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露秀
前提是,得能進去。
吳貴好奇的看向了陳苦,問道:“你以後想進屠解院?”
藥王堂內將藥材炮製處理,分爲三大院,屠解院以動物入藥,百草院以植物入藥,金石院則是以金屬入藥。
其中,屠解院是最辛苦的,烹宰,熬製,體力要遠遠超過百草院。
至於金石院,則是最考驗藥師天賦的,已經涉及到了‘鍊金丹’的層次,非一般天賦之人可以進入。
陳苦自不會告知心中所想,只是面不改色的說話:“就是好奇問問。”
不得不說,屠解院給了他一個思路。
就算一時半會兒進不去屠解院?
是不是可以在縣城裏找個殺豬的活計?
先把細犬變修成至‘化形’圓滿?
吳貴不知陳苦所想,不疑有他,畢竟剛纔經過屠解院,便只覺陳苦單純好奇,於是細細說道:
“這個簡單,只要能轉正成爲‘學徒’,就滿足了一半條件,剩下的一半條件,則要看你自己的喜好和表示出來的天賦,譬如屠解院,至少得有‘屠宰’的天賦,說得簡單些,就是……得刀法好,像是尚雲芳大師,他的刀法就已經到了鬼斧神工的境界了,片刀解牛,遊刃有餘。”
“刀法?”陳苦剛纔也看得清楚,那一手活取熊膽的刀法,不知比前世手術刀鋒利多少,技巧也妙到毫巔,低聲問道:“尚大師,武功有多厲害?是內氣高手?”
“豈止內氣!”吳貴說道:“是內氣之上,不過那到底是什麼境界,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我連學徒都沒轉正,根本沒機會學到高深武功,只知道練力,化勁,內氣三種層次。”
遠超內氣?!
陳苦默默記在心中。
進入屠解院,需要轉正成爲學徒?
“那學徒應該怎麼轉正?”陳苦又問道。
吳貴回答道:“要麼被院裏的師傅看重,要麼就是武功上有進境,修成練力圓滿,有千斤力,自然會受到青睞,即便去三大院裏幫忙,身負千斤力也是一個大的優勢,而每隔一個來月,都會有一次‘月考’,到時候,有不同的師傅來院裏挑人,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千斤力就行嗎?
陳苦心中微微一動。
看來要爭取一個表現機會了。
不一會兒,就到了夥計們休息的伙房,吳貴把他帶到了十六號房。
陳苦進去看了下,果然是大通鋪,一個約有六七米長,兩米寬的火炕上面,擺了四張被褥。
“你住靠牆那裏,東西都是藥王堂準備好的。”吳貴拍了拍陳苦肩膀:“夥計房是這樣的大通鋪,克服一下吧,但如果你有機會,成爲學徒,就能有屬於自己的牀了,不僅如此,喫的飯,也會比我們夥計們好一些。”
陳苦看着這簡陋,倒還算乾淨的通鋪,不由懷念起上學時候的宿舍,至少有上下鋪啊。
“你的舍友約摸着一會兒下工喫飯的時候,就回來了,至於每天的練武,都是在清晨,院裏會派一位師傅,在清晨半個時辰內,指點我們藥王堂的基礎練力之法‘靈猿大壯功’,這可是練力階段的上乘武學,以後就算是離開了藥王堂,憑着靈猿大壯功,都可以讓你在山裏當一個好獵戶,有渾身力氣!”
吳貴說罷:
“其他的也沒什麼要叮囑了,我這邊在前堂還要忙活,就不管你了啊。”
陳苦從善如流,道:“過兩天請你喝酒。”
他現在身上擁有一百多兩銀子和幾十兩珍貴草藥,可謂是小富了,一頓飯不算什麼,主要是看吳貴這個人值得多交流一下,可讓他多瞭解藥王堂的許多事情。
“行啊。”吳貴聞言笑出了聲,對陳苦印象也更好了。
送走吳貴。
陳苦就在院內,等候着這屋子裏的其他三人,同時思索着自己接下來要在藥王堂生活的規劃。
狗鼻子尋找寶草的能力,進了縣城,更不能忘了,尤其是藥王堂,跟寶草打交道的機會更多了,可以給他提供許許多多根本沒概念的寶草的氣味兒。
“每一株寶草,是內氣高手都覺得有用的東西,何況是我一個練力階段的人。”
之前第一株寶草,他根本沒資格自己服用,只能淪爲晉身資本,以後再找到寶草,必須得用到自己身上了。
在陳苦思索着這些事情的時候。
不多時,聽到外面一口大鐘聲敲響,然後不足半刻鐘,許多人就從外面許多地方回到了“宿舍”裏。
陳苦看着屋子裏闖進來了一個三十來歲,臉小肚皮大的男人,眼睛有些小,像個豆子,看到屋子裏有人,愣了一下,然後緩過來笑道:“你就是新來的陳苦吧,半個月前你的被褥就準備好了,原來今天才來。”
“還沒請教?”陳苦知道這一定是跟他住一塊的其中一個夥計了。
“啥請教不請教的,叫我張二牛就好。”約有三十歲的張二牛,對陳苦態度不錯,笑着說道:“正好到飯點了,我們一塊去打飯吧,你也嚐嚐外面傳的神乎其神的藥王堂“藥膳”?”
