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巷肥猫
烏長老帶着人馬圍上來的那一刻,荒獸羣裏的頭領也聞到了不同尋常的氣味,當即便躍上高處,一聲怒吼之下整個族羣發起了不畏生死的衝鋒。
這支族羣是一支類狼形的荒獸羣,重利爪口器,擅撲殺奔掠,氣勢很足,力量感也較強,但終歸是缺了幾分智慧。
一番衝殺下來,全副武裝的護國之手戰士們僅有一些輕傷出現,配備了符合自身等階防禦性靈器的他們最多隻會出現一些不致命的小傷,戰後只管用上自身攜帶的療愈藥物便可治癒。
這是一場不公平的對決。
就像某個星球的殖民者踏入了只有原始土著的新大陸,所謂的交戰只是一面倒的屠殺。
烏長老並未參戰,他是被派來壓陣的。
他能判斷出來這支荒獸族羣裏只有五頭鎮國級別的小頭領,可能因爲它們都是被天地能量灌出來的速成品,戰鬥力實在算不上太高,甚至連權柄都沒有,空有等級與力量,卻還在用着尋常野獸的戰鬥方式。
他帶來的五位諾克薩斯長老足以應對那些小頭領,護國之手與鐵血帝衛更是在荒獸羣裏亂殺,墨綠色的血液四處飛濺,所過之處空留一地殘屍。
與此同時,每殺死一頭荒獸,它們的屍體上便會逸散出一縷六色光華,融入斬殺它們的戰士身軀。
而戰士們獲得那種光華後,氣息便會肉眼可見地強上幾分,精神與肉體上也絲毫不見疲憊,反而殺越猛,氣勢不斷拔升。
來到魔域的第一戰,共耗時三刻鐘不到。
戰後,鐵血帝位與護國之手加起來共計輕傷四十三人,大多都是殺的太上頭太深入敵陣,被圍攻所致。
至於收穫......
共計七百三十九人斬殺了荒獸,有多有少,但斬殺了荒獸的戰士都有所提升,殺地最猛的那幾個甚至境界都隱隱有所鬆動,受傷的那四十三人中,足有十一人突破了境界,五人由九階突破至帝境。
雖然那五人都還未曾領悟權柄,但至少在境界上不會弱於八大仙朝的戰士了,等班師回城,便能加入鐵血帝衛!
這次行動,帝衛跟長老都在第一時間分配好了自己的對手,所以都有所收穫,但護國之手卻來了足足三千人,大軍一衝鋒,前面的戰士發現敵人很弱,自然不可能殺一個就停下來,只能不斷收割。
這就導致只有七百三十九人拿到了獸頭。
排在最後面的兄弟甚至都沒摸到活着荒獸......
當那些拿了獸頭的兄弟坐在一邊煉化吸收那股天地能量時,他們只能咬牙切齒地打掃戰場,分割荒獸屍體,把有利用價值的獸牙跟獸爪都取下來存好。永不浪費,可是諾克薩斯的宗旨之一啊!
但他們偶爾看向那些搶獸頭的戰友時,還是忍不住眼睛有些發綠。
太特麼過分了......跋涉百里,他們最後連口湯都沒能喝上!
烏長老把這一切看在眼裏,神色間有些無奈。
他能理解城主爲什麼派等量的戰士過來,甚至還多派了一個鎮國境來壓陣,對於未知的敵人,謹慎些也是應該的,畢竟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這裏的荒獸會如此不堪一擊。
按照他的估算,一個尋常的仙朝戰士應該能同時面對三頭同等級的荒獸。但如果這個戰士來自諾克薩斯,那他能面對的同等級荒獸數量就能提高到五隻以上,不爲別的,就因爲諾克薩斯有錢!
護國之手配備的是全套極品靈器,是他們能使用的最高等級靈器,一套裝備下來花費的錢財甚至比戰士本身的價值都還要高上十多倍。
要不是帝境以下無法使用帝器,副城主大人真的恨不得給護國之手全員裝配帝器,這等消耗,八大仙朝即便有這麼多錢,也斷然不捨得這麼花。
畢竟在他們看來,生命纔是最廉價的東西。
至於鐵血帝衛身上的裝備,那就更恐怖了。
他們全身都是制式的帝器!
