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巷肥猫
天鸞族族長擁有着超過百分之九十五的生命法則之力,天鸞族強盛一時,與鳳凰一族共稱爲天空霸主。
只可惜,當妖族大能們爭奪醒娴奈恢脮r,從西北海外闖入了一條不屬於妖族的奇異“燭龍”。
祂自稱鐘山之神,蛇身,人形首,無足,渾身赤紅,直目正乘,可控風雨,睜眼爲晝,閉眼爲夜,吐納之間便能引動法則暴動,帶來天災。
當彼時的龍族族長,一頭創造法則掌控度高達99%的黃金聖龍被其百餘招斬殺後,整個妖族都只能無奈俯首。
再後來,燭龍登臨絕境,與某位神祕強者在北海一戰,百年後戰敗而歸。
彼時北海已然化爲絕境,同爲元素系的鳳凰族族長被當作血食,被燭龍用以補充大戰消耗。
創造系的黃金聖龍一族則無論老幼強弱,舉族被抽乾法則,以血生水,以骨生石,以魂祭生,用以恢復西北海的天地規則,近乎滅絕......
一時間,高階域神妖妖自危。
天鸞族族長生怕自己也被當作補充生機的大藥,祕密逃往萬族戰場。
只可惜在即將成功之時還是被燭龍發現,祂目露神光,隔着大半個神域降下神罰,導致天鸞族長一分爲三,散去全部法則......
......
......
一襲青衣的李思道指尖劃過冰冷的石壁,藉由石壁上的紋刻,似乎看到了無數個紀元之前的神域一角。
在她身後的洞窟祭臺之上,青色的鸞鳥趴伏在地上,一邊汲取着法陣中不斷匯聚的血脈力量,一邊壓抑着血脈蛻變帶來的苦痛。
在法陣四周,趴着數十隻生機黯淡的天鸞。
在李思道身旁作陪的鸞族長老撇過臉去,不忍望向法陣外那幾只生機漸弱的天鸞。
它們都有着界主級的修爲,而以這種方式獻出祖血後,估摸着一身修爲也將盡數消散,失去修爲與血脈,就意味着它們將變成凡鳥,充其量體格健碩,但壽元卻會直接掉到個位數......
“御使,此番過後,老祖宗應當能衝破域神階的阻礙,還請御使多多上心,幫老祖宗尋到另外一尊神軀,屆時可回到此地,藉由玄桑神樹重新融合,振興我族!”
“我記下了。”
李思道垂下眼眸,嘆了口氣。
天鸞族祖地是她此行前來萬族戰場的目的之一,昔日琪安娜在巨木平原當青翎夫人時,就一直在暗中尋找天鸞族祖地,只可惜天鸞族就像是消失了一樣,怎麼找都找不到。
這次隨着李思道來這片核心區,其實也是爲了尋找另一項資源,誰知道稀裏糊塗的就找到了一直沒有蹤跡的青鸞族祖地。
但找到了祖地,也不意味着琪安娜就能原地起飛。
李思道想起不久前在這座密地另一邊看到的三尊青色天鸞神像,它們分別代表着強大的身軀,絕對的力量,以及虛幻的靈魂。
其中那尊象徵着虛幻靈魂的天鸞神像已經徹底崩碎。
這意味着對應的那隻青鳥已經死了。
是啊,天鸞族身上又沒什麼大氣撸幢沩斪呕墓糯竽芊煮w的名號,該死的時候依舊還是會死。
畢竟它們仨都無法依靠自己突破至域神,遇到域神級別的敵人也唯有死路一條。
三大分體已去其一,琪安娜就算能尋覓到那隻象徵力量的青鸞,並且成功將其融合,也無法再輕易恢復巔峯的力量了。
天鸞族長老們能做的,只有獻祭自身的血脈,強行喚醒琪安娜身上的血脈之力,並且以自身生命力爲基底,填補三大分體中缺失的那部分靈韻。
“御使,儀式可能還需要一些時日才能完成,不如由老身帶您前往藏劍林歷練?”
“嗯,勞煩前輩。”
走出昏暗的密地,天鸞族長老恢復高達百丈的天鸞之身,載着李思道前往她此行原本的目的地,位於萬族戰場核心邊緣地帶的藏劍林。
而那兒,正是荒古時期某位人族劍修至強者的殞身之處......
.
萬族戰場,邊緣地區。
距離二人合作擊殺榮光帝國三大強者之一的索羅圖,已有數月時間。
這段時間蘇槐帶着沙克斯,一直跟在盧卡斯身後,一同前往黑淵所在。
而今,二人已經抵達目的地,一同坐在粟米平原中的某個小鎮酒館內,它們都裹着一襲黑袍,盧卡斯垂着眸子,盯着杯中清澈的酒液發呆,蘇槐則拿着幾卷寫滿小字的卷軸,一一查閱。
“繆蘿......鎮國境,元素系修士,擅長光屬性攻擊法術與水木屬性治癒法術,性格溫良,待人憐憫,爲粟米平原之主,一年前創立勢力·聖堂,麾下有數位界主級強者,與黑淵敵對,收容在黑淵戰亂之中流離之人,素有聖光女神之稱......這特麼真是你妹妹?”
