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露秀
“住手!!”
兩人的中間,瞬間撲過來了一陣風,挾帶着兩條氣流,站在中間,穩穩的接住了陳苦的散手和江少遊的老猿掛印。
“柯師傅?”
陳苦的一撲打在了柯炎生的手掌上,被他牢牢抓住,只感覺自己的勁力打在了柯炎生身上,好似泥牛入海,被一股氣力托住了:“內氣……這就是內氣麼?”
柯炎生怒瞪了陳苦一下:
“孽障!同門之間,點到爲止就行了!真要打生打死嗎?”
“柯師傅……”
江少遊也同樣輕聲開口:
“是弟子的錯,不必怪陳師弟。”
他站在原地撤去了拳架和形意,嘆了一口氣:“本來只想和陳師弟切磋切磋,沒想到陳師弟這麼令人驚喜,便忍不住想多試試看,他到底有多麼令人震驚?”
柯炎生瞪着江少遊。
還試?
真的把陳苦試的乾乾淨淨。
你金石院的老傢伙聞着味兒就來了!
他此時狐疑的看着江少遊,都在懷疑他是不是楊公特意指派出來,來試探的,不然怎麼一挑就挑中了他屠解院的寶貝疙瘩?
但這些話總不能說出來,那不等於自己大喇叭吆喝,萬一就是個誤會呢?
柯炎生哼哼看着江少遊,道:
“老猿掛印回首望,關隘在手下留神,心頭留意,你方纔……可沒得其中真味兒!”
江少遊聞言一驚,迅速收斂心神,然後大禮躬身:“多謝柯師傅指點。”
然後。
對陳苦微笑道:
“陳師弟,是爲兄的錯了,今天就算我們平手,怎麼樣?”
柯炎生聞言再瞪:“什麼平手?你不要瞎說?他一個才勁力貫通的,怎麼會和你意與勁合的平手?不要給他戴高帽子!”
現在陳苦還沒拜師,生米也沒煮成熟飯,人怕出名豬怕壯,最怕的就是別人被惦記上了。
江少遊聞言,笑了笑。
平手當然是他的說法,畢竟,他真的施展出意與勁合的那一招,勝算至少有八成,不然,境界不是白練的了。
只不過,今天這麼多人都看到了,他和陳苦打的不相上下,說平手,也沒什麼問題。
陳苦也覺得江少遊說平手,太誇張了,最後那一手,自己還沒接到,就感覺到一股精神壓力傳遞過來,無形壓迫到了自己,想來真的交手的話,恍神那麼一瞬,就是見生死了。
“但我偷襲他的話,生死勝負,那可就說不定了。”他心裏暗戳戳的想。
而柯炎生最怕陳苦現在出風頭,反正已經切磋過了,直接讓周圍的人散了。
可就算他再怎麼遮掩,陳苦一個剛成學徒一個月,就練成內勁,並能夠跨越兩個小境界和通文館少東家交手的一幕,還是轟動了學徒們的。
自然,也傳到了金石院修持暴猿千鈞棍的那位耳中。
“好個尚小個子,真有你的,我說你拐彎抹角的要我傳一招半式……”
第56章 勾欄
“萬一楊老真的來搶人,我就把尚老祭出去,讓他去招架!”
柯炎生帶着陳苦回了屠解院暗道:
“好在今天,陳苦沒施展棍法,這也算是尚老的先見之明瞭,不然,真要提前一個月把千鈞棍給他,教他入門了,那得是個什麼場面。”
總之,以後這種沒意義的月考,還是讓陳苦少參加一些。
自家學生優秀,就像是一顆大白菜,自己都捨不得收,最怕的就是被別的院子上來拱走了。
…………
金石院內。
一位身材高大,軀體偉岸的老人,雙手自然垂下,站在一口通體鎏金,長約九尺的鎏金長棍面前,笑罵道:
“尚雲芳啊尚雲芳,老滑頭,老不要臉,不就是一招半式嘛?跟我藏着掖着,是怕我去搶那小子?老夫我有這麼下作!?”
尚雲芳站在這位楊老的不遠處,抽着菸袋鍋子,眼睛斜着,不去看他:
“難說。”
這位老夥計,在整個寶蛟縣有‘北楊’的稱號,與之對應的是魚龍會的‘南李’,都屬於坐鎮一門的人。
在修爲上,老早就達到了“易筋”的門檻,比自己結結實實的高了一個半的境界,年齡上也比自己更大,更是將《暴猿千鈞棍》一共十式,前九式都修成到了爐火純青之境。
這些因素加在一塊,可以說是藥王堂毫無爭議的門面。
前提是……
如果平素裏行事,能多一點招牛瑒e那麼不要臉,就更好了。
“小個子……你也太瞧不起我楊籙禪了,老夫自從收了那名唯一的弟子之後,如今師徒情深,傳衣阏咭蝗俗阋裕粫偾粕先魏蝿e人了。”
楊林,字籙禪,是寶蛟縣閆門寨村人,早年“賣過煤土”、“作過膳夫”、“擺過糧攤”,最後因緣巧合之下,進了陳家鎮的藥王堂分店,恰巧那時候,有上一代的金石院大師傅在陳家鎮教學,便收了這位老人爲學徒,後來,幾經鍛鍊,卻是連上一代金石院大師傅都沒想到,竟是給藥王堂錘鍊出了一個“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出來。
其除了名聲不太好之外,可以說,在武功方面,於寶蛟縣,只在一人之下。
然,對於楊林的拍着胸脯擔保。
尚雲芳還是兩個字:“難說。”
“愛信不信,老夫說了不再傳人,就定不再傳,把你心放肚子裏!”
