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巷肥猫
蘇兄還是這麼的……不拘一格啊!
他扭頭看向李中天。
“閣老,我們接下來是回神朝休整,還是原地駐紮,在此等候?”
李中天咬牙切齒:“回去?我在仙域用不了空間傳送。這裏又離葬星山脈那麼近,萬一那小子哪天突然決定要走,我們趕都趕不上!”
“只能……等!”
“那就,依閣老所言。”
大批禮物被送進城,李中天決定駐留城外,卻也沒有搭建住所的心情,眯着眼睛直愣愣地站在城門口。
李敖也只好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站在另一邊,一左一右,看起來就跟兩隻守城的石獅子一樣……
蘇府。
大年夜,正堂。
蘇家家主蘇正衡獨自一人坐在飯桌旁,對月獨酌。
這本該是一場和和美美的家宴。
可送出去三份請柬,只有小兒子過來陪自己喝了一杯酒,喫了幾口菜。
他下午親自去請蘇長歌,就得到兩個字:沒空。
給蘇槐發的請柬乾脆就沒得到回應。
詢問下人,下人只說大少爺在忙。
忙,都忙,忙點好啊……
蘇正衡嘆了口氣。
他有想過跟長子緩解一下關係。
蘇槐回家已經好幾天了,聽說還帶回來一個疑似道侶的女子。
可這些天,他左等右等,除了第一日蘇棱拿給他一瓶清心丹,說是嫂子送的禮物之外,就再也見那兩人理過自己。
不孝子!
你個當兒子的帶道侶回家,不來拜見我,還要我這個當爹的上門去拜見你麼!
……行!
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去就我去!
蘇正衡拎起桌上的酒,一路搖搖晃晃地走向蘇槐的小院。
行至門口,突然聽見了裏面的歡笑聲。
他把臉貼近大門,透過門縫往裏看去。
平平無奇的小石桌上擺滿了食材。
石桌中央是一口盛滿紅色湯汁的大鍋。
鍋裏飄着大把辣椒。
上座的蘇長歌正一邊喝酒,一邊給幾個晚輩講訴他年輕時在外遊歷遇到的趣事。
桌子左邊坐着自己的幼子,少了幾分剛剛跟自己同食“家宴”時的拘謹,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愉悅。
桌子右邊坐着個女子,長相溫婉可愛,一手拿着筷子往嘴裏塞肉片,一手端着杯水隨時解辣。
額頭滿是細汗,眼睛卻亮晶晶的。
這就是傳聞中那個自己的兒媳吧……
至於蘇槐。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蘇正衡只能看到蘇槐的背影。
他一邊往那個女孩碗裏夾菜,一邊往鍋裏丟一些蘇正衡從未見過的食材。
“嚯!九品靈藥龍山血芝,神域來的人出手就是闊綽,早知道整一半菌湯鍋了。”
“蘇棱你少喫點,你還小,這東西功效太強,你把握不住,讓哥來。”
蘇棱:“不,哥,我頂得住!”
蘇棱夾起一大塊血芝塞進嘴裏,嚼了沒幾口就腦袋發暈,眼前一黑,鼻子一熱,垂落兩道鮮紅。
“哥,我好像看見自己成帝了……”
“嘖嘖,都說了你把握不住。”
蘇槐鄙視了一番愚蠢的弟弟,夾起一塊姜,放在楚思雨碗裏堆積的肉山上。
“思雨乖,別光喫肉,喫點菜。”
“你都長胖了。”
楚思雨腮幫子塞得鼓鼓的,抬起頭一臉震驚地看着蘇槐。
我碗裏的肉明明都是你夾給我的。
而且昨天晚上你抱着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啊,你說我太瘦了,抱着硌人,怎麼現在突然又嫌我胖了?
