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巷肥猫
空間的光芒不斷閃爍，將蘇槐二人徹底淹沒。
再醒來時，二人出現在一座清冷的山崖之上。
“這是某個凡俗世界。”
看樣子比他先醒一步的盧卡斯站在不遠處，眺望着遠處的一座繁華城市。
蘇槐站起身，取出頌杉託付給他的那個小瓶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盧卡斯，看來是我贏了。”
“未必。”
咻——
一根碧色箭矢驟然閃過，將蘇槐的臉龐劃開一道豁口，而後貫穿山崖，沒入大地。
山崖之下那片蔥鬱叢林很快便瀰漫起一股暗紅色氣息，被毀滅的力量悄然吞噬。
蘇槐呼出一口濁氣，扭頭望向遠處那道孤高麗影。
“果然是這樣啊......”
“考驗的內容根本就不是如何去改變或者參與那個世界的進程，畢竟那個世界的結局已經是既定的，無論如何改變都沒有意義。”
“所以歷史沒有發生變化，真正的世界中卡爾芙蓮並未逃過被獻祭的結局，無論是被阿託卡斯主動推出來，還是經由了他的默許。”
“自然，真實的歷史中也根本沒有所謂的騎士頌杉，又或者弓手簟。也沒有這場拙劣的事故，漏洞百出的外出。現實裏只有殘酷的現實。”
“殘酷到，不知多少年後，已經成就至高的毀滅之神阿託卡斯在經過漫長的孤寂後，仍然忍不住詢問自己，當初做的一切是否值得。”
“所以在這段被保留的特殊記憶裏，阿託卡斯出現了兩個人格：一個成爲了女兒的騎士，爲了保護女兒願意付出一切；另一個則成爲了沉默寡言的弓手，扮演着本來的角色，將卡爾芙蓮推向冰冷的祭壇。”
“作爲記憶裏真正的主角，頌杉早就有了‘空間’的設定，他以一種不合理的方式得到了阿託卡斯的珍藏，爲了達成現在這種結局而鋪路。”
“至於簟你，夥同炎精靈一族設下陷阱，促成了這次行動，甚至還親自作爲最後的攔路者，追過來，也只是潛意識裏抗拒另一種結局的達成。”
“又或者說，你無法接受自己對當初的選擇有過後悔？”
簟並無言語，只是抬起手，手中的弓矢暈開暗紅色的霧氣。
啪，啪，啪。
身側突然傳來掌聲，蘇槐扭過頭看向盧卡斯。
這位黑淵的王用一種莫名的神色看着蘇槐。
“蘇槐，有時候我真的很佩服你，你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卻依舊能在隻言片語中推測出那麼多東西。”
“只是你忽略了一點，現在的你，真的已經贏了嗎？”
蘇槐活動了一番身體，指間的無相在身側盤旋，不斷在各種形態中切換。
“確實，這場試煉從一開始就是沒有標準答案的吧？
無論選擇幫助哪一個人格，都算是通過考驗，對嗎？”
“沒錯，只要我跟簟聯手，在這裏解決了你，將另一種可能撲滅，那你跟頌杉做的一切就都沒有意義，只是徒勞的掙扎。
你心裏清楚，即便我們的修爲都被限定在鎮國境巔峯，但無論是她跟我之中的哪一個，都不是你能夠輕易戰勝的。
而我與她聯手，你則毫無勝算。”
蘇槐聳了聳肩：“不試試又怎麼知道？”
盧卡斯並未理會蘇槐的嘴硬，反而直視着他的雙眼：“所以，我有第二個方案。”
“什麼？”
“這是一個交易，放棄這場試煉，甚至幫你得到這尊神體，便是我給出的籌碼。
至於你需要付出的......”