盧卡斯輕輕點頭。
蘇槐咂了咂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從卷軸上詳細記錄的那些事蹟來看,這位繆蘿妥妥的活佛轉世,單單論及善良,純潔程度跟楚思雨也差不到哪裏去了。
寶藏女孩啊這是!
但盧卡斯之前跟他做的交易,是讓蘇槐幫忙,帶着繆蘿遊歷一圈,也沒什麼太大的要求,只要讓繆蘿改變一些觀念就行。
說句實在的,蘇槐並不認同盧卡斯的做法。
畢竟他有點大男子主義,在面臨同樣的情景時,他做了截然相反的選擇,把世界上關於殘酷的一面都擋在楚思雨看不見的地方。
但同時蘇槐又有點理解盧卡斯的做法。
因爲盧卡斯已經將自己的過往都告訴了蘇槐,如果蘇槐站在盧卡斯的角度經歷那些事,他估計自己的心態也比盧卡斯好不到哪裏去。
只能說幸好仙域的世界意志沒有魔域那位那麼極端變態......
至少前八世雖然一直都卯足了勁兒想弄死蘇槐這個外來物種,但又一直堅持着冤有頭債有主的原則,手段光明磊落,沒有利用他的身邊人搞他的心態。
如果盧卡斯祕密跟他說的那件事是真的的話。
那繆蘿確實得改改性子。
粟米平原這樣的地方之所以能存在,完全是因爲盧卡斯的黑淵充當了“隔絕層”的作用,一旦黑淵出了什麼變故,又或者盧卡斯出了什麼意外,粟米平原將沒有任何抗風險的能力。
“嘖,說吧,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今晚,如何?”
“可以,我都行。”
第465章 亂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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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萬騎軍攜着巨象,自萬族戰場深處湧出,他們身披黑甲,甲冑上的天藍色紋路耀耀生輝,由三位半步域神率領,由最薄弱的防守處衝進黑淵領地,一路如入無人之境,只用了不到半天,便湧入了黑淵腹地。
所過之處屍橫遍野,摧城拔寨。
當那支騎軍殺入粟米平原時,蘇槐就站在平原最繁華的城市最高處,靜靜地看着這座平靜的小城被戰火點燃。
他看着聖堂的力量組織抵抗,看着那股象徵純白的力量被藍黑色洪流摧毀,聖堂中那三位界主級長老只是一個照面便被殺死一位,剩下兩位見勢不妙,幾乎瞬間便逃離了平原。
“烏合之小!�
蘇槐靠在聖堂總部鐘樓的石柱上,他身旁的沙克斯俯視着城中發生的一切,面無表情地低垂着眼眸。
“一個烏托邦式的勢力,只能靠虛假的安寧維繫着繁盛與平靜,一旦虛假的外衣被撕破,便會像泡沫一般瞬間消融。”
“就好比那幾個界主,膽怯,弱小。”
蘇槐的目光一直鎖定在聖堂腥藫泶刈诺哪硞�白衣女孩身上,瞳光中閃過一條又一條訊息,聽見沙克斯的評價,也只是聳肩一笑。
“硬骨頭都已經隨着家鄉被黑淵征服,要麼奮起反抗站着死去,要麼加入黑淵智蠹亦l安寧......
這些拋棄故土與家族逃到粟米平原的所謂‘強者’,其實早就已經放棄過一次故土了,這次再跑,也不過是重來一次罷了。
難不成你還能期望他們真的爲了所謂的光明未來去死麼?”
“說的也是。”
“我倒是沒想到,那個盧卡斯真的能對自己的妹妹那麼殘忍,他看起來明明那麼在乎自己的家人。難道就不怕你臨時反悔,真的看着他妹妹去死?”
蘇槐咂了咂嘴,往白裙女孩四周看了一圈,洞察之眼很快就鎖定了一道手拖魔劍,潛伏在陰影中的高大身影。
“別這麼說,指不定他手下那位域神就躲在一邊,如果我們沒有按時出現,這兒聚集的生靈除了我倆跟他妹妹,都得死。”
“而且......從他的角度來看,這可沒什麼殘忍的。”
“至少那支藍紋騎士真的是榮光帝國遣來的軍隊,畢竟盧卡斯殺了他們一位域神,榮光帝國不可能不對黑淵展開報復。”
“他只是收縮了防線,故意引導着這支軍隊殺到了這片淨土而已。”
“唔......那他現在在哪?”沙克斯活動了一番脖頸,身上的黑袍一陣湧動。
“平原南方的一個不會被波及的邊陲小鎮。”
“我其實挺好奇那座小鎮有什麼特殊的,能讓他在這種時候親自跑過去坐鎮,但想了想,那可能是他真正的底線,既然沒到不死不休的地步,還是稍微尊重一手,別去輕易窺探爲好。”
沙克斯微微頷首,身側六條手臂盡數合十:“她們看樣子快堅持不住了。”
“稍安勿躁,還沒到我們出手的時候。”蘇槐眼眸眯起:“畢竟......真正的變故現在纔剛剛開始。”
沙克斯沉默片刻,內心卻無奈地嘆了口氣。
轟!!!
