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細犬開始七十二變 第52章

作者:陆露秀

  “此處,應當就是毀屍滅跡之處,可以確定,有兩人在此打鬥,死的那個,多半是黃袞……”

  童小五下意識問道:“爲什麼啊師父?”

  李元成對於這個剛收的徒弟,也是沒有隱藏,站起身來分析道:“如果死的是另一人,那黃袞的屋子裏就不會被翻的那麼亂,就算是黃袞要逃出縣城,也只會隱藏過自己住過這裏的痕跡,哪裏會是這樣?”

  童小五若有所思,道:“所以,師父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黃袞的這小別院門口襲殺了他,然後用化屍粉化掉了黃袞的屍體,讓我們無跡可尋,既然這樣,又爲什麼要故意去他院子裏翻找呢,留下翻找痕跡呢?”

  李元成嘆了一口氣,道:“翻找痕跡,只能證明黃袞的確是被他人所殺,但化屍粉化掉屍體之後,黃袞到底是如何被殺的,何武器所殺?何門何派的武功?甚至於對手什麼武功修爲,便全都是未解之謎了,只憑着被翻找過的院子痕跡,根本無從入手。”

  “那難道就不能從化屍粉的來路入手嗎?”童小五下意識的問:“這種毒藥,不簡單,也不容易購買纔對。”

  李元成瞥了一眼徒弟,說道:“化屍粉,對於旁人的確很難得到,但是……別忘了黃袞是什麼人?又是誰報案,一定要讓我們抓捕黃袞歸案的,甚至於……這幾天,我有幾個黑市的鉤子,也告訴爲師,有人在黑市懸賞黃袞?”

  童小五一個激靈,道:“藥王堂?”

  李元成深吸一口氣,道:“別說了……這案子本就不大,若是牽扯到藥王堂背後的人,就不是爲師一個副捕頭,你們幾個小捕快能夠調查的起的,別給自己身上惹麻煩了。”

  “那我們?”

  “回縣衙,將現場情報和分析,一五一十交給縣丞大人,聽縣丞大人發落就是,若是縣丞大人要深查,便是刀王大人的案子了。”

  李元成有些事不太好向徒弟明說。

  那就是寶蛟縣一年的稅收,主要的三個大頭,就是藥王堂、魚龍會和柴鐵鋪,以及其他行幫的商稅。

  其中光是一個藥王堂,一年下來,就能收上來七十萬兩的稅收。

  若真是藥王堂自己清理門戶,估計到了縣丞大人手中,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結案了事。

  畢竟一個黃袞,哪裏值得縣衙去爲他做主,開啓對藥王堂的調查呢?

  而風聞說的那朝廷要派來寶蛟縣改革試點的欽差大人“譚崇瑞”,其理念似乎就是要拿寶蛟縣上下一體官紳豪族大戶開刀的。

  這關頭,衙門裏的老爺和大戶掌櫃們,互相抱緊還來不及,怎會彼此內訌下手,給那位譚青天以空子鑽呢?

  “等等,師父,如果縣丞真的就此結案了,恐怕那位兩江會館的館長,寶蛟十大高手當中龍虎豹當中的‘金面虎’黃慕俠,不會這麼輕易善罷甘休吧……”

  童小五說完,想到那位金面虎的傳說,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寶蛟縣頂層就那麼些個強人能手,自然開枝散葉,大門大戶,能身居高位的,便有親朋眷友,拉幫結派,率衼硗丁�

  黃家,兩江會館,雖然在縣裏比不得三大巨頭那般地位。

  卻在某種意義上,是各家各戶都離不開的一位中間商。

  所謂兩江會館,是指的從大紀王朝南方兩江地帶北上至諸省州府縣做生意的江南、江東兩地人氏,足跡遍佈大紀一十三省,爲了同鄉聯合,又是某種互通貿易的據點,也叫公所,旨爲聯合同行商人,對外貿易的作用。

