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巷肥猫
“呵!格局太小!那年阿三叔一手託天,背對猩B村長跟金隊長都只能在地面上仰望!”
幾人說罷,對視一眼,紛紛大笑起來,那個叫阿三的老伯也不惱,咧着一口大黃牙,抱着孫女跟他們一起樂。
不遠處的蘇槐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要不是他一眼就看穿了那老伯凡俗人的本質,差點就真以爲對方是什麼隱於山野的無敵大能了。
凡俗人家沒那麼多勾心鬥角,慾望也少到可以忽略不計。
村民們生了一小堆火,煮了些食物分着喫了,勉強充飢。
一個時辰後,在金隊長的號令下,隊伍再次開拔,朝着渡鳥村行去。
鬼物們大多喜歡黑暗,雖然不畏懼光亮,卻也很少會在白天出來遊蕩荒野。
因此,白天的行程比夜晚要更加輕鬆,在高階鬼物被屠戮殆盡的前提下,隊伍只要避開一些中低階鬼物的巢穴,基本上就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危險。
整整一天,走走停停,憋着一口氣的腥私K於在夜幕降臨之前抵達了渡鳥村不遠處的荒地。
遠遠地就有渡鳥村的守衛跑過來詢問情況,然後帶着金隊長跟曹佳雪先進入村子交流。
談判嘛,很正常。
就像蘇槐想在榕下村暫住必須做貢獻一樣,沒人會無條件接納一羣難民的。
過了大概小半個時辰,金隊長跟曹佳雪纔回到榕下村的隊伍裏頭。
“對方的條件很苛刻。”
曹佳雪臉色有點難看。
“併入他們以後,榕下村的村民只能居住在村莊最外圍,無條件幫他們開墾荒地,但只能得到勉強活下去的食物跟水。”
“而且……我跟金隊長不能一起留下,也不能再跟榕下村村民有任何聯繫,除非我嫁給村長的兒子,金隊長娶村長的女兒……”
金隊長額頭鼓起道道青筋。
蘇槐倒是有些理解對方的想法。
沒別的,怕曹佳雪跟金隊長藉着他們的地盤默默發展,最後反客爲主唄。
蘇槐甚至能想象到,就算曹佳雪跟金隊長答應了對方的條件,往後也再得不到任何修煉資源。
金隊長還會成爲渡鳥村的工具人,只能去做些最苦最累最危險的事。
沒辦法……
在這種世界,求收留的難民……只要能活下來就已經算很好了。
蘇槐沒有對曹佳雪與金隊長的探討提出任何意見,他只是個局外人。
榕下村村民圍成一個圈,金隊長也沒有隱瞞,將渡鳥村的條件一五一十地全部告知了村民們。
然後,發起了建村以來的第一場,也是最後一場公投。
要麼,留在渡鳥村當勞力,渡鳥村村長也不是什麼惡人,他忌憚的只是握有力量的金隊長跟曹佳雪,對於難民不會過多苛責。
這一點可以得到保證,畢竟渡鳥村也不是第一次接納別村逃亡的難民,難民除了苦點累點之外,倒是不會受到別的欺壓。
要麼,放棄渡鳥村,重新選一個地址建村,但沒了榕祖的力量庇護,誰也不知道村子能存在多久……
大部分村民的臉色都很差,期間也產生了不小的爭執。
甚至有不少人轉過頭來看蘇槐。
眼中有祈求,有希冀。
蘇槐背過身去,表示自己不可能留下來給這羣素不相識的人當保姆。
別看我,咱不熟,真不熟!
最終,公投的結果出來了。
一百八十一比十三。
大部分人都選擇歸入渡鳥村。
他們有家人,有孩子,沒有勇氣與資本去賭一個看不到明天的未來。
再然後,就是通知渡鳥村的人過來接收難民。
每一個村民在離開前都會跑到曹佳雪跟金隊長面前,無論老幼,都深深地給這兩個年輕人鞠了一躬。
最初資源集中起來培養少數人,那麼少數人便擁有保護村子的職責。
但到了金隊長這一代,村民大多隻是凡俗,早就沒有供養金隊長等人的能力,金隊長的修煉資源大多隻能靠自己獲取。
庇護村莊,也成爲了銘刻在血液中的信念,不求回報。
蘇槐站在金隊長身旁,目送最後兩個村民推着小推車離去,眸子裏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
他孤身離開仙域這個舒適圈,往小了說是爲了守住楚思雨。
往大了說,就是害怕有朝一日衍月仙宗,乃至整個仙域都會成爲第二個榕下村。
這個世界上什麼都是假的。
只有力量……是唯一的真理!
曹佳雪低垂着眸子。
榕下村到底還是成爲了諸多村落歷史中的一員,自此往後只會流傳在老人的故事,以及幼童的歌謠之中。
她這個村長也放下了身上的職責,有些悵然若失,一臉迷茫,只能下意識地靠近金隊長,以尋求一絲安全感。
“元崇哥,接下來……我們去哪?”
