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怜的懒虫
敖丙沒有在第一時間進宮拜見帝辛,而是找到手下的官員,讓他去通知黃飛虎,先把逃走的兩位王子追回來。
真要讓兩位王子跑到東伯侯那裏,那事情就麻煩了,東伯侯就是不想反也不行了。
帝辛就兩個兒子,豈是想殺就能殺的,就算一時上頭真的動了殺心,滿朝文武也會勸住他的。
也正是因爲只有兩個兒子,所以他這兩個兒子就顯得彌足珍貴,說是社稷之所在,一點也不誇張。
這種情況下,大商唯二的繼承人,要是全都跑到東伯侯那裏,他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說他沒有反意,誰信啊!
更別說,借母族之力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在九州可是傳統。
夏時,太康失國,少康就是借母族勢力奪回夏朝的。
帝辛同樣如此,他又不是老大,上面還有幾個哥哥,之所以能繼承帝位,皆是因爲母族勢大。
現如今,兩位王子投靠母族,而其母族更是有着天下最強諸侯之稱。
這很難不讓人多想,兩位王子會不會借母族的力量殺回朝歌,從帝辛的手中奪走帝位。
此事概率最低,但並非沒有可能,所以,爲保險起見,萬不能讓兩位王子離開大商,前往東伯侯那裏。
“屬下遵命!”
那官員得了命令,立即跑去大營尋黃飛虎去了。這時,敖丙方纔整了整衣裳,邁步前往王宮。
“見過相邦大人!”
王宮侍衛見到敖丙,一邊躬身行禮,一邊命人通傳,姿態放得很低。
相邦,又名相國,敖丙爲進一步攬權而專門設立的官職,爲文武百官之首,掌管一切政務,堪稱無冕之君。
一句話形容就是,除了沒有天下共主這個名頭外,帝辛能行使的權力,敖丙都有。
權臣啊,敖丙現在已經是了。不過,他現在只是權臣的初級階段,仍低於王權,尚不能行廢立之事。
“大王在哪,我要見他!”
敖丙毫不客氣的朝匆匆趕來的內侍問道,並讓他前面帶路,他要見帝辛。
“這……”
聞言,內侍面露遲疑之色,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支支吾吾的不肯說出帝辛的下落。
“嗯?”
敖丙面露不悅之色,威嚴的看向那名內侍,雖然沒有開口,但卻給他帶來了龐大的壓力。
“先前大王被人刺殺,純妃因此受驚,大王如今正在安穩純妃,特意吩咐任何人都不得打擾他。”
內侍嚇了一跳,連忙回道。他心知,敖丙要殺他,只是一句話的事,所以見敖丙不悅,哪裏還敢隱瞞。
“荒唐!”
“都火燒眉毛了,還在沉溺於美色。”
“前面帶路!”
“我要好好的問問他,是否要爲了一個女子,置社稷於不顧?”
敖丙冷哼一聲,示意內侍頭前帶路。
“是!”
見敖丙發怒,內侍是一點也不敢拒絕,戰戰兢兢的走在前面,爲他引路。
沒多久,幾人就來到一華美的宮殿前,就聽那內侍喊道,“啓稟大王……”
然而,他話還未說完,殿內就傳來一道憤怒的聲音,將他的話打斷:“不是都說了嗎,不要讓任何人來打擾予!”
聲音滿是怒火,像是天上的雷霆在轟鳴,震得人心驚膽顫。
“大王,臣有事覲見!”
這時,敖丙面無表情的說道。
像是聽出了他的聲音,殿內躁動的氣息立即平靜下來。
然後,就聽帝辛遲疑着說道:“是相國回來了啊,即有事要見予,找人通傳一聲就是,何必親自跑一趟。”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臣不得不回!”敖丙語氣不變,鐵了心的要見帝辛。
“相國稍待,予這就起身。”
想到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爲,帝辛不免有些心裏發虛,也過不得安慰純妃了,整了整衣裳,就欲出去迎接敖丙。
相邦之貴,縱然是君主,也要以禮相待。
“大王,您纔是天下之主,他不過一臣子,世上哪有君主迎接臣子的道理?”
