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快無敵了,你跟我說要退婚? 第335章

作者:深巷肥猫

  繆蘿愣了愣,顯然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跳躍。

  盧卡斯卻沒管她的呆愣,而是始終注視着她的雙眼。

  “繆蘿·歇萊特,我親愛的妹妹,”

  “你那時還小,未曾見過父親被斬斷的屍骨,他的頭顱在風沙中腐朽,鮮血浸入大地,只留下黑褐色的污濁。”

  “母親爲了讓我們有機會逃離那片災厄,委身給了宗族裏最強大的叔叔,但換來的卻是背叛與失信,最終不知是被埋在哪片黃沙之下,又或者,早已葬生獸腹。”

  “叔叔拋下了我們。”

  “那時我與你,還有我們的老管家索桑亞就一直蜷縮在父親留下的巨大屍骨之下,等待着一場永遠不會到來的救援。”

  “再之後,索桑亞也被殺死了。”

  “那些強者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或許都沒在意他的面容,只是非常輕易的,就像是碾死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一樣,殺死了我們最後的依靠。”

  “繆蘿,那時候,我才十五歲,甚至事情發生的幾個月前,我還是血魔城中最尊貴的少主,是歇萊特家族的繼承人,家庭和睦,生活美滿,每天在午後還能對母親發着牢騷,拒絕去上親王繼承人的禮儀課。”

  “而你,還是個窩在襁褓中,只會咿咿呀呀的嬰兒。”

  “在瀕臨死亡之際,是北雪救了我們。”

  “她供給給我們血食,幫我們尋找水源,最後帶着我們踏過風沙跟冰雪,在荒獸的獵殺與追捕下抵達了世界的終點。”

  “再然後,她喚醒了先祖,這纔有我們的現在。”

  “但她自己,卻在那片雪原凋零......”

  “這就是故事的全貌。”

  繆蘿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

  她神情中帶着幾分驚恐與慌張。

  她,繆蘿·歇萊特,自記事起就是這片區域最大的罪人的妹妹,生活在最好的環境裏,享受着最優渥的生活。

  少女時期唯一的煩惱,就是自己的哥哥是個壞人。

  哥哥從不講述他們的過往,每每提起這個話題,都只是一笑而過。

  她從沒想過,這份過往會如此沉重。

  光是聽見,便已經讓繆蘿感到窒息。

  她站在原地,身軀小幅度地顫抖着,似乎被瞬間抽空了靈魂。

  盧卡斯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他抬了抬手,似乎想要摸摸妹妹的頭,但很快就抑制住了這種想法,只是已經伸出的手反轉向上,掌心之上出現了一根法杖,以及兩枚懸浮着的,拇指大小的灰色晶體。

  “當然,無論我們經歷了什麼,現在的我做法都是錯誤的。”

  “黑淵的未來確實鋪滿了無辜者的鮮血。”

  “但我已經無法停下來了,我也不會停下。”

  “我給你與我公平對決的機會。”

  “如果可以,繆蘿·歇萊特,來阻止我吧。”

  “打敗我,剝奪我繼續作惡的權力,並且用事實告訴我,黑淵,或者說魔族,在你的帶領下擁有更加幸福美好的未來。”

  法杖與那兩枚晶體被盧卡斯彈出,靜靜地懸浮在繆蘿的身前。

  而他本人,則逐漸淡去身形,離開了這片隱匿在虛空中的古堡。

  粟米平原的陽光依舊明媚,微風拂面,有一種能讓猩鷥刃牟蛔杂X平靜下來的神奇力量。

  黑色的烏鴉自枝椏上飛落,重新在盧卡斯的肩頭站穩。

  “你不是一直都不願意讓她面對這些的麼?”

  殘缺的黑納斯族先知古堡並不能阻礙黑鴉的感知。

  盧卡斯轉過頭,依舊靜靜地望着遠處的賣花少女。

  “她長大了,不願意做一個平凡的女孩。”

  “而且......”

