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細犬開始七十二變 第10章

作者:陆露秀

第11章 今生不做牛馬!

  大陳村外十幾裏外的一座破廟裏頭,這裏是十里山村幾個最爲著名的混混流氓們的聚集地。

  能稱得上流氓的,那都是沒有產業的。

  黃霸翹着二郎腿,躺在半倒的神像上,敞露肚皮。

  此人身軀極壯,像一頭野豬,卻生的一雙豆眼。

  有人給他頭髮裏揪着跳蚤。

  “他孃的,奇了怪了,都快秋稅了,陳家那幾口子還在扛着?”

  黃霸納悶道:

  “那老太太真想把自己小兒子給送去服徭役?”

  “霸哥,你說該不會是他那死鬼大哥犯事時,給他家還留了一些錢,所以纔有恃無恐?”

  跟在黃霸平時混的,也是幾個流氣的流氓,其中一個,叫謝狗子,沒什麼產業,身體乾瘦,眼睛裏卻有不少壞水:

  “這事要是真的,大哥你再去舉報一次,讓他們家徹底不能翻身。”

  “不可能!你當縣裏的衙役是喫乾飯的,能不知道陳辛藏沒藏東西?”黃霸是個聰明人,低頭思索道:“應該就是在咬牙能扛着。”

  “那怎辦?他家房子死了心不賣,我們要不要再去搞搞事情。”謝狗子想到這個,嘬了嘬牙花子。

  “那破房子,我本來就沒看上,能值幾個錢,我看中的是陳辛他媳婦兒……”黃霸眼睛冒着精光:“老子就喜歡別人家的媳婦,尤其這種未亡人,有股黃花大閨女沒有的味兒。”

  “徐蘭那娘們……夠標緻,屬於是又勾勾又丟丟那類了……”謝狗子意淫着,但發現黃霸看他眼神不對,連忙道:“霸哥你說怎麼辦吧?”

  黃霸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法子,最後道:

  “盯着他們家,找機會跟那陳苦聊一聊。”

  “那誰去盯?”

  “我,我啊?”

  ……

  第二天清早。

  陳苦起了牀,思索再三,還是決定來趙伯才家拜訪。

  “趙大哥在家嗎?”陳苦在門外喊道。

  趙伯才搭着一件外套出來開門,“在,是陳苦兄弟啊,進來說,早晨寒氣重。”

  進了堂屋,關閉門窗,的確暖和了一些。

  陳苦正準備開口說話。

  卻見趙伯才已經轉身去別屋。

  不一會兒,那邊屋子裏傳出來小聲地爭吵“趙伯才,老二天天用錢不說,咱家也算是對得起陳家了,你還想不想過了……”

  陳苦面色微微一動。

  便見趙伯纔不一會兒走了出來,對陳苦笑了笑,道:“別介意。”

  陳苦解釋說道:“趙大哥誤會了,我不是來借錢的。”

  趙伯才卻拿着一個錢袋子,搖了搖頭,道:“陳苦兄弟,黃霸的事,我聽說了,爲兄給你這裏準備了幾貫錢,先拿去用,交了秋稅,房子和人是萬萬不能賣的,我跟你哥是過命的交情,他出事前叮囑過我,能照看就照看,何況你還救了我家寶兒,拿着吧。”

  遞過去錢袋子。

  陳苦從椅子上站起來,擺手,道:“真不是來借錢的,但的確是有件事,要請大哥幫忙,你先先看看這東西再說。”

  說着,把揹簍裏的人蔘拿了出來。

  趙伯才一看就眼睛微亮:“這麼大一個棒槌,這,這至少值四五兩銀子了,你,你挖到的?”

  看到陳苦拿出這樣值錢的一株草藥,趙伯才也知道陳苦不是來借錢的。

  “嗯,是,但……這藥在我手裏賣不出錢。”陳苦無奈說道。

  趙伯才聞言。

  他深深看了陳苦一眼。

  當即,就明白陳苦請他要幫什麼忙了。

  “你是想,想讓我再像那張狗皮一樣,私下給你收了?”

  對於採藥人在藥柴市受到的苛捐盤剝,他當然是一清二楚。

  明白這株五兩銀子的參,真要放在藥柴市去賣,陳苦能得到一兩銀子,就是頂天了。

  可,

  這事兒說好聽點,叫做避稅,說難聽點,就是幫着逃稅漏稅。

  事發了可大可小。

  趙伯才面上浮現出了猶豫。

  陳苦上前說道:“知道大哥你要擔風險,所以,賣出去的錢,我給大哥抽兩成。”

  趙伯纔看着陳苦:“你先坐。”

  陳苦聽到這話,就知道沒什麼下文了,心中雖然無奈,卻也沒多大可惜,畢竟是要擔風險的,但他來求得其實是個指點。

  果然。

  趙伯才讓陳苦坐下去之後,這才慢慢說道:“不是我不幫你,我是獵戶,上次那狗皮,我賣出去了別人也不懷疑什麼,可若是幫着賣草藥,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長此下去,不是辦法。”

  陳苦呼了一口氣,道:“是這個理兒,我想的不周到。”

  趙伯才嘆氣道:“也不是你想的不周到,這世道就是這樣,就是要逼着人走一些歪門邪道,不然就活不下去,實話跟你說,你趙大哥我之前也做過類似的事,但跟你,我就交底了,我不能這麼幹,主要是因爲我家老二,他馬上要轉縣戶了,我這邊不能出岔子。”

  陳苦起了身,緩緩道:“讓您爲難了。”