  也叫“牙幫”、“牙行”,就是中間商的意思。

  而這位館長黃慕俠,便是一位江東人氏,百餘年前,他祖父黃文麟隨同鄉族人來至寶蛟縣做生意,後來他祖父破產,家境貧困,並非武學世家。

  直至黃慕俠出生後十二歲,意外拜師本縣明遠鏢局一位鏢師,就此入了武道,而後學成三年出師,後又因天賦出校D投虯龍府下知名拳師‘神手於佔奎’,學得神手絕技。

  二十歲後,不甘自滿,又出走虯龍,遊歷南北,一路學藝,拜訪名師,連續學得九位知名高手的拳法武學,將其融會貫通,終於在三十一歲那年衣暹�鄉。

  同年,便成爲了黃家族長,此後常與各大武館館長交手,從無敗績,後又功力見長,名望卓升,掌握了寶蛟縣互通各大行幫的‘兩江會館’,爲其門長。

  人稱之爲——金面虎黃慕俠,列爲寶蛟縣裏高手排行當中的第八位,罕見的通脈境。

  李元成對徒弟的嘟囔,手按快刀:“這就是藥王堂和兩江會館的事兒了,跟咱們無關,個子小,別想去頂天,收隊。”

  話雖如此說。

  他還是不由得想到了自己那小舅子,看來是得找機會叮囑一下,畢竟能升回副捕頭,也是多虧了陳苦,教他若是兩家衝突,千萬謹慎護好自身,畢竟從鄉下走出來也不容易。

  這邊,李元成收了隊伍,回去做了勘驗筆錄。

  不久後。

  藥王堂當中。

  陳苦在那製藥房當中,自得到了餌鼠的氣味之後,便趁着昨夜,將細犬放出去了。

  他如今修爲境界高深了,把細犬放出去一日一夜,都不會疲累,若是堅持的久,兩天也能耗得住。

  就等着細犬越過邊境,多弄到幾隻餌鼠回來。

  這一隻餌鼠的價格,他在黑市打聽過了,現在鄉下的傷寒疫病出了苗頭之後,價格已經漲到了三百兩以上,過些日子,說不得還會再漲。

  本來陳苦也在擔心鄉下親人,到時候多弄些餌鼠,不論是賣出去,還是留着給自家人當做保命符,亦或者到時候用買來的錢,在內城徹底的買個大院子,把親人都接到城裏來住,都是足夠的。

  也就在陳苦在這趁着機會,學着藥理的時候。

  轟隆!

  藥王堂外面的大堂裏,忽然傳來一聲“轟隆”巨響,似乎是什麼東西塌了。

  緊接着,夥計的聲音就傳到了各大院子裏。

  “大事發生,兩江會館的黃門長帶着弟子們登門拜訪……”

第66章 楊無敵

  兩江會館,黃門長。

  陳苦站起身來,下意識的就覺得有些不安全。

  尤其是那個黃字。

  一下子讓他聯繫到了黃袞。

  同時,也想到了兩江會館是寶蛟縣裏做什麼的。

  牙行。

  換做現代,就是中間商的商會,幫助往來商戶販賣出去東西的一個組織。

  屬於是跟什麼行業都能沾邊,什麼都可以幫忙販賣。

  從介紹交易、提供倉儲、食宿發展到自營買賣,代客墊款、收帳,代辦咻敗⑵鹦丁箨P。

  有茶牙子、藥牙子、鐵牙子、糧牙子……

  過去有話講。

  人牙子。

  在各地去組織販賣的就是人口。

  除此之外,最大的區別,就是官牙和私牙的區別。

  所謂官牙,便指的是有衙門下發的牙貼。

  需要有一定資產者關係者,才能成爲官牙。

  擁有對一些重要管制商品的貿易權,譬如鹽、鐵、藥、糧等等。

  “原來黃袞身上的那個‘牙’字銀牌,是這個意思。”陳苦心裏微微緊張,雖然自認爲自己做的毫無紕漏,連屍體都化沒了,但是這會兒還是擔心事情敗露。

  便沒有第一時間隨着腥顺鋈ィS時準備着逃走,直到,聽到其他夥計也都喊了起來。

  “柴教頭霸氣!直接就把人攔在了演武場!真是豈有此理,兩江會館算什麼東西,黃袞死便死了,居然敢來藥王堂蹬鼻子上臉,要說法!”

  聽到這話,陳苦心中微動。

  似乎……

  不是衝着自己,而是衝着藥王堂?

  那,

  看看?