盧卡斯合上嘴巴，通過神識向蘇槐傳遞了一段信息。
“怎麼樣，你同意這場交易麼？”
接收完信息的蘇槐盯着盧卡斯的眼睛看了許久，而後才輕輕點頭。
“約定既成。”
盧卡斯嘴角扯出一道莫名笑意，身上突然掀起一股近似域神的古老氣息。
漆黑的大手撕裂虛空，瞬間將那名一言不發的弓手抹除。但就在同一時間，虛空中湧出大片暗紅，從盧卡斯身上抽出一道手持巨劍的魔影，並將其瞬間湮滅。
盧卡斯的氣息開始暴跌，不出片刻便成爲了毫無修爲的凡人。
蘇槐看着逐漸消散的暗紅色霧氣，抿了抿嘴。
“剛剛被撕碎的那位，是一位域神吧？”
“嗯，但沒有關係，他只是被送出了這片記憶空間，回到了我們所在的世界。”
“那你怎麼沒回去？”
“作爲下達命令的人，我的懲罰更重，大概要以凡人的身份在這個由祂所控制的世界裏受一些苦。”
說着說着，盧卡斯的眼球突然炸裂，變成了一個瞎子。
緊接着他的雙臂跟右腿突然發出一聲爆響，炸成了一團血霧。
目睹一切的蘇槐眼底一抽，冷汗直冒。
但跌倒在地的盧卡斯卻神色淡然，蠕動着靠僅剩的左腿站立。
“我不會被餓死或者渴死，只需要在這裏活過一個月就行。”
“這一個月，就靠你了。”
蘇槐嚥了口唾沫，心裏湧出一種將他就地格殺的念頭，作爲阿託卡斯給出的懲罰，只要在這裏弄死他，估摸着他就算能回到神域也是半殘了。
但轉念一想，對方既然能把自己的情況說出來，就證明他不怕蘇槐弄死他。
再加上那場交易......
蘇槐垂下眸子，決定當個好人。
走吧，我先想辦法把頌杉委託的事情做完。
第460章 結束
經過深思熟慮之後，蘇槐最終還是決定讓卡爾芙蓮成爲一位公主。
雖然他並非生命系修士，無法做到平白捏造生命，但在那一絲殘破靈魂的基礎下補全靈智，並且靠着那瓶中的幾縷鮮血捏個嬰兒還是很輕鬆的。
新生的嬰兒並無多少卡爾芙蓮的記憶，或許她長大以後能夠時不時想起一些莫名的片段，但總歸會將其當成一種錯覺，這就好比與很多時候人們都會有一種“這個場景好像發生過”的感覺，但到最後只會認爲是自己的錯覺一樣。
當然，就算是要讓她成爲公主，蘇槐也沒有要在這個凡俗世界打下一片疆土，然後把她當成自己女兒去撫養的意思。
畢竟這個娃跟他沒有什麼血緣關係，同時也不如曾經的那隻“莉可”那麼討人喜歡。
蘇槐以一種符合玄幻設定的方式找到了某個小國家的國王。
那位皇帝爲人慈和，領土偏僻，基本屬於是不會被戰亂波及的地區，疆域內的領民也還算是安居樂業。
當然，這位國王年齡已近老年，卻只有三個兒子，膝下無女，且唯一的王后年齡也已經到達了不能再次生育的地步，這樣一來也能避免萬一卡爾芙蓮再次長歪後被自己姐妹玩死的慘劇。
老國王跟確認爲繼承人的大王子一同接待了蘇槐，從未見過“仙蹟”的他們對蘇槐奉若神明，自然不可能拒絕他的要求。
如此，卡爾芙蓮便順理成章地成爲了老國王唯一的女兒。
第二日，蘇槐便隱去行蹤，找到了被自己丟在某處酒館的盧卡斯。
由於某些原因，對於這個潛在的對手，蘇槐已經不太在意了。
當然，如果將來在神域再見，能弄死對方的話蘇槐也不會留手就是，畢竟雖然二人算是無冤無仇，但盧卡斯還欠諾克薩斯器堂長老一條手臂。
只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一月後，盧卡斯被送出這片世界時，蘇槐卻依然被留了下來。
特奈奈的，自己不會在這裏被困到死吧？
蘇槐有點發慌，但在手指上的銀跟黑燁都被阿託卡斯封鎖，也無法聯繫外界的情況下，他就算急成急急國王也沒有用。
幾番思索後，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那就是可能截止目前，他的考驗，或者說是他的任務還未徹底結束。
作爲被頌杉確立的受託者，他估摸着得等到卡爾芙蓮這第二世老死纔行......嘖，只能希望這裏的時間流速跟外界不一樣了，要不然家裏那位恐怕真得急成急急國王。
唯一讓蘇槐欣慰的是，他看好的老國王與那幾位王子並未在後續的時光中被慾望腐蝕，始終都保持着一顆慈愛之心。
在安妮絲公主（卡爾芙蓮第二世）的消息傳到民間開始，便得到民械恼J可，這位小公主是真正的上天寵兒，被所有人疼愛着。
或許是從小在蜜罐里長大，再加上王后的教導，這一世的她沒有繼承前世那種嬌蠻的性子，而是與所有童話故事裏寫的那樣一直幸福快樂地生活着。
三位兄長也沒有上演什麼三子奪嫡的戲碼，對於這個“天神”送來的妹妹一開始是敬畏，但久而久之也變成了寵愛。
安妮絲公主在十七歲那年偷偷跑出王宮遊玩時，遇到了某位聽聞“仙人傳說”而來到小王國探尋的窮小子，以此開啓了一段凡俗界的童話故事。
作爲“仙人”的蘇槐也一時興起，扮演了一波天神，給他們設置了一些關卡，並且有意無意地在線索裏暗示他們到達終點後就能得到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當然，等他們一路闖過艱難險阻，到達蘇槐選定的終點時，只得到了一個小箱子，箱子裏是一張輕飄飄的白紙。
上書：“勇氣與愛，就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這一碗雞湯給二人感動的稀里嘩啦，回憶起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直接墜入愛河。
安妮絲公主二十二歲時，有了自己的女兒。
四十一歲時，時年九十九歲的老國王壽終正寢。
第二年，安妮絲有了自己的孫子，與此同時，她也開始慢慢衰老了.