金隊長右手握矛,左手與曹佳雪牽在一起,努力擺出一副可靠的模樣。
“我與蘇槐,還有一個約定!”
蘇槐瞥了他一眼,滿臉嫌棄。
“算了吧,還是按最初所說,你給我畫個路線圖,我自己過去就好。”
“不行!”
金隊長義正言辭。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蘇槐:“……”
“我要做的事很危險,你在場的話會拖我後腿,更何況你還帶着個家眷……”
“……”
“那我給你畫一份地圖!”
第136章 源晶
金隊長畫的地圖通俗易懂。
以榕下村爲基點,出了村口往左三十里左右,能看到一片紅楓林,然後再右轉二十多里地,就是那片山崖。
地圖上還記錄着一些沿路較爲顯眼的地形特徵,以保蘇槐不會偏離路線,越走越遠。
從榕下村到渡鳥村花了一天一夜,但從渡鳥村回到榕下村,即便不能暴露氣息與實力,也僅僅只需半個多時辰。
夜晚依舊寂靜無比。
蘇槐照着路線一路走去,在距離那片沼澤之手棲息地不遠的地方,卻突然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趴在地上。
他看到了那頭死冥屠夫。
它站在沼澤中央,黑褐色的污泥剛好沒過腰部,那羣沼澤之手不斷在他身上撕咬着,細小的雙目散發出詭異的光線,轟擊在死冥屠夫粗糙的皮膚上。
但,這一切都只是無用功。
死冥屠夫伸手從身上扒拉下一隻沼澤之手,直接塞進腹部的大嘴裏。
啪!
蘇槐恍然間聽見了爆漿的聲音。
噁心,反胃,這鬼東西終究還是對一開始不屑一顧的沼澤之手下嘴了!
死冥屠夫一臉嫌棄地吐出半截骨頭,抬起肥碩的光頭,望向渡鳥村的方向。
可惜,那邊是一頭帝境渡魂鳥的地盤。
它雖已瀕臨突破,但畢竟只邁出半步,說到底也還依舊處於帝境的範疇。
雖然有能力殺掉那頭渡魂鳥,但獵殺過程肯定會造成一些大動靜。
到時候引起此地的鬼族領主注意……它這個半步鎮國級必死無疑。
還是這片地域好啊……
自從四十多年前,這片地域的帝境首領鬼臉藤榕死於一場戰鬥,至今都沒有誕生出下一任帝境首領。
也就是那株鬼臉藤榕種族特殊,沒有血肉,枯死之後便沒有太大價值,否則它早就去啃食藤榕遺留的殘軀了。
至於那些寄生在鬼臉藤榕下的螻蟻……
營養價值還沒一頭八階鬼物來的高。
蘇槐可不知道死冥屠夫在想什麼。
他努力將自己的存在性降到最低。
倒不是說怕死在對方手上,以他的實力就算幹不過,跑路還是沒問題的。他不想暴露的理由跟死冥屠夫一樣。
那頭鬼族領主,纔是真正需要忌憚的存在啊!
好在沼澤裏的沼澤之手已經事先被蘇槐清理了一波,沒過多久,死冥屠夫就把沼澤徹底清空,拍了拍肚皮,爬上岸,往遠處走去。
巨大的腳板踩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巨大的腳印,隨後很快便被身上帶着的污泥灌滿,惡臭無比。
等它遠離,蘇槐才站起身來,皺着眉頭望向遠方。
“這隻死冥屠夫的氣息……比昨天晚上看到時又強了一些,估計已經離真正的鎮國級相去不遠了。”
“嘖……”
“算了,反正不關我事。”
蘇槐攏了攏身上的夜魔披風,戴上夜魔面具,一路朝着地圖上標註的紅楓林奔去。
紅楓林,原先是一頭九階鬼物的地盤。
但那頭九階鬼物早在前天就被死冥屠夫獵殺,整片楓林橫七豎八地倒着一些白皮楓樹的樹幹與枝杈。
地面上的落葉堆了一層又一層。
“右轉……”
再度狂奔近二十里地,蘇槐來到了一片斷層峽谷的上方。
地圖終歸太過簡略,他在附近繞了好一會兒,纔看到符合金隊長描述的那面山崖。
山崖上一片寂靜。
崖底則瀰漫着一層濃霧。
在蘇槐的感知中,看似平平無奇的崖壁上,趴滿了翼展近半米,背翼灰白,幾乎完美融入山石的飛蛾。
這是一個鬼臉天蛾族羣。
如金隊長所說,大部分鬼臉天蛾的等級都不過只有三四階,最強的那隻也才七階。
這也是鬼臉天蛾羣能在死冥屠夫的獵食中活下來的原因。
“銀,能感知到源晶的氣息麼?”
【稍等】
小蛇雙目紅光閃爍,感知力一寸一寸地掃過山崖,而後緩緩朝崖底的濃霧中探去。
足足半個時辰,小蛇才收回目光。
【在崖底,埋的很深】
“崖底?”
【嗯,沒有什麼高階的鬼物,你跟着我的指引下去,然後一直往下挖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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