每一個帝衛配備一杆長槍,一柄長弓,一柄橫,一面輕盾,一套黑甲,五件帝器。便是非類人型生靈,也能折算成適合的裝甲武器......這等福利,也不怪諾克薩斯城邦裏的生靈都想着加入軍團,爲城邦效死了。
所以在烏長老看來,帝境之下一打五,帝景一打三,鎮國境一打二,這都算是比較保守的戰力對比了。這件事做好記錄,回去稟報給城主,下次再分兵征伐對於派出的軍士數量也算是有些參考。
不至於發生絕大部分同僚衝進敵陣才發現敵軍已經被全殲的事情了。
嗯,下次他烏長老也得參戰,這陣誰愛壓誰壓,
畢竟他也想獲得好處提升修爲啊......
重新與大部隊匯合時,烏長老把自己的發現全都稟報給了蘇槐。
蘇槐挑了挑眉,倒是對這事有些訝異。
既然荒獸的戰鬥力這麼弱,那又是怎麼將本土魔族全部殺乾淨的?
他曾經深入過隕魔窟,那時魔域的魔族戰鬥力可並不弱,至少比神域同境界的生靈正常戰力基準線要高上很多。
難不成是荒獸出現在這片地域時就已經有超過帝境的個體了?
那也不對啊,荒獸這種生靈非常獨特,它們依賴於獨特的幻境,只有身處適合的環境之中,它們的等級才能快速提升,就像現在的魔域一樣,已經完全變成了適合荒獸生存的“荒”地。
也因此,荒獸族羣很強,卻也很難參與神域的爭霸,因爲一旦離開適合它們生存的地域,它們就會像離開水的凡魚一般,迎來死亡。
這種特性註定了它們只能龜縮一地。
來之前蘇槐只知道魔域大亂,魔域天命之子叛逃,卻並不清楚魔域大亂的根源,只以爲是魔域世界意志的騷操作,改變了世界的特性,從而衍生出了荒獸。
但如今看來,這批荒獸根本不是自然衍化的。
自然衍化的荒獸可不會這麼弱,甚至連法則都無法自由哂谩�
這裏的荒獸更像是某種類似於蘇槐腦海中“家鄉”那邊的生物科技產物,比如......克隆,又或者轉基因?
放大了荒獸的吞噬特性,但卻有着靈智不全,乃至無法哂脵啾I域的缺陷,蘇槐無法理解魔域界靈的想法,但這其中一定有什麼祕密。
嘖,要是二號或者七號在就好了,他們倆都是這方面的專家。
第397章 靈族蹤跡
魔域,霜炎大平原。
此處佔地超過方圓十萬裏,四面羣山環繞,與世隔絕。
其正中有一裂谷,橫亙萬里不止,深逾萬丈,常年有鬼嘯風號之聲。
裂谷將平原一分爲二,東面常年積雪,萬里冰川。
西面則烈焰終年不熄,岩漿流淌,遍佈火脈。
早年間,這兒分別是霜魔族與炎魔族的族地,魔氣濃郁,冰火元素湧動,盛產冰火屬性靈藥礦石,各類靈植盤結,是與仙域沉月谷一般對修行大有脾益的洞天福地。
而現如今,這兒只餘下一片廢墟。
蘇槐推開一座保存還算完好的建築殘餘的半扇大門,便看到地上幾具焦黑的枯骨,枯骨有大有小,卻都殘缺不堪。
其中最完整的一具趴在小院的井口,雙手緊緊扒着井沿壘起的石壁,手裏還抓着一隻小號的繡花鞋。
想來應當是災難來臨的那一刻,拼盡最後的力量把自己的孩子塞進了井,企圖留下最後一份火種與希望。
蘇槐伸過腦袋往井中看去,只看到大片翻騰的橙紅巖漿。
嗯,這很符合炎魔的生活習性,人家誕生於最早的地火之中,天生畏水厭水,平時喫的喝的當然也都是火屬性的東西。
若是那枯骨的孩子真被送進了井,說不定還真有能活下來的希望。
咕嚕......