蘇長歌抬手敲了敲蘇槐的腦袋。
像是在低聲維護自己的孫媳。
蘇正衡看着小院裏的一幕,抬起手,隨後又緩緩放下。
健談而溫柔的兄長。
乖巧又可愛的大嫂。
調皮不服輸的弟弟。
還有一臉慈祥,享受天倫之樂的祖父。
家宴……
或許,這纔是家宴吧。
只是,一張方桌四個人,已經沒有他這個父親的位置了。
蘇正衡背過身,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狠狠地灌了一口酒。
熱鬧是他們的,他什麼也沒有。
這個冬天,果然比往年更冷啊……
小院裏,蘇長歌跟蘇槐都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屋外不請自來的蘇正衡。
蘇長歌垂下眸子,喝了口酒。
自己獨子的過往,蘇長歌一清二楚。
父子二人的經歷何其相像。
都是年少時見色起意,早早就與一個鄉野女子私定終身。
蘇槐的奶奶是小城近郊獵戶的女兒,一屆凡俗,是獵捕野兔的好手。
嘎一隻兔子只要十五秒。
蘇長歌在年少時對那個像只小母豹一樣的女孩動心,結爲夫妻後也曾有過跟蘇正衡一樣的迷茫。
但在蘇長歌看來,天底下從來就沒有完美契合的兩個人存在。
感情一事,本就需要慢慢磨合,相互理解。
蘇長歌只迷茫了很短一段日子,便找到了跟妻子共同的話題。
她喜歡打獵,蘇長歌就帶她一起去獵殺相對較弱的低階妖獸。
然後慢慢地,帶着她瞭解更多的妖獸,引導她修行。
只可惜,蘇槐的奶奶天賦很差,終其一生也只修煉到二階,四十歲不到,便死於一場罕見的重病。
她的一生雖然短暫,但直到在蘇長歌懷裏閉上眼睛時,臉上都帶着幸福。
蘇長歌愛那個女子嗎?
愛過,也懷疑過,但最後終究是愛的。
髮妻病故時,蘇長歌才四十歲,蘇正衡剛剛十八。
髮妻臨終前讓他再娶。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在那之後,他外出遊歷,得到機緣,也遇到過不止一個心儀他的女修。
但無論是當初驚才絕豔的駁虎大帝,還是如今重歸凡俗的蘇長歌,都再未接納過任何女子。
因此,在蘇長歌看來。
他理解蘇正衡的想法,也不是說每個人都必須跟自己一樣,但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也半點不賴他人!
咎由自取罷了。
第122章 初入神域
大年初九。
一塊深藍色靈晶在水面上蕩起幾圈漣漪,輕跳幾下,而後彷彿突然失去了力量,靜靜地沉入湖底,與半透明的湖水融成一片。
【完成了】
“嗯,完成了。”
蘇槐靜靜地望着波瀾不驚的水面。
若是此時有人能從高空俯視,便能發現整個黑鐵城,在同一瞬間亮起一個接一個的隱晦節點。
那些節點,都是蘇槐回家近一個月以來,親手佈下的陣點。
不同屬性的力量絲線相互交織連結,構築成一個巨大的防護法陣,將整個黑鐵城囊括在內,宛若一個堅不可摧的堡壘。
組合靈陣·玄武之護。
這是蘇槐通過拆解乾四海那些奇特法陣,偶有所感,領悟出來的帝陣。
並且耗費掉了蘇槐從天寒宮“撿”來的全部材料,還跟衍月大帝借了不少靈晶,才勉強在沉月谷與黑鐵城各布其一。
“玄武之護”,位列十品,攻擊性或有不足,但單論防禦,比衍月仙宗的護山大陣強上不止三倍!
畢竟其中濃縮着乾四海一生所有努力的結晶,算是整個仙域目前僅存的複合法陣。
即便是黑龍妖帝親臨,沒有個幾天幾夜也別想打破這個特殊的“烏龜殼”。
蘇槐是個謹小慎微的人,這玄武之護,就是他爲老爺子,以及楚思雨留下的最後一層防護,以防萬一。
耗時足足兩個月,做完這一切,他總算是完成了自己在仙域的所有佈置,可以安心前往神域。
楚思雨坐在他身旁,腿上放着一朵肥碩的蓮蓬,時不時從蓮蓬上摳出一顆蓮子,剝開外衣,掐去蓮心,再丟進嘴裏。
“你在幹什麼呀?”
蘇槐抬手從她手裏搶過一顆剝好的蓮子,塞進自己嘴裏。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瞎打聽。”
“哦……”
零食被搶,她也不惱。
一邊重新剝了一顆丟進嘴裏咔嚓咔嚓幾下嚼碎嚼碎,一邊抬起頭看着滿身沉穩的蘇槐,眼底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蘇槐把整個蓮蓬都奪走,然後在她身旁坐下,把蓮蓬上的蓮子全部摳下來,然後一顆一顆地剝好,放到她手心裏。
“富婆,我要走了。”
楚思雨咀嚼食物的動作微微一頓,語氣中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驚慌:“你……你要去哪兒?”
蘇槐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有一些不要臉的傢伙老想把你從我身邊帶走,然後讓我們天人永隔。”
“所以我很生氣,爲了把那些傢伙一個接一個捶死,沉進湖裏餵魚,我必須去一個很遠的地方進行苦修,變得更強纔行。”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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