這讓一直提心吊膽的蘇槐猛猛地鬆了口氣。
還好，或許是因爲世界限制的原因，前世的修爲並未影響她這一世的生命層次，否則她要是來上一出長生不老，那特麼......
安妮絲六十七歲那年，她最大的哥哥壽終正寢，享年九十九歲，由安妮絲那位比她還大上七歲的大侄子繼位。
時間不斷流逝，直到安妮絲自己也到了九十九歲這年。
諸多子孫圍在她與她丈夫的牀前，啜泣着送別這一對曾經一同追尋過神明足跡的傳奇老人。
那是一個陽光溫暖的午後，安妮絲與她的丈夫平靜地告別了這個世界。
一直在暗中觀察的蘇槐並未再察覺到任何關於她的靈魂痕跡。
也就是說，蘇槐的任務，終於結束了。
隨着安妮絲的逝去，這個本就誕生於虛幻的世界沒過多久就逐漸模糊，最終，化爲了一片破敗的血色世界。
毀滅的神王靜靜地站在世界中央，朝着蘇槐投來一道充滿壓迫感的視線。
咔嚓——
已經被錘鍊至半步域神級別的身軀發出細碎的響聲，蘇槐的靈魂深處衍生出一種名爲畏懼的情緒，但很快，這絲情緒就被蘇槐沖淡，他咬着牙抬起頭，朝阿託卡斯所在的地方望去，迎上了他的視線。
毀滅的神王並未理會他這小小的反抗，下一瞬便收回了目光。
但蘇槐的眉心，卻不知何時浮現出一道小小的血色八角印記。
緊接着還未等他反應過來，視線就被滔天的雷光掩蓋。
.
“出來了！有人出來了！”
神域·萬族戰場·弗克斯雷海。
因爲考驗開始前不少人都向自己所在之地傳回了消息，這片雷海此刻擠滿了想要爭奪異寶的生靈，光是域神級別強者的氣息，就至少超過了五道。
這種級別的寶物出世，確實有讓各大勢力請老祖出山的資格。
蘇槐環視一圈，沒有發現靈婉兮二人跟沙克斯的身影，反而發現了似乎早就在不遠處靜靜等待的盧卡斯。
他披着一身黑袍，像極了某個魔法世界裏的攝魂怪，要不是已經熟悉了他的氣息，蘇槐還真不一定能認得出來。
盧卡斯身後站着一尊身高超過四米的魔族。
那魔族生有四臂，頭生六角，面色猙獰，皮膚通體黑紅，背後是一對長滿骨刺的肉翼，整體體型也偏向強壯，身側拄立的那柄猶如門板般巨大的血色寬刃尤爲顯眼。
這是一位域神，並且氣息不比沙克斯弱多少。
早在考驗世界裏時蘇槐就斷定了那支追殺靈婉兮的勢力是盧卡斯率領的黑淵，只有這羣瘋子既與靈族揹負着上個時代的世仇，又不在乎靈族對神域的魔族同胞展開血腥報復。
畢竟種種跡象表明，神域的那羣魔族極有可能已經跟靈族達成了某些默契，背棄了屬於上古魔族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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