,氣機冷如寒霜。
不是別個,正是雪千尋,以及剛剛加入山寨的高立,高立覺得,這是自己的投名狀,儘量做得漂亮一些。
天可憐見,之所以派出高立,是因爲雪千尋想與銀槍子決鬥,練霓裳擔心她被人算計,讓高立跟隨策應。
“銀槍子,你應該認識我,廢話就不要多說了,咱們倆好好比比!”
雪千尋右手揮掃,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越界者死!”
銀槍子提起長槍:“雪千尋,不如咱們來賭一局,如果你贏了,我的性命就是你的,如果你輸了,你就乖乖的做我的夫人,你敢接下這一局麼?”
雪千尋冷笑道:“你錯了,咱們之間不分高下,只決生死,如果你腦子裏都是那些想法,你必死無疑!”
“哼!好膽!你給我去死吧!”
銀槍子怒喝一聲,揮槍強攻。
能夠成爲七殺谷二寨主,排在陰險狡詐且有寶衣護體的鐵衣生之上,銀槍子的槍法頗爲不俗,手腕翻騰,長槍如梨花綻放,銀蛇閃電席捲而至。
雪千尋旱地拔蔥,沖天而起,手中軟藤槍高高舉起,雙手繞到腦後,在身體下落之時,雙手風車旋轉,軟藤槍劃過大半圓弧,轟向銀槍子頂門。
力劈華山!
丈二長槍神龍擺尾,無堅不摧,就算銀槍子揮槍格擋,槍頭也能繞到銀槍子的後腦,轟碎他的腦殼,倘若銀槍子閃身退避,便會失去先手優勢。
雪千尋只需青龍探爪,然後接一招千軍辟易,便能挑飛銀槍子兵刃,封鎖他的後路,隨即洞穿他的咽喉。
銀槍子練槍三十年,當然知道雪千尋這招的厲害,雙目圓睜,雙臂肌肉高高鼓起,揮槍掃向軟藤槍槍頭。
“鐺!”
雙槍交鋒,勁力四溢,方圓兩丈的枯枝敗葉,被內勁掀到了半空。
殘花碎葉中,兩杆長槍殊死交鋒。
雪千尋狂笑道:“不錯,你有資格讓我拿出全力,看我的——斷月!”
槍鋒刺向銀槍子胸腹,不等銀槍子揮槍還擊,雪千尋手腕飛速彈震,槍頭猛地挑向其咽喉,銀槍子心中驚訝,下意識後退兩三步,卻發現雪千尋並非是要挑殺他,而是順勢舉起長槍。
長槍劃過半月圓弧,帶着無可匹敵的力量速度,劈向銀槍子頂門。
倚雲槍法·斷月!
神槍火煉,蕩盡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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