  趙伯才眼中猶豫了一下。

  最後,道:

  “慢。”

  陳苦正準備背起筐子,轉頭看向了趙伯才。

  趙伯才遲疑說道:

  “我雖不能幫你,但如果你只是想避過盤剝這一大關,把草藥賣掉的話,我可以給你指一條路。”

  陳苦眼眸微微閃爍,連忙拱手:“還請趙大哥指教。”

  他本來目的就是這個。

  自己沒門路,來源於現在這個身份的地位太低,很多圈子和信息都接觸不到。

  而趙大哥不同,當年跟自己大哥關係極好,在整個寶蛟縣都是算一號的獵戶,還能把弟弟送去練武。

  他要的就是趙大哥的某些指點。

  趙伯才深吸了一口氣,道:“世上有明就有暗,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咱大紀朝的賦稅壓在百姓頭上這麼狠,自然也在民間滋生出了許多見不得光的,嚴重點就是走私,販賣私鹽,次一點的,則是……黑市。”

  “黑市?”陳苦立即明白這兩個字意味着什麼。

  “不錯,藥柴市是官面上規定的交易市場,一切都得按照朝廷規定的重稅來,還有那些衙役的盤剝,就算是編戶,進了藥柴市,也要脫層皮出來。之所以還不得不去藥柴市,原因你也知道,大多數人都安分老實,就算是被吸血盤剝,但只要能活一口氣,是決計不敢有其他想法的,只是壓力大些。”

  趙伯才幽幽道:

  “可那些膽大的,活不下去人,卻顧及不了這許多了,所以就催生出了黑市,在那交易,雖然也有保護費和攤位費,但算下來,只是藥柴市盤剝的一成罷了,你五兩銀子的人蔘,至少可以在黑市收回四兩五回來,可危險也是極大的,就是一旦被抓住,罰的更多,甚至還可能殺頭,得有心理準備。”

  “我曉得。”陳苦思索片刻,點頭:“趙大哥只說那黑市在哪,小弟感激不盡。”

  接下來,他練武需要大量的銀錢消耗,買肉,買藥。

  五兩銀子,去藥柴市,要被盤剝七八成,能得兩三成,還得看人家的眼色。

  這種盤剝環境下,意味着他就算累死累活,累成牛馬,找到再多的草藥,對練武而言,也是入不敷出,扛不住消耗,所以必須的得越開這一層盤剝,才能迅速積累起來自身,發展壯大。

  不管上一世,還是這一世。

  他都懂得一個道理。

  如果他老老實實,踏實本分,那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他這種人。

  只要能喫苦,那就有喫不完的苦,是天生的牛馬乾活聖體。

  他得爲自己拼一把,改變命撸蛔雠qR,要做就做人上人。

  趙伯才說:“那個黑市就在三十里地外……逢三六九,凌晨開市,天未亮閉市。”

第12章 黑市

  “陳苦啊,好幾天沒見你跟我和爺爺一起進山了,幹嘛呢?”從趙伯才家離開後,就碰到了李季陽。

  “嗯,馬上要秋稅了,我沒敢歇息,連着幾天都在山裏,所以……”陳苦半真半假的說道。

  “秋稅啊……”李季陽有些替陳苦嘆息,道:“要不,我跟爺爺說,借你點錢?”

  “不用不用,今天我跟你們再進趟山。”陳苦看着天還早,而那黑市是夜晚纔開的,白天的時間不能浪費。

  不一會兒,就揹着藥簍和鐮刀,來到了村口,看着走過來的李把頭。

  他沒有太多過問陳苦,只是上前拍了拍肩膀,道:“有需要幫忙的時候說話。”

  陳苦嗯了一聲。

  他遇到的都是好人。

  進山之後,已經是中午了。

  憑着細犬變的各種能力,陳苦很快就有了滿滿的一籮筐收穫。

  “這是……何首烏?年份至少二十年了,跟上次的人蔘差不多,都能賣四五兩銀子!”

  這次進山又有了大收穫。

  突然,陳苦的狗鼻子,在空氣裏聞到了一股香膩膩的味道,這種味道他從來沒聞過,但光是氣味,居然讓他有種精神的感覺。

  “難道是一顆寶草?”

  他的心臟怦怦跳動起來。

  立即順着氣味,穿過山林。

  不知不覺,竟到了江邊。

  “這裏是,鱷魚灣。”

  陳苦到了江邊,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離開了鄭家山林,到了蛇魚江的其中一個支流拐彎處。

  鱷魚灣之所以能得名,便是因爲這裏的水中潛藏着不少鱷魚,就算是再厲害的打漁人,也不會來這捕魚。

  鱷魚灣這裏,江水寬有一百多米,最近是退水期,江面比往常薄了兩三米,在江中間露出了一個小土丘,說好聽點,叫江心小島吧。

  陳苦鼻翼翕動,眼睛微微生光。

  “氣味兒,似乎就是從那個退水期裸露出來的“江心島”上傳出來的,會是什麼呢?”

  光憑氣味兒,就能讓他狗鼻子聞到那麼精神。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比七兩老山參還要珍貴的寶草。

  只是。

  陳苦站在山邊小懸崖上,看着那平平無奇的水面,卻腦門都出寒意。

  有老人說過,鱷魚灣的水面之下,至少有三十幾頭鱷魚。

  而他的鼻子和視線,能察覺到。

  江面下,鱷魚至少有四五十頭,而且在圍着那江心小島,似乎在守護那裏。

  更確定了那上面有好東西。

  “這……”

  陳苦望眼欲穿。