井底的岩漿突然開始翻湧,一顆顆如肉瘤般的腦袋盪開岩漿,緊接着是粗而長的軀體,密密麻麻的。纏繞在一起,讓人頭皮發麻。
草率了,看來那對母子早已在另一個世界重逢。
荒獸,無處不在。
太慘了。
蘇槐嘆了口氣,雖然曾經爲敵時,他也在隕魔窟殺了不少魔族,但如今見到這一幕,依舊有幾分兔死狐悲的感覺。
尤其是之前仙域似乎也面臨着這種危機。
他可忘不了,在進入神域之前,黑翼就預測過仙域即將面臨一場堪稱滅世的災禍,甚至爲此還每隔一段時間就發動獸潮,併爲之賦予“練兵”的名義。現在想想,那何嘗不是一種未卜先知?
最起碼武力值強一點,活下去的希望也能多幾分。
揮了揮手,讓跟着的幾個部下收收殮了庭中殘骸枯骨,在外好生安葬後,蘇槐便佔據了這座還算完整的府邸。
府邸所在,是炎魔族的一座小鎮,小鎮離裂谷不過三四里地,旁邊便是炎魔族建立起來的城牆。
當然,這座城牆似乎遭受了什麼巨物的襲擊,在城門東側破了好大一截,磚石粉末撒的一地都是,那片區域也是破損最嚴重的,幾乎連遮風避雨的基本要求都達不到了。
蘇槐打算率領軍隊在這兒駐紮一段時間。
自進入魔域的那天開始算起,諾克薩斯所屬已經廝殺了整整七個月。
這七個月以來,隊伍大大小小經歷了三百多場戰役,多的時候一天能打十幾場,少的時候也可能幾天都遇不到一波荒獸,主打的就是一個玄學。
但即便再怎麼不穩定,三百多場戰役下來,諾克薩斯的戰士們多多少少也算是經歷了血與火的歷練,萬餘護國之手軍團戰士,如今有八千多點還停留在九階巔峯境界。
五百帝衛,則擴充到了兩千四百左右。
其中有三人由帝境巔峯突破到了鎮國境初期。
十三位鎮國境,兩千四百餘帝境,八千多九階巔峯。隊伍的實力與七個月前相比,算是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如今駐紮此處,一是爲了讓長途奔襲了整整七個月的戰士們好好休養一番,沉澱一下自己這半年多以來的收穫。二嘛,則是因爲霜炎大平原中心的那條裂谷之中,有一支數量極其龐大的荒獸族羣。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七個月,蘇槐已經帶着軍團穿過了大半個魔域,按理來說如今已經深入了鬼族佔領的地方,只不過因爲大家都是一條線穿過來的,所以在半步域神不主動全力釋放氣息去尋找挑釁的話,他們之間相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蘇槐也不敢繼續再這麼鑿下去了。
畢竟連仙域都有大後方負責佔領地盤,釋放界標的駐軍佈置,更強大的鬼域不可能沒有,蘇槐可不想一頭幹進敵人的包圍圈嗷。
他只等在這裏駐紮一波,等鬼域的界標軍團快蔓延到這個位置時,就轉頭跑路,然後再來來回回殺幾個遍。
對戰是不可能對戰的,現在是發育時間,大家都還在開開心心地欺負荒獸,瘋狂薅魔域的羊毛提升手底下的戰士實力,仙域跟鬼域的界標部隊正式碰頭之前,大家都還是盟友來的,不到翻臉的時候。
雖然雀妖小青最擅長的東西是茶道,其他方面都很一般,但簡單的收拾房間,打掃衛生之類的事情還是難不倒她的。
畢竟這些事在她被尊天仙朝抓走之前就得做,妖族嘛,開啓靈智之後其實跟人族的生活方式也差不了多少,只是在喫穿用度上有着區別而已。
大概過了有一兩刻鐘時間,積了厚厚一層灰的房間,客廳,包括庭院就都已經被打掃乾淨,收拾整齊,幾大坨被靈力捲成球的塵土包裹着房裏原本的被褥一類雜物,被小青丟出了院子,而後再經由火屬性修士焚燒乾淨。