  “我很喜歡她所統治的這片平原。”

  “這兒是比曾經故鄉還要更加美好的地方。”

  盧卡斯與黑鴉都沒有提及那本古籍上的獻祭儀式,他們對此心照不宣,盧卡斯明白黑鴉的計劃,但在祂的計劃之上,盧卡斯有另一個更好的計劃。

  黑鴉岔開話題:“打算什麼時候出發前往泯雷崖?”

  盧卡斯裹緊身上的袍子:“待會就出發,如何?”

  “你自己決定就好。”

  他們不再言語。

  遠處提着花籃的少女並未賣出多少花朵,但她臉上也沒表露出什麼沮喪的神色,依舊開開心心地買了支綿軟的糖朵,坐在寧靜的路邊長椅上小口小口地喫着。

  盧卡斯將這一幕深深印入腦海,轉身離開了祥和的小鎮。

第447章 炎靈族

  弗克斯山谷,流桑村。

  連日暴雨,將地面打的泥濘不堪,到處都充斥着坑坑窪窪的積水池,像是一塊被鑿出無數坑洞的黑色發黴奶酪。

  山谷最外側,有一條由石子鋪就的小路,小路彎彎曲曲,沾滿了山間滾落的沙土,而它的盡頭,連接着一座由數十戶人家組成的村落。

  這兒的房屋多由山石與木頭混合搭建,粗壯的,由樹幹製成的柱子污跡斑斑,上面留有許多蟲蛀後留下的小洞。

  “沃爾森,給我把門關上!”

  “這該死的天氣,也不知道這場雨什麼時候才能停,那些該死的外來者......算了,這些天都不要出去了,希望上個月留下的肉乾能讓我們撐過這個雨季。”

  名爲沃爾森的少年沉默着,猶如行屍走肉般走到門邊,把本就只開了一條小縫的木門關上,隨後再堵上一塊石頭,以隔絕屋子外邊不斷呼號的風雨。

  身上裹着獸皮的中年大漢把長滿老繭的手掌搭在沃爾森的腦袋上,用力揉了揉他那一頭枯黃的,如雜草般凌亂的頭髮。

  “沃爾森,瑪夏的事情......我很抱歉,但那些狗孃養的外來者不是我們能抵抗的生靈,他們都是強大的修行者。”

  少年沒有回答自己的父親,只是背過身,走到牆邊默默蹲下。

  流桑村是弗克斯山谷裏的一座獵人村莊,這兒生活着一支淡紫色皮膚的亞人族羣,他們歸屬於人族的一種,但跟這個時代的人族沒太大關係,而是荒古時期某支人族部落的後裔。

  流桑村的這幾十戶人家都屬於沒什麼修煉天賦的人,早早便逃離了那些大勢力佔據的繁榮地域,跑到荒無人煙的弗克斯山谷以打獵爲生。

  日子雖然過的辛苦些,但無論多累,爲了自己而活,總歸還算愜意。

  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十多天前的清晨。

  他們時常狩獵的山谷裏突然出現了一些奇怪的獸類,靈智不高,但能熟練地駕馭雷電,迫使大家暫停了狩獵的計劃,甚至村長還提出了再一次遷移的建議。

  只是,遷移的提議還未定下,村子裏便迎來了一波又一波外來者。

  獵人們都知道,那些外來者的目的多半就是山谷裏的雷獸,只不過是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拖累了腳步,不得不退到山谷外靜待時機。

  畢竟在雨天,雷電的力量總是要比平時更強一些的。

  可......並不是所有的修者都心懷善意。

  尤其是在萬族戰場這種地方,像是他們這種自身力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山民,在修士的眼裏宛若豬狗。

  沃爾森的未婚妻瑪夏一家,便被一夥紅頭髮的外來者全部殺掉了。

  當然,那羣修者都是女性,並且容貌不俗,她們與瑪夏之間並未發生什麼日漫裏番裏纔有的牛頭人情節。

  出手的原因只是那羣修者心情不好而已。

  瑪夏一家連屍體都未留下,直接被焚成了灰燼。

  自那以後,沃爾森便成爲了現在這副樣子。

  .