  陳苦隨着其他人一起到了演武場,只見,這裏已經是牢牢團團的有藥王堂數百學徒夥計,包括師傅、甚至於三位掌櫃的都到場了。

  陳苦在人羣中悄悄審視那位高手。

  其面容方正,有一種不怒自威之感,鬢角微高,面色淡金微黃,身着一套油亮的碧綠色褂子,身形不高,背手在原地,卻若一杆大槍,有一股戳天的鋒芒。

  在其面前,是那位藥王堂護衛院第一教頭柴豹,豹頭環眼,猿臂蜂腰,沉怒面色手持一口青罡蟒筋弓:

  “黃門長,這般陣仗,是要來藥王堂踢館嗎?那柴某奉陪。”

  卻不料,

  這位縣上的第八號強人,黃慕俠。

  抬起眼皮,只是瞥了一眼柴豹,便不去正眼瞧他,視線越過其身上,落在了柴豹後面的三位掌櫃的身上。

  黃慕俠盯着其中的二掌櫃張元海,沉聲道:

  “張元海,今天我只爲了一件事而來,黃袞,究竟是不是你派人暗殺?”

  聽到這句問話。

  陳苦心中一鬆,果然不是衝着自己來的。

  簌簌~

  此時的演武場大院子裏,所有人都看向了二掌櫃張元海,包括大掌櫃秦嗣藩和三掌櫃曹壽熊,眼神都微微動了一下。

  張元海心頭暗怒,即便我在你們兩個面前說過類似的話,你們也不能這麼明着表現出來吧,何況他派出去的人,根本沒有回話過。

  只是,這個時候,不管是不是他做的,都不能有任何話茬子落在對方手裏,便微微皺眉:

  “黃門長,你這話有些無禮,黃袞前些日子才因貪污中飽私囊一事被無名人告發,繼而逃遁不知下落,我藥王堂已經報官立案,你爲什麼說黃袞死了?還是我藥王堂所爲?”

  “他是黃家的人,人死結案,自然要給家裏報個消息,你還在這裝模作樣?”

  黃慕俠雙手抱胸,眼角的魚尾皺紋微動,逼視張元海:

  “他死在外城泥瓦巷,屍體被化屍粉化掉了,連個全屍都沒有,你們藥王堂也太過分了,即便是貪污營私,你報案之後,那也自有衙門處置,怎麼都判不了一死,結果你們居然鬧出一條人命來!!”

  意思就一個,查可以,抓也可以,不能把人殺了!

  貪污而已,罪不至死!

  畢竟是黃家的人!

  想殺就殺?!

  當他們黃家是擺設嗎?

  尤其是宗族勢力推動着,都得來要個說法!

  大掌櫃秦嗣藩面沉如水。

  藥王堂什麼地位,今天被人這麼數落?

  別說是不是他們做的兩說,便是老二派人做的,也不可能承認:

  “便只因爲這一點,你就斷定是我藥王堂殺人?且率領兩江會館如此多人打上門來,黃門長,你太過武斷無禮了!”

  這句話也是帶了真火。

  若非是楊老和尚老去查探那平安道之事,其中只要楊老在場,二話不說,就一棍子砸過去了,還用得到這麼講理?

  “武斷?那化屍粉在整個寶蛟縣,便只有你藥王堂製作的最爲輕易,且,你藥王堂殺人滅口的理由最足。”

  黃慕俠慢條斯理說完上半句,然後對着張元海冷漠起來了:

  “尤其是你張元海,你當我不知道?當初你才從虯龍府調過來這邊做掌櫃,當時你孤身一人,手下沒人聽你使喚。

  便來兩江會館找我,搬出了關係,要我念在你們家的面子上,給你派個能幹事兒的人。

  我便把黃袞給你,這幾年來,你們倆之間有多少祕密,是不該黃袞知道的?你殺人滅口的嫌疑最大!”

  此話一出,不知有多少學徒和師傅,都狐疑起來……

  張元海臉色鐵青,他就算想殺人,可也沒殺人,此時被黃慕俠這般撕破臉皮,哪裏還能容忍,頓喝一聲:

  “無禮!狂妄!胡攪蠻纏!柴教頭!還不把他給我趕出去!”

  柴豹雖也是被黃慕俠說的話牽動了一絲心神,但當也知道再不動手,藥王堂的臉面,就要被黃慕俠一個一個撕下來扔到地上踩了!

  “請離開!”

  只見柴豹雙手猛然張弓搭箭,就瞄準了黃慕俠。

  “六部絕學之一,護衛院的‘天鷹八箭’……”

  陳苦周圍所有人都驚呼了起來。

  但,也就在柴豹張弓搭箭的瞬間,對面的黃慕俠身軀猛然就竄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