見帝辛如此鄭重,自覺受到忽視的純妃,有些不開心的說道。
“相國於大商有挽天傾之功,再怎麼禮遇都不爲過,故愛妃此言莫要再說,讓外人聽了,便是予也護不住你。”
帝辛像是被嚇了一跳,連忙叮囑道。敖丙讓通天澤復甦,此功之大,說是再建大商都不爲過。
故舉國上下,不知有多少人對他崇敬有加。便是他這個君主,也不敢薄待敖丙,以免觸怒國人。
他尚且如此,何況地位權柄皆源於他的純妃。
敖丙真要鐵了心的殺純妃,除非他願意與敖丙兩敗俱傷,不然真護不住純妃。
“大王恕罪,不知相國的地位竟如此崇高,險些害了大王。”
純妃見帝辛如此,頓時便知,現在還不是挑撥離間的時機,遂連忙請罪道。
“愛妃無需擔心,相國向來大度,不會在意這些小事的。”
此刻帝辛滿腦子都是敖丙見他的目的,是苛責他,還是訓斥他,根本無心與純妃交談,匆匆應付幾句,就出了大殿,迎接敖丙去了。
沒過多久,已經將敖丙迎入正殿的帝辛屏退左右,開始與他討論正事。
“大王,聽說姜王后命人行刺於你,可有此事?”
見沒有外人,敖丙不再客氣,直接問道。
“倒不是刺殺予,只是趕巧了,王后見予寵愛純妃,心生妒忌,便命人刺殺純妃。”
“未曾想,當時予也在場,事情一下子就鬧大了,變成王后欲行刺予。”
帝辛有些尷尬的解釋道,他倒不想說實話,只是心知,王后行刺他的鬼話,根本騙不過敖丙。
就大商這風氣,他若死了,王后豈能獨活?勢必要爲他殉葬,與他一同飛昇!
所以,王后根本沒理由,也不可能行刺他。
“行刺純妃……”
“大王莫要開玩笑,姜王后何等身份,乃後宮之主,天下之母,她要殺純妃,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來,何必行此見不得人的事?”
“所以,此事有鬼,姜王后勢必是被冤枉的,還請大王儘早放出姜王后,以安天下之心。”
見帝辛還在避重就輕,敖丙不由加重了語氣。
別說姜王后不可能刺殺純妃,就算她真的做了,此事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儘可能的私下解決,而不是把事鬧大。
第347章 九尾狐帶來的消息:羲皇隕落地
大商經不起和東伯侯翻臉的損失,所以,無論姜王后做了什麼,帝辛都只能忍。
不然呢,真要逼反了東伯侯這個天下最強諸侯,大商距離滅亡還會遠嗎?
與東伯侯爆發戰爭,贏了元氣大傷,輸了直接滅國,無論輸贏,都沒什麼好結果,如何能打?
“予知曉了!”
“這就命人放出王后!”
帝辛顯然不想輕拿輕放,但在敖丙面前,他失去的理智好似恢復了幾分,強迫他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還有,兩位王子受此事影響,在有心人的挑唆下,已經自朝歌出走,往東伯侯那裏奔去。”
“我已命黃侯派人去追,但此事造成的影響,顯然不是把兩位王子追回來就能解決的。”
“故而,還請大王立王子郊爲太子,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不理帝辛的反應,敖丙繼續說道。王子出走,此事影響太大,很容易導致天下動盪。
故而,爲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也是爲了表態,帝辛當立長子王子郊爲太子。以告知天下臣民,天家父子關係和睦,並未如傳言中那般反目。
“予正值壯年,現在就立太子,未免太早了吧?”