陳苦問道:“這屋子裏不是還有兩位兄弟?”
張二牛說道:“哦,你說車平和黃文豹啊,他們這幾天剛好跟着人去分鋪裏收藥打雜去了,過兩天就回來了。”
“好,那就請張大哥帶路了。”
陳苦確實對於藥王堂的藥膳很感興趣,在外面的時候,就聽說過了,藥王堂最普通的夥計們喫的藥膳,都有比增肌散還好的效果。
不一會兒,兩個人來到了藥王堂後面的大食堂。
又是一個大院子。
陳苦卻注意到,這院子裏排了三條長龍,同時聞到了空氣當中,極其濃香的味道,不由好奇問向張二牛:“這就是藥膳嗎,這麼香?”
張二牛看着他,搖頭笑了:“你聞到的這股香味,這是‘學徒飯’……”
陳苦微奇:“學徒飯?”
張二牛微微指着三條長龍道:“學徒嗎,就是藥王堂的半個徒弟了,每次喫飯,都排在中間的,他們的飯菜標準,是兩葷一素,我們還只是夥計,排在最右邊的這一隊,每天的飯雖然也有花樣,但頂多就是‘燴菜’或者‘藥粥’,至於藥膳,那是七天煮一次的,不是每天都煮,倒也不是煮不起,是怕喫了消化不了……”
陳苦看向排隊人數最少的那一隊:“這一隊又是?”
張二牛低聲道:“那是小竈,四菜一湯,給師傅們喫的,他們領了裝在食盒裏,要給師傅們親自送去的。”
陳苦微微沉默,就跟着張二牛一起排起了隊。
不一會兒,就到了打飯的大鍋面前,果然如張二牛所說,今天夥計的飯是‘燴菜’。
裏面有豬肉白菜粉條蘿蔔,肉片不太多,只是有點油星,再配上兩個饅頭。
這樣的伙食標準,在大陳村裏,可算得上是“席面”級別了。
陳苦轉過頭去,看向了學徒們的伙食標準,兩葷一素。
今天學徒們喫的是‘竹筍炒肉’和‘土豆燉雞塊’,以及“豆角茄子”……
而那不遠處給大師傅們送去的小竈餐盒裏,更是似乎裝了七八道菜,很是奢華。
三種菜,三種檔次。
他心頭不由嘆息:
“從鄉下到縣裏,人和人之間的參差啊……”
第30章 互卷
後晌下午,大日即將西落,金暈自上而下徽謱汄钥h店店鋪鋪。
藥王堂的食堂大院。
有桌子,有的人在桌子上喫,但許多夥計習慣了蹲在地上喫。
“穿上了長衫,也改不了蹲着喫飯的習氣,這幫人是別想真的能成爲學徒了。”桌子上喫飯的學徒年蛟,瞥着不遠處蹲在地上喫飯的陳苦、張二牛等一锈酚媯儯此麄儐说倪窳ê魢#劬ρY的嫌棄沒有掩飾。
“年兄何必在意那些泥腿子呢,還是想想看,今年的武考吧,成了之後,就算是在堂裏頭,也能夠和師傅們受到一樣待遇了。”坐在年蛟旁邊的彭漢兵說道。
他們都是縣裏的大戶出身,自幼習慣了飲食禮儀和乾淨,倒並非刻意針對某個人,只是圈子鄙視而已。
陳苦並沒有感受到針對他的不利念頭,自然也沒察覺。
他只是蹲在地上,抱着一大碗燴菜,三下五除二就着兩個饅頭喫完了,不多時,又去添了一碗,然後眼睜睜的看着那打菜的老頭,手抖了好幾下,把好幾個肉片抖掉,纔給了自己一碗。
他現在自身有六百斤力氣,不開啓細犬變的情況下,一天像這樣的燴菜,要喫兩碗,四個饅頭纔可以,這還是在沒消耗力氣的情況下。
想着剛纔那師傅打菜時候的手抖,不由蹲着喫的同時腹誹:“那日農寶森說我鬼面荷有溢價,進來之後,會把待遇補給我,就目前看,似乎沒看到補給我什麼了,到底是人偷偷剋扣了,還是壓根他就忘了?”