房裏已經鋪上了小青攜帶的嶄新被褥,連椅子一類的雜物都換成了蘇槐常用的款式,庭院裏放置了一枚界標,將方圓千里左右的地域囊括在內,源源不斷地滋生出純淨的靈氣。
這界標就是仙域用來佔據,蠶食魔域的最重要的東西,其內攜帶了一縷仙域的世界本源,能慢慢地修改魔域的世界規則,將這兒變成適合仙域生靈生活的環境。
只不過小青手裏帶着的只是最小號的界標,缺點是影響範圍極其有限,優點則是隨用隨拆,方便快捷。
界標種下後,小青只是素手輕揮,庭院裏便多了些如今魔域難得一見的靈植,倒是讓半年多未見正常植物的蘇槐眉宇間放鬆了幾分。
已經打掃乾淨的屋檐下也擺上了躺椅跟茶案,以及一套靈器級別的茶具。
小青跪坐在茶案旁,開始表演起令人賞心悅目的茶藝。
蘇槐躺在躺椅上,一動不動,神色魘足。
媽的,終於又迴歸了他蘇某人本該享有的地主老財般的生活。
只可惜此番景象並未持續太久。
只不過片刻功夫,茶水剛好,派去暗中查探裂谷的烏長老便出現在門外。
“城主,裂谷的情況已經有些眉目了。”
蘇槐抬了抬手,小院的門被靈力牽引,緩緩打開。
烏長老會意,低頭走了進去。
“說說吧,什麼情況?”
烏長老依舊低着頭,不敢與蘇槐對視。
半年多來,諾克薩斯軍團也並不都是一帆風順的。畢竟這支軍團裏刨除掉蘇槐跟黑燁外,最強的也只不過是鎮國境巔峯的烏長老,雖然這些日子他隱隱約約有些摸到界主門檻的感覺,卻也並未真的突破。
這支軍團的實力,呈斷崖式斷層。
例如最驚險的半個月前那場戰役,本來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殲滅戰,卻不曾想那批荒獸居然會向更高層的荒獸求援,打着打着,不遠處就奔來了千軍萬馬,把諾克薩斯萬餘人馬盡數包圍!
那是一場戰力懸殊的對決!
一萬二對十五萬餘,且對方擁有至少二十隻界主境以上的荒獸!
往日裏雖然也有遇到界主境的,但大多都是落單,又或者最多兩三隻,黑燁出手就能解決,蘇槐一直都穩如老狗的。
但那一次不行,那羣荒獸估摸着應該是在整個魔域都能排進前五的荒獸族羣,其頭領擁有半步域神級別的實力!
而且那羣荒獸跟魔域中的尋常荒獸不一樣,它們之中有一部分似乎是真有着幾分神域荒獸的血脈在,戰力方面遠遠高出魔域的同行,幾乎能與同級別滿裝備的諾克薩斯戰士相戰而不敗!
那位頭領自然也是如此,是實打實的半步域神!
所以那一次,蘇槐出手了。
對力量操控不算太熟的黑燁被打發去了拖住那些個界主境的荒獸,而蘇槐,則親自給諾克薩斯的所有戰士表演了一番什麼叫血腥與殘忍。
那隻體態如雄獅,皮膚如蟒甲,六眼,雙尾,高約百米的荒獸被蘇槐召出的邪神法相全程吊打,連領域都開不出來,那尊邪神全程只放了一招法則攻擊,用冒着血水與黑霧的鏈子將荒獸困住。
緊接着就是那法相唸了一聲阿彌陀佛,便硬扛着荒獸的各種攻擊,直接生撕了對方,沾了一身的半神之血,十足的邪神做派,別說什麼正義人了,就是閻王爺來了都得喊一聲大哥。
這種東西出現在對立面那自然是不可名狀的邪神,醜陋至極的瘟神。但若是出現在我方......對不起,那將是我們偉大的真神!戰無不勝的戰神冕下!任何膽敢編排冕下的生物,都得到地獄裏去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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