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巷肥猫
“......”
蘇槐的沉默震耳欲聾。
他索性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伸出右手，掌心中迅速凝聚出那枚被控在識海中的元素神核碎片。
“欸！？你成功了！”
小月神瞪大了眼睛，語氣中夾雜着幾分驚喜與難以置信。
“你是怎麼成功拿到......不對！你怎麼就突破域神了！？”
“我也不知道，發了會兒呆......也可能是頓悟。”
“頓悟？你居然還有這天賦？”
“欸你！”蘇槐擺出哈士奇指人的表情包。
“算了，懶得跟你再計較，我幫你拿到了元素神核的碎片，算是完成了交易的第一環吧？”
“算！”小月神點了點頭：“等我凝聚出自己的身軀，脫離月靈界的束縛，就去你那個叫什麼諾什麼斯的勢力給你打工！”
看得出來，她很開心，畢竟被禁錮在月靈界中數十萬年只能自娛自樂，如今拿到了神核碎片，就像是一個被獨自困在月球幾十年只能靠電腦裏少數單機遊戲取樂的網癮少女突然連上了互聯網......
這種巨大的驚喜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不夠。”
“啊？你說什麼？”
“我說只有你，不夠。”
蘇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補充道：“我知道我現在說這種話很過分，但這不是坐地起價，我們的第一項交易已經完成，我說不夠......是請求。”
“是請求？”
“對，是請求，你可以拒絕。”
“如果我拒絕了會怎麼樣？”
“不會怎麼樣，第一項交易已經完成，我依然會幫你離開月靈界，但之後可能沒有辦法再幫你尋找別的碎片......作爲違約的補償，你不必再與我結盟，也不必加入諾克薩斯，自由的你可以自己去尋找剩下的碎片......”
小月神繃斷手腕上的枷鎖，邁開步子貼近蘇槐，而後踮起腳，伸手搭在蘇槐的肩膀上，湊近了看蘇槐的眼睛，彷彿想從那雙平靜的眸子裏找出些氣惱的痕跡。
她拍了拍蘇槐的肩膀：“我愚蠢的夥伴呦，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
蘇槐張了張嘴，許久後才吐出一個乾澀的字。
“是。”
“很難解決？”
“嗯，至少需要複數的高階域神，又或者一位巔峯域神......”
小月神點了點頭，把元素神核碎片叼在嘴裏，然後伸出左手在月靈界的虛空中劃開一道裂縫，又將半個身子都探進裂縫中一陣扒拉。
許久之後，取出了一個有着銀色金屬框架的透明三角體。
“喏”她把三角體拋給蘇槐，而後雙手叉腰，一臉認真地說道：“你拿着這個，到月牙泉裏，一直往下潛就能抵達月靈界的暗面，那裏有我前世留下的真正的底蘊。”
“當然，那些底蘊都是忠於前世的，我也不知道她們會不會聽我的，至於你......我只能說有了這枚月鑰，她們起碼會把你當成繼承人之一，能不能真正得到認可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你不跟我一起去嗎？”
小月神搖了搖頭：“我纔不去，我要趁着這段時間凝聚出神體，剛好你從暗面回來後就能跟你一起離開。”
“謝謝......”
“不用謝，我們是朋友嘛。”
她咧着嘴擺了擺手，邁步離開：“你自己加油。”
套在她脖子上的麻繩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這一幕既讓蘇槐感動，又讓他覺得有幾分滑稽。
小月神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她是月神的轉世之身，擁有關於外界的記憶，繼承了月神關於戰鬥與法則的理解，卻又是一個嶄新的，獨立的個體。
屬於阿爾忒彌斯的人格已經徹底消泯，留下的不過是一份純淨的靈魂。
而在她漫長的生命之中，拋開那些被上代月神打下印記，只能按照月靈界既定的命哐芑模缤扰家话愕臒o趣生靈外，真正稱得上平等的靈魂的只有兩個。
第一個在得知祕辛後迷失了自己，鑽進了永生無法企及的野心與夢想之中，來月靈界的間隔越來越長......最終終於在某個遙遠的夜晚永遠地埋進了黃沙之中，再也沒有回來。
那是小月神自認爲的，第一個朋友。
只可惜，在那位沙漠神國的女皇眼裏，小月神可能只是一場神祕的機緣。
所以在與蘇槐的接觸中，她很小心地締結了交易的契約。
只要是交易，只要有利益，他總會記得回來的。
希望在第二位朋友眼裏，我能成爲他真正的夥伴吧......