小城內的殺戮依舊在不斷擴散。
猩紅的血自屍骸中流淌而出,在長着嫩綠苔芽的青石板上開出一朵朵妖異的紅花。
繆蘿性格單純,甚至天真,但這並不意味她是一個沒有能力的人,至少聖堂總部一直隱藏着一座強悍的大陣,即便是三位榮光帝國的驍衛將軍,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打破這座堅固的大陣。
唯一的問題是,大陣再強,也需要相匹配的能源才能支撐,在半步域神片刻不停的攻擊下,用以維繫陣法的晶石儲備很快就會消耗殆盡。
而黑納斯族先知留給她的遺產中,只有無窮無盡的智慧,譬如那座足以夠上神品的殘缺護族大陣。
偏偏沒有能源......畢竟早在黑納斯族被萬族攻破血洗之時,他們儲存的能源就已經全部用盡,又怎麼可能留給繆蘿這位不知道隔了多少時空的繼承者呢?
而在這種孤立無援,只能等死的情況下,所有的智慧生靈都與人族無異,他們內心的惡念,卑劣的人性會被無限放大,最終變成發狂野獸。
繆蘿抿着嘴,望着不斷波動的大陣一臉茫然。
這是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她從小待在盧卡斯身邊,所見過的所有的惡都來源於那位不擇手段的兄長,他會血洗所有反抗過他的城池,用無辜者的頭顱壘成可怖的高塔,向全世界彰顯自己的殘暴。
他會將每一個不願跪地俯首的種族屠戮殆盡,連牙牙學語的稚童都不放過,甚至將無數反抗他暴行的敵人全都製成風鈴,掛在粟米平原以南的那株巨大血色楓樹上......他是一個真正的惡魔。
所以繆蘿無法接受這一切,她悄悄聚攏從黑淵屠刀下救下的流民,佔着哥哥的寵愛佔領了並不怎麼繁華的粟米平原,還組建了正義與光明的聖堂。
繆蘿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成爲受害者。
外來者的屠刀揮下之時,她才從自欺欺人的美夢中驚醒。
她所堅持的正義,不過是一直蜷縮在黑暗中的謊言。
就像是被世人所讚頌的蓮花,明明靠着淤泥的養分與保護成長,卻成了“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潔象徵,多可笑啊......如果沒了足以吞噬褻瀆者的淤泥,再純潔的花兒也逃不過被人折斷的命摺�
更可笑的是,陣法未破,陣法裏卻爆發了新的危機。
一位聖堂的高層承受不住內心的壓力,抓住繆蘿“黑淵長公主”的身份,向她發難了。
她的收留成爲了虛僞,假仁假義,成爲了長公主妄圖洗白黑淵所作所爲的陰帧�
建立溝通,開墾荒地,構築和諧淨土,她所做的一切都成爲了她本就應當揹負的責任,就算她爲了大家去死,也是應該的,因爲她本就欠他們的。
發難者的言語猶如一柄利劍,劃破虛假的外衣,將聖堂刺地鮮血淋漓。
越來越多怨氣像是一根火柴,點燃了整個廣場。
往日的和藹與感激在一瞬間變成了無止境的謾罵。
他們痛恨繆蘿身上流淌着的血液。
將這場災難歸結於她的錯誤,說她連累了整個聖堂。
還有曾經被她從黑淵屠刀下救出的小城公主,蹲在腥酥锌拊V自從自己來了粟米平原就再沒喫過一頓好飯,每天還要強撐着身體去開墾荒土,種植靈株,從雲端的寵兒變成了凡俗的農婦。
所有人都在詛咒她,讓她去死。
繆蘿緊緊咬着下脣,絲絲鮮血從嘴角溢出。
沒事的,沒事的......
她創建聖堂本就是爲了給哥哥贖罪,是哥哥毀了他們的家園,所以自己這個妹妹被討厭,被謾罵也是正常的。
反正被罵幾句又不會死。
可是......
可是......她心裏還是很難過很難過。
明明自己從沒傷害過任何人,明明自己從懂事起就在勸說哥哥向善,明明自己已經爲了這些人,跟哥哥吵了很多很多次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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