出於本能的,帝辛拒絕道。他不想這麼早就立太子,因爲太子也是君,一旦過早確立,與他爭權是必然的。
“這不是早不早的問題,而是給後世立規矩,更是給天下臣民做表率。”
“我大商建立之初,繼承製是兄終弟及與父死子繼並行。如此混亂的繼承製度,沒過多久,就導致了九世之亂的爆發。”
“宗室子弟爲爭奪帝位,互相殺戮,不停的內耗,以至於天下諸侯皆不再向大商朝貢。”
“至此,大商由盛轉衰。”
“九世之亂結束後,後人吸取教訓,逐漸完善繼承製度,廢除兄終弟及,只保留父死子繼。”
“但這仍不夠,因爲父不止一子,凶訝幬唬圆焕斗�定。”
“對此,先帝以大智慧,開創了立嫡立長制度,即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
“大王並非先帝長子,卻自小就被先帝定爲太子,便是因爲,大王乃王后所出,爲嫡長子。”
“如今王子郊也是王后所出,乃是與大王一般無二的嫡長子。”
“大王若想後世傳承有序,不再爆發類似九世之亂的慘劇,那就該遵循先帝立下的規矩,立嫡立長,立王子郊爲太子!”
“而大王乃天下之主,四方諸侯之表率。”
“大王確立立嫡立長制度後,天下諸侯都要跟着效仿,在選定繼承人時,遵照立嫡立長的規矩。”
“如此一來,從今以後,那些因嫡長子身份而上位的諸侯,皆要發自內心的感謝大王,擁護大王,拼盡全力的維護大王的統治。”
“畢竟,他們的統治法理,皆是來自於大王。反大王,就是反他們,他們當然要盡心維護。”
敖丙知道帝辛心中不願,但此事由不得他。
因爲立王子郊爲太子,不僅是爲了安撫天下臣民之心,更是爲了確立立嫡立長的制度。
杖唬⒌樟㈤L是周禮的根基,爲周公所制定。但周公制禮,也不是憑空想出來的,而是總結前人的經驗。
周公的前人是什麼?是大商啊!
周禮,就是周公吸取大商滅亡的教訓,特意總結出來的經驗。很多制度,都能在大商的身上看到影子。
如立嫡立長,這點,從帝辛以嫡長子的身份繼位就能看出,大商在末期,確實開始施行這個制度了,只是沒有確切的名字。
在繼承製度上,大商是真的喫了太多虧,這方面比周朝有經驗多了,發展出立嫡立長的制度並不奇怪。
總之,立嫡立長這個制度,確實有利於穩定。不然,後世中西方的統治者也不會都選擇這個制度,並持續很多年。
“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立嫡立長,爲天下做表率……”
帝辛似乎有些被震住了,將敖丙的話反覆重複數遍,越說眼睛越亮,最後更是驚歎道:
“相國之言,總是發人深省,我大商能得相國,何其之幸。”
“既然此事對大商有利,那便聽相國所言,待郊兒回來,便封他爲太子。”
想通了其中的關竅,帝辛就不再反對了。畢竟,若真能爲天下諸侯做表率,那無疑能給他帶來巨大的好處。
做出的貢獻越多,歷史評價就越高,死後飛昇火雲洞時,得到的好處就越多。這種對自己有利的事,帝辛豈會拒絕?
“姜王后之事,到此,就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來,大王能否爲我解釋一下純妃的事?”
“雲中子定然不會在妖魔的事情上撒謊,他既然說純妃乃九尾狐所化,那純妃就肯定是九尾狐。”
“大王應知,九尾狐不是善類,對大商包藏禍心。既如此,爲何不將她擊殺,反而留她在宮內作亂?”
說完了姜王后的事,敖丙就純狐一事,朝帝辛質問道。
“此乃予的私事,相國就不要問了。”帝辛心虛的說道。
“天家無私事!”
敖丙硬邦邦的回道。
“純妃雖是妖狐,但絕非惡類,她是抱着找舛鴣恚娐市投效大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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