第488章 燕雲與燕蕊
月牙泉所在之地，依舊是一副安寧的世外桃源之象。
巨大的精靈古樹遮蔽了外界的紛爭，爲月光精靈們劃出了一片絕對的純淨樂土。
這已經不知道是蘇槐第多少次來到月牙泉了。
或許是蘇槐的到來攪動了月靈界這攤渾水，帶來了改變的契機，月精靈們的族老在這段時間裏難得地接觸了一番精靈古樹之外的世界。
這支隱祕的精靈族羣也因此發生了一些小小的改變。
第一，她們開始重新拾起久遠時光前擱置的刀兵，開始回想往日在諸神戰場中廝殺的熱血與勇氣，以至於整個月精靈領土範圍內都開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殺伐之氣。
第二，便是長老們終於意識到了蘇槐是個男人，下達了禁止任何月精靈再與他於同一時間共浴月牙泉的命令。
所以蘇槐這次進入月牙泉，整個池子裏都只有他一人。
噰喳喳的月精靈們要麼坐在精靈古樹的枝椏上聊天，要麼擺出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躲在池岸上光明正大地偷窺蘇槐洗澡。
好在蘇槐不是真的來洗澡的，也不可能脫掉衣服給這羣不諳世事的精靈們上生理課。
他握緊手中的月鑰，緩緩往月牙泉底部沉去。
作爲月神賞賜給月光精靈們的至寶，月牙泉其實並不太深，早在第一次來到這裏時，蘇槐便探查過池底的深度。
一百一十二米，這個深度對於凡人來說極其幽深，但對於修士來說就跟家裏洗澡的木盆一樣通透湵 �
不同於之前探查到一定程度就觸底，大概在蘇槐下潛到一百米左右時，池底的岩石忽然之間變成了一個漆黑的旋渦，像是連接着什麼深邃的祕境。
“月靈界的暗面。”
蘇槐想起了小月神之前提起的稱謂。
他微眯着眼睛，朝漩渦中心遊去。
.
古樸的大殿之中燈火通明，身穿白色長袍，頭上長着兩隻細小觸角的少女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小手一抖，將身前桌面上放着的一團血肉切成了兩半。
她懊惱地把手裏的細小刀具插在神祕金屬打造的桌子上，而後攏了攏耳邊的髮絲，朝房間右邊的石牆走去。
在她靠近後，石牆緩緩消散，顯露出牆後另一個略顯陰暗的房間。
房間正中盤坐着一道削瘦身影，一動不動，如同一尊冰冷的石雕。
而在房間中更深一些的地方，則完全被陰影所徽郑荒芤老￠g看到一尊被鎖住的龐然大物。
“哥，你感覺到了嗎？”
“當然。”
房間中央的身影緩緩睜開雙眼，他有着跟少女一樣的金色十字星形瞳孔，面容也有八分相似，唯一不同的便是他頭上本該纖細柔軟的觸角化作了兩根赤色的尖角。
“吾主已然隕落，割捨了所有舊日過往，真正開啓了新的生活。”
“那我們怎麼辦？”少女走到青年身旁，把腦袋搭在他肩膀上：“月神大人的轉世把月鑰交給了一個陌生人類，是一個人族呢，男性，域神初階，氣息很強盛，疑似擁有神體......是一具不錯的實驗素材呢。”
“燕蕊，休要胡言亂語。”
“月神既然將月鑰交付於他，他便是我們需要效忠的人。”
“至少在他做出什麼違揹我等信念的事情前，我願意叫他一聲殿下。”
“兄長大人這就已經認可他了嗎？”
“沒有，但對於月神大人的選擇，我願意先付諸信任。”
“唉，無聊......算了，不說他了，想來到這，得先過了芙洛徳那一關......我親愛的哥哥啊，再幫我整點實驗素材唄，你上次給的那塊已經失去活性了。”
面對妹妹的撒嬌，青年也只能露出無奈的笑容：“想要哪塊，自己去取吧。”
他抬起手，朝着房間的陰暗處虛按而去。