  村落中的石子小路上。

  蘇槐裹着厚厚的黑色斗篷在雨中漫步。

  他身後的沙克斯已經適應了作爲隨從的生活,一直跟在他身後,保持着四五步遠的距離。

  李思道早在離開兩界城的第三天便跟着那隻名爲琪安娜的青鳥離開了,她的目標並不是不滅雷心體,她有屬於她自己的機緣要去爭取。

  至於靈婉兮......這位靈族的小公主目的多半是跟蘇槐一致的,但既然二人是競爭對手,自然就不可能同行。

  蘇槐對於這位貨真價實的公主殿下很是忌憚。

  不僅僅是忌憚她的天賦與能力,還忌憚她在第二天告別時身後跟着的那位他從未見過的靈族中階域神。

  只能說不愧是神域最大的強二代。

  人家別的勢力出門歷練帶個界主就頂了天了,她老人家每次出門身後跟着的都是域神,之前在神域帶着的那位倒還好,只是初階域神,這次來萬族戰場居然就換成了中階......

  氣抖冷,大家都在玩神域OL,憑什麼你就能開掛!

  你特麼能不能自己單獨開一個服務器啊!

  蘇槐越想越氣,抬腳就對着路邊的一顆小石頭狠狠一踹。

  嘭!!!

  小石頭爆射十數米,在一扇黑色的大門上炸成碎末。

  嘎吱——

  一尊紅髮的生靈一臉懵逼地拉開被炸碎半邊的大門,皺着眉頭望向蘇槐的方向。

  “你幹嘛?”

  蘇槐嘴角一抽,眼睛都快看直了。

  我屮,好大......不是,好白......好颯的女人!

  【餘燼之女】:炎鈴

  【種族】:炎靈族

  【等級】:界主境中期

  【權柄】:燃燒

  【狀態】:健康

  【情緒】:暴躁

  【心理狀態】:忌憚/懷疑/憤怒

  【注】:炎靈族自元素之神撒下的太陽之火的餘燼中誕生,這一種羣只有女性,無法自然繁殖,她們是元素之神的眷族之一,在元素之神創造的世界裏,充當着類似於神靈的家養女僕一類的角色。

  【注2】:因爲自身的特性,她們非常討厭與水有關的東西,在雨天會變得異常暴躁,攻擊性大幅度提升。

  蘇槐眨了眨眼。

  家養女僕?

  難怪這麼......澀氣。

  眼前的炎靈族女人身材異常妖嬈,纖腰長腿,絕大部分皮膚都暴露在外,唯有幾處說出來會被和諧掉的神祕區域覆蓋着一層火紅的晶層。

  那位死掉的元素之神絕對是個手辦大師。

  要不然怎麼可能捏出如此完美的眷族?

  蘇槐盯着那隻炎靈族,腦子裏卻在自己跟小月神阿爾忒彌斯訂下的契約。

  那份契約,如今的自己是有能力履行的,當然,更保險一些的話可以等獲得不滅雷心體之後再去辦。

  眼前的炎靈族,既然來自那位元素之神創造的世界,那麼她們就可以作爲——姑且稱之爲【月神任務】的任務線索......

  雖說蘇槐心裏已經打定主意要捕獲一隻炎靈族充當自己的帶路黨,但現在雙方無冤無仇,他那靈活的道德底線沒有觸發的點,也不好平白無故做出什麼強搶民女的事情,要不然他這個善良的諾克薩斯城主,跟那位邪惡的黑淵主人又有什麼區別?

  我蘇某可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好人啊!

  蘇槐對那個名爲炎鈴的大熊妹露出一絲靦腆的笑容,雙手合十,表達自己對剛剛那枚小石子所造成之意外的歉意。

  炎鈴抿了抿嘴,掌心的太陽之火悄然熄滅。

  現在這個時候敢到弗克斯山谷來的生靈都是爲了不遠處泯雷崖上誕生的那件至寶,並且毫無疑問都是強者,跟這裏孱弱的土著山民有着本質上的差別。

  尤其是此人身後跟着的那位隨從,壓迫感太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