喫完飯,陳苦今天還沒什麼差事,就去城裏轉了一圈,主要是給自己偷偷買補藥,順便踩點適合去採藥的山。
等他回來的時候,看到張二牛在院子裏打着一套拳樁。
看了一會兒。
這應當就是明天院子裏要教授的‘靈猿大壯功’了,只憑姿勢,他學不到東西,還得看明天的教授。
就這樣,陳苦進屋睡覺,不準備把十段辶脸鰜恚M了藥王堂,自然是修煉藥王堂的武功最好。
結果,睡到半夜,出去撒尿的時候,看到張二牛和其他屋子裏的夥計,居然還在打着拳樁。
各個腦門出汗,卻眼神堅毅,走着拳樁的時候,似乎在和某種無形看不見的敵人默默交手。
陳苦能理解這些人的心態。
出身不好,就只能靠默默地“卷”了。
畢竟一年之後,能不能留下來,全看成就。
所以,當別人在晚上偷偷加練的時候,其他人睡覺就睡不安穩了。
便也臉色鐵青的被迫參與了這場互卷。
“某種情況下,我自己去偷偷採藥,又何嘗不是在暗中髮捲呢……”陳苦暗暗發誓:“現在和別人卷,是爲了以後,可以不卷!”
就這樣,陳苦一夜好夢,沒有參與進這場“夜裏練武”的互卷當中。
直至第二天清晨。
負責教武的師傅來了,一報姓名,就讓陳苦心頭一跳。
“我是黃袞,今天輪到我給你們教,左右都不過是那些樁功和棍法,跟我打吧……”
說話的人,面容俊偉,有一股男子氣概,身穿刺繡的長衫大褂,陳苦聽張二牛說,同樣是長衫大褂,但比起學徒弟子們的普通長衫,這種上面有刺繡的一般都是師傅,只一件大褂就得七八兩銀子,換到前世,一件衣服上萬了。
但最讓陳苦喫驚的是……
這人就是黃霸的那位遠房親戚黃袞?
“他是什麼修爲?”
陳苦看着黃袞邁步之後,在院子裏面對一锈酚嫞溃骸办`猿大壯功,脫身自我藥王堂五禽大壯功的其中一部,是上乘武功,分爲站樁和打法,站樁是‘靈猿樁’、打法是‘靈猿敲山棍’,兼具打法和練法,正是上乘武功的證明。”
“現在,我照舊是之前幾位師傅教的那幾套,先從樁功起,然後再練棍!”
黃袞說完,身形一動,手裏就多出了一條一丈長的熟鐵棍,舉着棍端,在院子裏走了起來。
邊走邊教。
“舉棍就是舉鼎,這般舉着,最練力氣,再配合樁功……”
“記住,腳下要穩!”
“見過猴子沒有,猴子的腳趾是怎麼抓地的?十個腳趾扣地明白嗎?!”
“就這麼練,十八個樁功我都演示了,什麼時候站到感覺‘骨升肉降’,就是千斤力的時候了!”
“下面我再演示靈猿敲山棍的打法!這套棍法,一共九招!”
“但其中最精髓的一招‘靈猿敲山’,乃是化勁武學,祕傳打法,現在只能給你們演示,只有成爲學徒,纔會教授你們其中關隘,且先看看!”
一身大褂的黃袞,國字臉,一語罷,單手一棍斜斜敲出!
砰!
只見那條熟鐵棍獵獵帶風的落在了半空中,棍下的空氣,驟然被壓縮成爲了一團,而後劇烈爆炸開來!!
一股勁風,朝着四下橫掃!
只是演示,卻沒教授怎樣發力化勁,乃是存着刺激夥計們努力修行,爭取轉正得傳這一招真勁的動力。
陳苦爲這一棍的威力感到震驚:“這一棍,居然能打出刺耳的音波,讓氣流肉眼可見的旋轉炸開,這就是勁力嗎?化勁武學?學徒纔會傳授?這樣的速度,再配合力量,一棍敲下來,我若在這一棍下,怕是會直接被敲成肉泥!”
心頭不由威脅感嚴重,若是被這黃袞發現了自己掌握着他在藥王堂中飽私囊的信件……
但至少,看到了“化勁武學”的苗頭了。
成爲學徒,就能學到。
黃袞練完之後,看着一腥耍f道:“現在自己練半個時辰,等天亮之後,就該做活了。”
他揹着手離開。
陳苦和其他人一樣,拿起一根四米長的白杆子,開始嘗試着走靈猿樁和‘舉大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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