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巷肥猫
反正蘇槐是做不到如此豁達的。
所以在這種可能引發嫉妒,甚至矛盾的情況下,悶聲發大財就好了呀。
蘇槐偶爾也會陪着修釣釣魚。
雖然他再也沒有釣到過死魚,但同時也沒釣到過靈魚。
如此,突破後的第十七天,蘇槐告別了諸位道友,然後找到了躲在陰暗處第無數次企圖穩固境界的豬妖。
再次嘗試斬殺遭到靈煜山中某種神祕力量的阻攔後,只能無奈地斬其兩條前蹄,打包好後離開了靈煜山頂。
起源戒中的沙克斯在那股神祕力量阻攔黑燁下死手的那一瞬間,便確認了豬妖就是自己曾經那位好友的魂奴!
而且這位老友狀態很差!不比祂好上多少。
但沙克斯只是將這條訊息記在心裏,並沒有要提醒蘇槐的意思。
祂打算等自己恢復一部分實力後,再回到這裏,尋到老友的藏身之處,然後把營養又可口的老朋友嚼吧嚼吧,當作恢復巔峯實力的養料。
靈煜山下。
經過一年多的時間,山下並沒有什麼顯著的變化。
村子裏的秋羽蟬族換了一批又一批,但村子的景象卻始終如初。
大概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沒人能一直活着,但一直有人活着。
蘇槐跟還留在靈煜山下的幾個牌友聚了聚,他們都對蘇槐表達了祝賀,而後在夜深人靜時後悔自己的時間與精力都用來打牌,並且暗自下定決心,從今以後戒牌!
媽的,看看蘇槐那個將打牌這個遊戲引進靈煜山的賤人,他無聊的時候把大家都拖下了水,然後在別人都沉進水裏咕嚕咕嚕的時候,他特麼突然就衝出水面,直接起飛了。
真服了這個老六......
然而深夜之中,被牌友們暗中吐槽的蘇槐卻獨自一人,順着牌友們所指的方向,來到了村子外的某片小林子裏。
他將一束紅豔的刺棘花放在地上。
而後望着樹下的小土包,久久無言。
秋羽蟬族逝去之後是沒有遺體的。
他們的身軀會化作無數光點,隨着風兒回到這片她們出生的地方,然後與大山相融。
這個族羣既無前世,也無來生。
只在世上孤零零地走一遭,然後便揮揮手,灑脫地離去。
小土包裏埋着的是秋生最愛使的兩張牌,也是她大多數時間都捏在手裏,不到最後時刻絕不輕易打出去的......
一對小癟三。
不遠處的小樹下坐着個滿臉皺紋,拄着柺杖的老婦人。
她看到那束刺棘花,又盯着蘇槐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是抿了抿乾癟的嘴脣,坐在一張椅子上,繼續遙望深邃的夜空。
每一位秋羽蟬的族人在臨終時都是真正的智者。
而豁達的他們從不覺得死亡是一件可怕的事。
相反,對於看透世間一切的智者而言,永恆的生命只是一種煎熬。
畢竟從他們決定放棄地底的黑暗,以全新的生命加入這個世界的那一刻,他們便早已知曉了故事的結局。
但一個好的故事,結局真的很重要嗎?
所有的花朵都會有枯萎的那一天,但它們從不畏懼盛開。
就像大紅色的刺棘,熱烈如火,至少在那一刻,它真的很美。
企圖玩正太養成的秋生沒能等到自己選定的丈夫,因爲泥土下鑽出來的是一隻跟她性別一樣的小蘿莉。
目光靈動,膽大,對世界滿是好奇。
就像秋生當年出生時那樣。
.
離開靈煜山後,蘇槐在巨木平原的一座小城中補充這一年來缺失的情報。
青雲古城的那位新王果然不會甘心偏於一隅。
在將整個青雲古城的權力攥在手裏以後,他開始整頓自己的勢力,拉起了無數炮灰,以當初青領夫人先攻擊青雲古城爲由,大肆進攻巨木平原。
有先祖留下的禁制在,巨木平原並不畏懼別人的進攻。
但戰爭,總是有損耗的。
青雲古城那邊死的只是炮灰,巨木平原死的卻是精銳的戰士。
這種打法完全就是耍流氓!
至於源源不絕的炮灰哪裏來......
以妻子兄弟脅之,以族羣存亡告之,以酷刑暴法逼之,沒有心的人有一萬種能夠迫使別人下跪的方法。
拿青石鎮的喬老爺子舉例,如果那位新主控制住青石鎮,然後把喬鋒吊在城門口,每過一分鐘就給喬鋒來一刀。
又或者每隔一分鐘就殺一個晶心族人。
喬老爺子有可能會不屈服嗎?
他頂不住的,他身上揹負的東西太多,有些東西在他心裏甚至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如果那位新主真的這麼做了。那喬老爺子絕對會成爲他手下的一把利刃,指哪砍哪。
這就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蘇槐之前在青石鎮的時候曾經私底下找喬老爺子提過搬遷到神域去的事,但遭到了喬老爺子的拒絕。
喬老爺子是晶心族的頂樑柱,他考慮問題需要顧忌的方面非常多,遷徙這種事情本來就是高風險,前途未知。
更何況蘇槐當時只是個鎮國境,即便手底下有界主境界的黑燁,實力要求也遠遠達不到喬老爺子的預期。
說白了,喬老爺子願意幫蘇槐煉器,是因爲他覺得蘇槐有一定潛力,值得交好,但沒成長起來的天才,再怎麼天才也只是天才而已,若是要老爺子賭上全族的未來,他必然是不願意的。
如果蘇槐是個域神,喬老爺子肯定不會拒絕。
甚至只要蘇槐是個界主巔峯,他都會反覆考慮蘇槐的提議。
只不過此一時非彼一時。
古城新主的手段越發狠辣,想必喬老爺子現在心裏也很慌吧?