“那就說說其他事吧……最近有一幫搶生意的,雖然還在鄉下活動,但已經觸及我藥王堂根底了。”
“具體說說?”
“那波人免費治病。”
“嗯?免費?”
…………
陳苦回到屠解院內,就開始琢磨起來了那根本圖。
“今天和江少遊交手,給我不少感觸……”
他心中覆盤着那場比武。
首先是江少遊的‘招與勁合’,招式之中蘊含着特殊的勁力,又抖又扯,就像是個鑽頭一樣。
陳苦拿着斬骨尖刀在面前比劃。
“柯師傅說過,斬骨解牛刀裏的滾刀勁,也是這樣子,關隘在於,如何把這股勁力融合在招式裏,或者長在身上,出招就能隨時隨地打出來。”
作爲早就被柯炎生餵過勁力的人,在掌握滾刀勁的過程中,本就比旁人多了幾分優勢。
“朝天一棍裏,也有祕傳勁力,是一種‘吸勁’,能夠把周圍環境裏的氣流吸附過來,發勁的方法也有,都是要水磨工夫掌握的。”
陳苦閉上眼睛,慢慢揣摩着:
“但前提是,弄到一把趁手的棍子,才能施展。”
如今下工了。
陳苦便去了一趟黑市,將積攢的藥草和虎骨,以及那株牛角筍,都賣了出去。
得銀一百六十兩。
第二天下工之後,半夜。
陳苦打算去柴鐵鋪轉轉,畢竟,一日沒兵器,修行就得一日耽擱,出血就出血吧,總是投資在自己身上了。
誰料到。
一出藥王堂的大門,就在門口遇着了江少遊。
“陳師弟?出門?”江少遊主動過來笑着打招呼:“腿怎麼樣?我接了你那一下暗腿,現在還有些酸呢?”
陳苦腿倒是不酸,不是他體質好,而是他有虎頭參補着,一點淤青,配合着藥力勁力,半晚上就痊癒了。
不過不得不說,經過這兩次和江少遊的接觸,他對這個少館主的觀感好了不少。
出身大戶,卻不自驕,心胸也寬敞。
便也回之以禮貌的微笑,道:
“是啊,打算購置一口趁手的兵器。”
“兵器?”
江少遊微微恍然,笑道:
“的確,以陳師弟的天生神力,一般的棍棒兵器,怕是禁不住你使喚。”
既然對方扯開話題。
陳苦索性也想多問兩句,畢竟對方是這寶蛟縣的有頭有臉的家族和勢力,某些方面,比自己更熟悉:
“嗯,江師兄可知道柴鐵鋪哪家的兵器比較好一些?”
“柴鐵鋪麼?的確是個買兵器的好地方。”
江少遊話說一半,忽的對陳苦笑道:
“不過,你若真是想要一口趁手兵器,爲兄倒是有個別的法子,不用花錢,你想聽聽嗎?”
“不用花錢?”
陳苦立即謹慎起來。
不花錢的事情,往往最貴。
看到陳苦的表情,江少遊笑道:
“放心,不用你做什麼別的事,只是我有一個朋友聚會,他是武舉功勳之後,我們敬稱他爲‘柴小官人’,其人平素最喜交友,尤其是志同道合,又有本事的年輕朋友,專一召集縣裏往來的好漢,三五十個養在家中,遇着欽佩的,便贈兵贈金,便是我也得過他一口寶劍。”
“武舉功勳之後?”
陳苦喫驚。
武生是九品功名。
武舉,那可是七品功名。
能跟寶蛟縣令平起平坐的官身,難怪稱作柴小官人。
“是其祖上的蔭德了,但即便是祖上出過,也福廕三四代了,到他這一代,家中也有考中武生的。”
江少遊笑道:
“怎麼樣,有興趣的話,宴會就在今晚,我帶你去逛逛?”
陳苦思索了一下。
這似乎是一個能見識到更高圈子的機會?
別的不說,通文館少館主、武舉功勳之後,這妥妥的都是二代的身份了。
在任何世界。
都是圈子決定層次,有的階層隨口交談的信息,泄露出去一點,就足以改變圈子外面的人的生活和命摺�
或許……
接觸一下這種高級圈子,能給他得到一些信息,從而得到一個更輕鬆來錢的道?
於是,便深吸一口氣,道:
“那就拜託師兄帶我去見見世面了。”
“好,你放心,到那邊絕不會有人瞧不起你,有本事的人,在哪都能被人瞧得起。”
江少遊開口說道:
“一個時辰後,縣裏的‘香水榭’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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