陰暗處頓時響起了一聲野獸的嘶吼，其中還伴隨着陣陣鎖鏈的晃動聲響。
“燕雲！！！”
野獸的嘶吼震耳欲聾，但名爲燕蕊的少女卻並未露出什麼恐懼神色，她邁着歡快的步伐走近陰暗處的牢唬盅Y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溁疑亩痰叮瑢ψ爬位角落被鎖住的怪異生物上下打量着，像在打量什麼待宰的牲畜。
“嘖嘖，元素神王麾下第一戰將，落神澗的最後一位血肉大君，號稱親手埋葬了數百位域神，曾統治了神域一個時代的葬神者薩格斯......我完美的實驗素材，可惜安琪兒不在這，否則她一定有辦法對你的血肉做出進一步的研究。”
“螻蟻！！！死！！！”
“哥，他兇我！”
轟！
房間內的法則被瞬間抽空，怪異的血肉生物在瞬間被湮滅，分解成了遊離於死亡邊界的，無法被察覺的血肉因子。
但很快，依靠着血肉生物毫不講理的再生能力，虛空中的血肉因子再度與破碎的真靈融合，重新聚攏成那團怪異的物體。
“燕雲！你殺不死我！！！”
“呵呵，小癟三，你也就只能嘴硬了。”燕蕊撇了撇嘴，探出短刀，趁着薩格斯剛剛復甦時的片刻衰弱期，割下了一塊巴掌大的血肉。
得益於血肉大君的特殊性，再加上薩格斯曾受到元素神王的真靈賜福，這位元素神王麾下第一戰將很難被殺死。
即便燕雲比他強上許多，也只能做到鎮壓，封印，而無法將其徹底滅殺。
而不擅戰鬥的燕蕊之所以會常駐在月靈界暗面，除了陪伴哥哥之外，便是爲了研究薩格斯的血肉，尋找殺死他的辦法.
.
視角回到蘇槐身上。
他鑽進旋渦之後，視線與感知便被黑暗完全佔據。
等感知裏出現光芒後，他已經站在了一片碧色森林之中。
抬頭四顧，周圍有許多粗壯無比，至少得十數人才能合抱的巨樹，說來也好笑，這巨樹雖然粗壯，卻又並不高聳，反而有一種橫着長的感覺，樹冠與樹枝覆蓋面積極大。
而在那些同樣粗壯的樹枝上，掛着一個又一個簡陋的木屋。
“外來者。”
聲音自不遠處傳來，一個與人類外貌高度重合，身後長有四隻羽翼的鳥......天人族戰士緩緩落在蘇槐身前，朝他行了一禮。
“女王邀請您前往神殿覲見。”
第489章 芙洛徳·法比烏斯
每一位域神，都擁有創建自己小世界的資格與權能。
但這些昔日追隨着月神的域神們創建的小世界一直都被壓制在自己的體內，而祂們自己，以及祂們的子民們則全都生活在月神的月靈界。
天人族，就是其中一支強大族羣。
在被月神鎮壓的那個時代之中，阿爾忒彌斯唯一的對手來源於古神族，那支族羣的首領燕雲與月神相爭數十萬年，最後因爲某個契機欠下巨大的人情，最終帶着古神族歸順月神，成爲了月神座下第一戰將。
而天人族，在微末之中承受災劫，瀕臨滅族之時被月神衛隊所救，本來只是萬千歸附月神勢力之中的尋常一支，但他們族中卻出現了一位天賦與命格令月神都爲之側目的天驕。
芙洛徳·法比烏斯。
祂是月神陣營的第二戰將，是月神的嫡系將領，心靈法則掌控度達到了99.3%，單論法則掌控甚至與上個輝煌紀元-五族爭霸時期的妖族族長妖帝青蒼持平，比人皇古越只低上那麼0.1%。
當蘇槐被天人族戰士引入族地時，纔算是窺見了月靈界當初輝煌的一角。
在那處碧色山林之中的天人族，都是這支族羣的普通裔民，實力也大多在帝境之下徘徊，實力並不強大。
而逐漸靠近山林中央後，那些巨樹也愈發顯得粗壯，其中棲息的天人族裔民的實力也越發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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