第325章 卑羅克斯山的煉藥女孩
蘇槐得到的情報不止是這場戰爭大勢。
還有青翎夫人第四次與古城新主交手的訊息。
當然,他並沒有要參與進去的意思。
在給喬老爺子寄去一封信,闡述清楚諾克薩斯在神域的大致位置,表明諾克薩斯永遠歡迎晶心族的加入後,蘇槐便披上一件黑袍,踏上了歸家之路。
按照喬老爺子給他指的路,那個需要在萬族戰場中段才能使用的方法被蘇槐直接否定。
他比較傾向於萬族戰場外圍那口漆黑的水潭。
大概一千幾百裏地而已,即便要橫跨一小部分巨木平原的領地,期間只能徒步,蘇槐用掉的時間也絕不會超過一天。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境界的突破,帶來的是全方位的提升。
至少現在跑起來,平原上那些滾着巨大糞球的屎殼郎是連蘇槐的車尾燈都看不見了。
蘇槐甚至還抽空去了一趟阿蠻的瓜田。
只可惜地裏的瓜已經收乾淨,阿蠻也不知道去哪了。
他連同他牀底那些無窮無盡的小匣子一起消失得乾乾淨淨。
反倒是那張屋裏的石桌上,刻着一行小字。
那行小字是李思道所刻,上面寫着離開萬族戰場的方法。
蘇槐看到後,心裏立刻就愧疚起來了。
她真的,我哭死......她太善良了。
於是蘇槐也在石桌上刻了一行小字,表達了一番將李思道扔進糞球裏的歉意,順帶留下了靈煜山,界主,這幾個關鍵字。
至於李思道能不能看見......
咱主打的就是一個隨緣好吧!
這天下午,臨近日落,蘇槐終於在一片草原上找到了喬老爺子口中那口漆黑的水潭。
【界域通道】:有那麼一道壁壘,隔絕着永恆不變的萬族戰場與神域不斷輪迴的主世界,但這道壁壘曾經被人打碎過。即便這扇壁壘早已在世界偉力的作用下修復,卻仍然留下了一些固定的通道,連接兩方同出一源的世界。
【注】:界域通道不同於傳送陣,界域通道完全暴露在虛空之下,通道內或許有上古時期的特殊生靈殘留,界主境以下慎入。
各方面的描述都與喬老爺子說的沒差。
界主之下,大概率就是被那什麼殘留生靈喫掉了吧?
蘇槐扭頭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萬族戰場,而後深吸一口氣,對着湖中心來了一個信仰之躍。
咕嚕嚕......
一陣水聲。
黑色的潭水像是密不透風的絲綢,將蘇槐一層一層包裹,屏蔽感知,屏蔽光亮,彷彿將他帶到了一個絕對孤獨的世界。
在不知道多少米的深水之下,他的身軀就像是一顆被土壤排擠的種子,無法紮根,只能隨波逐流,越飄越遠,越沉越深。
直到,墜入另一個世界。
神域。
卑羅克斯山腳,祈繆之森。
阿茹比斯已經帶着她那天賦初顯的小徒弟在這片寒冷之地呆了近一年。
湖畔的小屋內。
淡青色爐火的映照着女孩那張紅撲撲的臉,她熟練地減弱爐火,灌入靈力,而後引導着爐中已經提純錘鍊過千百次的藥泥不斷旋轉,收縮,最終成爲一枚圓潤的丹藥。
嘭!
丹爐突然逸出一縷火焰,緊接着,一股濃郁的丹香自爐中瀰漫而開,引來不遠處一頭如霞光一般的巨獸注目。
“小思雨,你成功了?”
女孩一直抿着的嘴角逐漸上揚,露出一抹傾倒猩男σ狻�
“嗯!我已經成功了!”
“嘖!”屋外的巨獸抬起遮天蔽日的羽翼,逐漸站直身軀。
這是一頭形似巨龍的生物,只是它的身姿與鱗甲,要比尋常的龍族華美豔麗得多,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它的頭頂只有一隻龍角。
“你師父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哦,她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還沒遇見我,但我敢肯定,她的天賦與你比起來就是一坨沼澤裏的爛泥。”
“小思雨,要不然我們把你師父撇開吧,從今往後我就負責保護你,讓那個十幾萬歲的老女人愛幹嘛幹嘛去。”
“牙牙姐!”
女孩發出一聲嗔怪,隨後小心翼翼地取出爐中的丹藥,封入玉瓶,然後趴在丹爐不遠處的石桌上,拿出紙筆開始塗塗畫畫。
小屋裏還擺着一些其他的畫作。
畫的主人公是女孩自己,以及一個大約只有五六歲大小,戴着紅色帽子,穿着紅色連身裙,有着溄鹕^髮的女孩。
那個女孩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突然走進了楚思雨的世界裏,她們之間有着最原始的親和力,當然,能得到楚思雨認可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爲那個小女孩帶來了遠方某個男人的消息。
楚思雨手裏的筆突然頓了頓,隨後似乎有些生氣,在畫上添加了一個長着豬鼻子的黃色火柴人。
蘇槐已經有一年十一個月零九天沒有給她回信了。
前六個多月,楚思雨知道蘇槐去了荒古祕境。
可荒古祕境關閉之後,她卻依舊沒能收到蘇槐的回信。
要不是魂印一直都亮着,再加上一年多以前那個叫莉可的小女孩帶來了他在一片祕境空間內修煉的消息,楚思雨估計早就踏上了漫漫尋夫路。
該死的壞男人。
楚思雨又抬筆在小黃人臉上加了幾根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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